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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阴阳怪气讨好人!

    “打猎?”周春友一愣,随即点头:“能啊,咋不能?只要你有那个本事,随便打,没讲究!”

    “这地方草原狼多,傻狍子、野兔、野鸡也不少,草场深处听说还有黄羊。”

    “咱们这边远,没那么多讲究,打的肉都是自己的,连部不管!”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鼓励:“你小子要是真能打着大东西,比如黄羊什么的,肉吃不完,拿到连部来,我给你折算工分。”

    “一头半大的黄羊,够你一个月不用下地干活都行!”

    江守业眼睛一亮:“成,连长,那过两天我弄点家伙什,跟您报备一声,去草场边上转转?”

    “行,只要不耽误照看牲口,随你!”周春友爽快答应。

    “江同志,你…打猎也厉害?”伊莉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好奇和一丝崇拜。

    江守业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心里美滋滋,脸上也带了点笑:“还行吧,老家靠山,小时候跟着大人撵过兔子。到时候打了野味,请你尝尝鲜?”

    伊莉娜抿嘴一笑,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好。”

    阳光正好,照在她金色的发辫和红头巾上,好看得晃眼。

    江守业心情大好,扛起坎土曼,招呼王大林:“大林,干活!”

    “好嘞江哥!”王大林响亮地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人群也渐渐散去,重新回到地里。

    江守业扛起坎土曼,浑身是劲。兽医的名分坐实了,打猎的门路也开了,还有漂亮姑娘的崇拜眼神…

    这红柳沟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没注意到,地头一棵枯死的红柳树后,记分员胡三炮正阴着脸盯着这边。

    胡三炮是个三十出头的老知青,在红柳沟待了快十年,混了个记分员的轻省活儿。

    管着工分本子,也算是个有点小权力的角色。

    他早就瞄上了伊莉娜,那水灵的毛子姑娘。

    这姑娘盘靓条顺,干活利索,在他眼里就是块香喷喷的肥肉。

    他盘算着慢慢磨,凭自己这老资格和管工分的便利,总能把这没见识的乡下毛妹哄到手。

    平时伊莉娜对谁都客气,但透着疏远,他也觉得正常。

    可这新来的江守业,才来几天?

    就他妈在连长面前露了大脸,成了什么狗屁兽医!

    伊莉娜还主动跟他说话,笑得那么甜!

    那小子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会点土方子吗?有什么了不起?

    胡三炮看着江守业和伊莉娜并肩走向田垄的背影,又看看周围人对江守业那佩服的眼神,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呸,毛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跟老子抢食?”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眼神阴鸷。

    “在连长面前露脸是吧?勾搭伊莉娜是吧?行,等着!”

    “老子让你知道知道,跟我胡三炮抢女人的下场!”

    他恨恨地咒骂了几句,才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回记分的地方。

    地里重新热闹起来。

    江守业抡着坎土曼,简直像台人形开荒机。

    他力气本就大,加上灵泉水滋养,胳膊上腱子肉鼓起。

    每一镐下去都深深楔进冻土,咔嚓一声,硬邦邦的土坷垃应声碎裂。

    王大林跟在他屁股后头,吭哧吭哧地用铁锹把松土铲开都差点跟不上趟。

    “江哥,你这劲儿…牲口啊!”王大林抹了把汗,喘着粗气,又是佩服又是咋舌。

    “少废话,赶紧铲!”江守业哈哈一笑,动作更快了。

    更绝的是,那两头刚被救活的老黄牛,似乎对江守业格外亲近。

    他歇气时走过去,用自己水壶里剩的清水喂了它们几口。

    喝了水的牛,拉犁的劲头都格外足,蹄子迈得沉稳有力。

    拉出的犁沟又深又直,比旁边其他牛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嘿,瞧瞧老黄,跟吃了仙丹似的!”

    “江兽医喂的水,指定不一般!”

