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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王家朋友,库宝莉

    本来是要安排在华亭出片的,不过没想到简·库克还是来自「上流社会」,那张大象就跟礼仪部打了声招呼,安排去同里湖拍一套。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古建筑比较多,拿来骗人比较方便,稍微修修图就很不错。

    再一个就是这里也有点交情,张之虚曾经帮同里湖附近的王家变现过一批丝绸和粮食,丝绸走後来的油墩港从洋人手里换成了「鹰洋」;粮食则是跟江南西道的老表一起,借道巢湖过境淮南道,然後卖给了淮北道的「老乡」手里。

    这次不是「捻子」,纯粹是王家这边的事情,还有闽州吴家,就是辛亥年闹革命以後那一段时期的动静只是张之虚毕竟是「大盗」,上不得台面,所以也错过了机缘,没赶上好时候。

    不过善缘不少就是了,当然张之虚活着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些善缘能有多少增益,基本上都当无事发生。这次张大象特意写了一封拜帖,相当於是一个预约,拜访的也不是王家的嫡子嫡孙,就是个小堂口的庶出之後。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张大象也就是一番客套话,讲明自己是张虚的曾孙,这次生意上安排一个国际客户前来同里湖,没想到竟然是先祖朋友故乡,所以顺便想要拜访。

    也不是去攀扯王家的核心成员,只是拜访一下小堂口的庶出,这就确实是正常叙旧。

    於是在同里湖附近当过几年「村小」老师的王建平,经营着一家专门卖小玩意儿还有冷饮的小卖部,这会儿就认认真真地去问了问自留地里耘菜的老娘。

    「这个暨阳的张虚,晓得是啥人吧?送来一封信,上面说是老早就有认识的。」

    「暨阳的………」

    系着围裙戴着袖套干活的老太婆想了想,「听你老子说起过,阿平啊,你去问问你老子,应该是有这个人的。你老子吃老酒也会讲起来。」

    「噢,好。」

    王建平於是去了一趟「老年活动室」,其实就是抽菸喝酒看电视下棋的地方,本来是没有「老年活动室」的,但因为很多地方被改造成了旅游古镇,於是人只能集中起来,自然就有了「老年活动室」。拿着信找到了一个看人打牌的老头儿,就穿着一件白衬衫,也能看见里面的背心,王建平把信递给了过去:「爸爸,有个叫啥「神象国际』的老板,说是暨阳张虚的重孙子,过几天来我们这里出差,顺便拜访拜访家里。」

    「暨阳的?噢哟~多少年的关系了啊。」

    接过信纸瞄了一眼,老头儿嗯了一声,「是的,是的,是他们家,我老子年纪轻的岁数,是一道押送过稻谷去淮河那边。是他们家,这是要来这里啊,那要准备准备,不能让人没面子。」

    小堂口不如主家那麽风光,不过胜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搞点甲鱼螃蟹还有银鱼,也是轻轻松松。再者一般小堂口分出来,那都是有一门手艺傍身,要麽是去外地做官落户了,要麽就是从事某个行业闯出了名声。

    王建平这一支没有做官的,但是糯米糕点做得极好,要不是时代变迁不兴糯米糕点,到处又有新式零食,放以前来算的话,王建平的曾祖那一辈,把小点心卖到了长江以北、浙水以南,还是很有实力的。像清明节的「青团」,王建平的母亲就能让「青团」吃起来不那麽噎人。

    多的谋生技艺,那就没有了,跟普通人家也差不了太多。

    也就吹牛逼的时候,才会说祖上是明朝辅国大臣之後,但通常小堂口也不爱吹这个。

    不能变现就没有吹的必要。

    於是送拜帖的张大象成了「小丑」,他以为老太公牛逼到跟王家老本家有啥深厚交情呢,特意整了个拜帖。

    王建平直接打电话过来表示随时欢迎张家朋友来王家浜游玩。

    王家浜距离同里湖还有不少路呢,跟王家老宅以及陆家古村差了不知道多少去。

    不过这样反而让张大象高兴一些,喊上了张气定、张正青,一道去了王家浜。

    正好跟「圣母院预科」做了沟通,宝莉·库克也就屁颠屁颠来古镇旅旅游。

    到了同里湖就挪不开腿,让安排的摄影师赶紧先给自己拍一些美照纪念一下。

    「波妮丝,待会儿见了张象先生,你要保持状态。要优雅,知道吗?」

    「简妮,放心吧,我会像个淑女。」

    「这里跟阿巴拉契亚山还真不一样。」

    简·库克对於古镇的古建筑十分喜欢,甚至有点儿痴迷,扑面而来的神秘、古老还有她一直强调的优雅。

    张大善人对於这种「古镇风」倒是没啥感觉,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听说这个家伙才二十岁?」

    「不用管他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记住,大合同,大合同,大合同……」

    「OK,我明白。」

    宝莉举手投降,十六岁的她因为阿巴拉契亚山的贫穷,让她看上去的确是像十六岁。

    这很不简单,因为正常的北美饮食,会将十四岁催熟到看上去像二十四岁。

    比黑人家庭收入还要低的库克家族边角料们,没有赶上城里贫困人口的高热量大剂量的「饲料」,反倒是像个人了。

    用宝莉的姑妈简·库克的话来说,她看上去像新鲜无比的浆果。

    在库克姑侄两人又是穿汉服又是撑伞又是坐船的时候,张大象跟张气定、张正青,去王家浜搓了一顿农家饭。

    王建平老子王胜林喊来了女儿女婿帮忙,又弄了白鱼、黄鳝还有螺蛳,当然还有招牌红烧肉。一桌饭满满当当,算是标准的接待客人的配置。

    「没想到啊没想到,张家老伯还记得我们啊。」

    王胜林不胜唏嘘,以前日子苦的时候,他们这种帮太湖、长江游击队的人家,动不动就会有壮丁被拉去打靶,能活下来多少,一看天意二看家里还有子孙。

    听说张之虚送走九个儿子之後,王胜林目瞪口呆。

    「那待遇还好吧?」

    「倒是蛮好的,逢年过节都有慰问,米面粮油从来不缺。家里人上班也多有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

    听到张气定这麽回答,王胜林松了口气,又道,「大哥你也可以了,孙子有出息,享福的。」「哈哈哈哈哈哈…」

    张气定顿时大笑,然後跟王胜林解释了一下张大象不是他的亲孙子,是小老弟张气恢的。

    一旁张正青只是埋头吃银鱼炒蛋以及韭菜炒螺蛳,根本无所谓侄儿张大象是谁的孙子。

    王胜林听说了「一人十二香火」的播种奇蹟之後,对张大象肃然起敬。

    有实力啊,後生。

    再听说已经弄了三个老婆,并且已经生了两个,肚子里还有两个,更是让王胜林连连给张大象敬酒。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纯粹是男人间的崇高敬意。

    有这样的好身体,如何不让人肃然起敬。

    王建平听他们说话都听傻了,跟张正青也稍微攀谈了一下,张正青话不多,但问的话,他也答。对张大象的离谱,还在认知范围内,毕竟多的是这样有权有势的人。

    但对张大象的爷爷张气恢……

    王建平寻思着这个当爷爷的,多少有点坑。

    想什麽来什麽,跟侯向前讨论老年创业计划的二化厂老厂长,回家没看到儿子之後,就打了个电话给儿子。

    「青佬,你跑哪里去了?」

    「王家浜吃饭。」

    「王家浜?哪个王家浜?」

    「距离同里湖不远,也不算近。」

    「哪会跑到那里去?张象呢?」

    「就是张象要过来的,安排了那个美国小细娘(姑娘)拍照。噢,老伯也在,我们一道过来拜访阿公的朋友。」

    电话那头二化厂老厂长沉默了一下,酝酿了一团怒火正要发泄出来的时候,大儿子把电话挂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的张气恢直接掏出电话簿,然後打给了老哥张气定。

    「寻我做啥?」

    接通电话的张气定不耐烦道,「跟朋友吃饭呢,不要来炒卵蛋,有屁快放。」

    「不说话拉倒,十三点。」

    嘟……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忙音,二中老校长直接挂断电话加关机,跟小老弟没必要沟通太多。

    无能狂怒的张气恢狠狠地打开电视机看电视生闷气。

    他怀疑老哥还有长子在瞒着他做什麽事情,但他没有证据。

    而他老哥还跟王胜林推杯换盏,喝得挺高兴:「就是家里一个没出息的瞎打电话,关机就好了。来,再吃一杯,也不多喝,意思到了就好,稍後再去街上转转……」

    至於家里没出息的是谁,二中老校长也不想提。

    提起来就生气。

    不提也罢。

    其实张气恢特别想要打电话给张大象,但一想到嘴淬了毒的全家就亲孙子一个,他还想要多活几年,於是始终没有打电话给张大象。

    直到吃饱喝足一起去镇上顺便跟洋妞碰头,张气定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小老弟。

    主要是卡着张气恢睡午觉的时间……

    迷迷糊糊的二化厂老厂长那「起床气」无比澎湃,可惜被老哥给压了下去。

    「恢佬,你说你差点就坏了张象的好事,下次不要没事做就打电话过来。有正事再打,没事情做就去茶馆里听荤段子。」

    张气恢一时沉默,但又怀疑老哥在唬他,於是憋闷说道,「你最好是真有好事。」

    「你当老子跟你一样是废物?」

    张气定一开口就挺伤人,小老弟在电话那头差点儿把听筒给捏爆。

    「今天有个美国小丫头家过来拍照,我看过了,人长得体面,学历是低了一些,但是可以谈一谈,看能不能让她过来帮忙烧烧香。」

    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张口就来是基本操作。

    再者不管是真是假,事关「一人十二香火」的大事,张气恢无论如何都是要小心应对的。

    毕竞这事儿是他先挑的头。

    结果至今张大象的三个老婆,能够进来填房,跟他没一个有关系的。

    人家侯师傅都比他能耐。

    现如今自家老哥已经开始布局「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这香火横跨太平洋似乎指日可待。两相比较,二化厂老厂长稍稍琢磨了一下,就不敢作声。