    “一个人顶我们三四个,还带俩超常发挥的牲口…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的知青和老职工看得眼都直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羡慕里带着服气。

    夕阳像个巨大的咸蛋黄,沉甸甸地挂在灰黄的地平线上,把天边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尖锐的收工哨子声终于响了。

    “收工,收工,拿好家伙什,去记分员那儿记工分!”周春友扯着嗓子喊。

    累了一天的知青们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拖着沉重的脚步,扛着工具,三三两两往地头走。

    江守业把坎土曼往肩上一扛,招呼王大林:“走,大林,记工分去。”

    两人随着人流,朝着记分员的位置走去。

    记工分的地方在田头一个土坡上,胡三炮就坐在块大石头上,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工分簿。

    他叼着根旱烟卷,眯缝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知青们排着队,挨个过去报名字、说干的活儿。

    轮到王大林,他嗓门洪亮:“王大林,开荒挖沟!”

    胡三炮耷拉着眼皮,在簿子上找到名字,慢吞吞划了个勾:“王大林,全工。”

    十分。

    王大林咧嘴一笑,美滋滋地站到一边,冲江守业挤眼:“江哥,到你了!”

    “你今天这活儿,顶三四个人的,少说也得给你记个二三十分,够你歇好几天了!”

    江守业笑笑,没说话,走到胡三炮跟前。

    “江守业。”他报了名字。

    胡三炮这才撩起眼皮,那双带着点阴沉的眼睛在江守业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工分簿上。

    他找到江守业的名字,捏着半截铅笔头,悬在簿子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江守业…”他拖着调子,像是在琢磨什么,烟灰掉在簿子上也懒得弹。

    “开荒,挖沟,顺带照看了两头牲口。”江守业补充了一句。

    胡三炮像是刚想起来,哦了一声。

    然后,他手里的铅笔头才慢悠悠地落下去,在江守业名字后头那个空栏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8。

    “八分。”胡三炮吐出两个字,声音有点干巴。

    “啥?”还没走远的王大林第一个炸了,猛地转过身,眼珠子瞪得溜圆。

    “八分?胡三炮,你眼睛长屁股上了?我江哥今天干的活儿,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他一个人干的活儿都他娘的快赶上四五个劳壮力了,还有那两头牛,喝了江哥的水,干活都跟疯了似的!”

    “你啥眼神啊?给八分?连个满工十分都没有?你开什么玩笑!”

    “是不是记错了?我江哥一个人刨了四条半!土块敲得碎,草根捡得干净,还帮着扶犁赶了牛,再怎么,再怎么也得满分吧?”

    王大林嗓门大,这一嚷嚷,周围还没走的知青和几个老职工都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惊讶和不解。

    胡三炮被吼得一愣,随即脸就沉了下来。

    他啪地把铅笔头拍在簿子上,斜着眼瞪着王大林:“新来的,你懂不懂规矩?吵吵什么?”

    “工分是你说多少就多少的?我是记分员还是你是记分员?工分怎么记,我说了算!”

    “写上去,就改不了了!”

    他指着江守业,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和刻意的刁难。

    “他力气大?力气大就能多记工分?力气大就能瞎霍霍?谁知道有没有把公家的坎土曼抡豁口了?把犁头整歪了?这些损耗,不得扣工分?”

    “再说了,上午为了那两头牛,耽误了多久?耽误的时间,该扣就得扣!”

    “工分的门道儿多着呢,不是你们看着干得多就记得多,得按规矩来!”

    “你们不懂行也就算了,还在这儿质疑我,我在队里多少年了,是你们两个新来的能挑衅的吗?”

    他这一套说辞,听着冠冕堂皇,好像还挺有道理。

    周围一些新知青被唬住了,小声嘀咕起来:

    “啊?还有这说法?”

    “耽误时间也要扣工分啊?”

    “那…那江同志确实耽误了会儿,可不是为了治牛吗?”

    王大林气炸了,梗着脖子嚷嚷:“不对,我听见老知青说过,政策上有条!”

    “干得特别出挑、顶好几个人的,能按实际算,胡记分员,你凭啥不按规矩来?”

    “我江哥今天这活儿,八分?八分连塞牙缝都不够!”

    “再说了,耽搁那一会儿是为了治牛,谁没耽搁,谁没过去看?怎么偏偏就扣我江哥的?”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冒了出来:“规矩,规矩就是听记分员的!”

    “胡记分员说得在理,王大林你想讨好别人,也别在这儿没理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