    太卑微了一些。

    嘟……

    二化厂老厂长选择了挂断电话,并且拔掉了电话线。

    这种事情,还是要果断一些。

    就是「起床气」加倍,无能狂怒超级加倍。

    「废物。」

    张气定挂断电话,将「摩托罗拉」揣好,然後问张大象,「你阿公就没说打你一个电话?」「他怕我说话太伤人。」

    张气定和张正青肃然起敬。

    还得是嫡亲孙子,说话就是真诚。

    车子找了个「客栈」停下,其实就是「民宿」,只不过可以安排地方停大巴车,所以就办了一个入住。住是不会真住的,就是临时歇会儿,权当钟点房。

    库克家的姑侄两人也是这麽安排,让她们泡个脚歇一会儿,然後再约个路边餐厅喝个咖啡也好,吃个花茶也罢,全看需要。

    王胜林对古镇街路也不熟,他岁数太大了,除非逢年过节来这里卖点王家浜的特产,平常是不会过来的而且现在过来卖东西也容易被景区的管理人员轰走,终究是时代有些区别。

    倒是儿子王建平时常来这里揽客,偶尔也会卖一些时令鲜花,通常就是折枝桃花、梨花、海棠花,偶尔流苏树繁盛,也会小赚一笔。

    不过卖花主要还是茉莉花最赚钱,老婆子手上只要不是太笨,编个手环轻轻松松。

    这会儿张大象也是让人陪着王胜林、王建平父子两个,还有个小伙子在平江老城上班,是一所中学的保安。

    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保安境界後期大圆满,张大象听王建平聊起来的时候,也觉得挺震惊的。主要是王建平并没有在孩子的工作上有什麽不好意思,没有职业羞涩,没有学历羞涩,这个家庭的教养和氛围,确实不错。

    「当初是王家阿公的老子,跟太公有来有往的?」

    「你不要看现在开汽车就能来这边,当时从暨阳出发,东南方向无好路。长江的江堤,还要往南七八公里,现在的长江是比较靠北面的。所以过江是走东边的河头,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干河………」在民宿内,喝着一壶「碧螺春」,张气定给张大象稍微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地理环境,让张大象先有一个概念,「要说用脚走路,淮南道、淮北道都要比暨阳这里要便当,朝南运货最好还是用船,因此行船过路,关卡全部是定死的,没有关卡附近的朋友帮忙,不要想办成大事。」

    「当时鬼子扶持了几个维持会的会长,其中一个也是老关系了,姓周,是卧底。我老子呢,毕竞也担惊受怕的次数多了,也信不过他,所以全是夜里过现在阳澄湖。然後转道王家这里进太湖,就这样也没太平两年,当时还有一个维持会的会长,姓陈。」

    「噢?」

    张大象听到姓陈,就起了疑心。

    「就是你想的一模一样,不过陈家嫁出来的丫头,不止蔡老太婆一个,几乎是沿江每一个县,当时都有陈家的亲家。你不要看蔡家现在不像样子了,放在大城市也不算个啥,但是在当时的暨阳,那还是有实力的,出过好几个政府的专员。」

    「那也不说联姻一下我们张家门堂的?」

    二中老校长脸皮一抖,十分的无语,横了一眼侄孙,「我们张家是做贼的,别人家能看得上啊?开啥玩笑。」

    做贼的?

    你怎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二中老校长抿了一口茶,然後接着道,「还有你没发现蔡家人的名字里面,带着金木水火土吗?」「嗯?这是为啥?学朱皇帝一家?」

    「这是陈家做的法事,把朱家皇帝的运气吸收过来。」

    「神经病吧?蔡家人真相信这个?」

    「蔡伯澜原先叫蔡伯览,就是博览群书的那个览,是他娘子嫁过来之後的第二年,才改了现在这个名字。蔡家晓得这件事情的人,现在估计只有蔡老太婆一个人,蔡家子孙全都以为祖上就是这样排的。」「神神叨叨的,这不是十三点吗?」

    「那你看,人家就是信这样的迷信啊,你当全都啥神仙菩萨也不信的?」

    张气定也不信神仙菩萨,他老子连祠堂都打算拆掉,那更不信了。

    至於跑路来暨阳苟活的老祖宗张浩中,那更离谱,祖坟外面一排「雷击木」也不知道算不算遭报应。当然迷信一点来说,献祭祖先挡灾也不是不行………

    「那另外一个姓陈的维持会会长,是做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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