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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雨夜,山中栖息!

    最后一声吼,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沈艳梅吓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对上王大林那凶神恶煞的眼神,心里那点怨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

    沈立东也拖着伤腿,慢吞吞地挪起来。

    “去!”王大林用棍子一指林子深处那片最茂密、荆棘丛生的区域。

    “那边,把那片杂木林给老子清出来!”

    “一人砍十棵碗口粗的杂木,劈成柴火块,码整齐!”

    “天黑前干不完,工分扣光,晚饭别想!”

    “啥?”沈艳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片林子她上午就看见了,全是盘根错节的灌木荆棘,碗口粗的杂木歪歪扭扭,枝杈横生,砍起来最费劲。

    平时都是几个壮劳力一起干的活儿。

    现在让他们俩去?

    “王大林,你故意整我们!”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就是!”沈立东也急了:“那片林子根本没法下脚!还一人十棵?你想累死我们啊?”

    “整你们?”王大林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他们脸上。

    “老子这是照顾你们!”

    “上午歇够了,下午不得多干点?”

    “工分零蛋,还有脸挑三拣四?”

    “赶紧滚过去,再叽歪,老子先抽你们一顿松松筋骨!”

    他手里的棍子作势要抡。

    沈家姐弟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吱声。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那片荆棘林边。

    刚靠近,就被带刺的藤蔓刮破了裤腿。

    “哎哟!”沈艳梅痛呼一声,小腿上多了道血痕。

    “姐…”沈立东也苦着脸,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荆棘和歪七扭八的杂木,头皮发麻。

    “咋弄啊…”

    “咋弄?砍!”王大林抱着胳膊,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后面,棍子扛在肩上。

    “老子看着你们砍!”

    “敢偷懒?”他掂了掂棍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艳梅咬着牙,捡起地上的斧头。

    斧头沉得要命。

    她试着砍向一棵碗口粗的杂木。

    当!

    斧刃只砍进去浅浅一道白印子,震得她虎口发麻。

    “使点劲儿,没吃饭啊?”王大林在后面吼。

    沈艳梅憋着气,又抡起斧头,狠狠砍下去。

    这次力气大了点,斧刃嵌进去一点。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斧头就被卡住了。

    “使劲拔啊,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干啥?”王大林的声音像鞭子抽过来。

    沈艳梅憋红了脸,用力去拔斧头。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斧头拔出来,累得直喘粗气。

    沈立东那边更惨。

    他大腿有伤,根本使不上劲,拿着锯子半天拉不动一下。

    “磨蹭啥呢?拉大锯呢?”王大林眼一瞪:“没见天快黑了?赶紧的!”

    沈立东苦着脸,咬着牙,用尽力气拉动锯子。

    锯子发出嘶哑的摩擦声,半天才锯进去一寸深。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糊在脸上,又痒又难受。

    荆棘丛里的蚊虫嗡嗡乱飞,叮得两人满身包。

    又痒又疼。

    “姐,我不行了…”沈立东拉了几下,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大林,我弟腿有伤,干不了重活!”沈艳梅心疼弟弟,冲着王大林喊。

    “有伤?”王大林嗤笑一声,棍子往地上一杵。

    “有伤就滚回营地躺着去,工分扣光,晚饭没得吃!”

    “想吃饭?那就给老子干!”

    “再敢偷懒!”他猛地抡起棍子,带起一阵风声,狠狠抽在旁边一棵小树上!

    咔嚓!

    小树应声而断!

    “这就是下场!”

    沈家姐弟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喊累。

    沈艳梅咬着牙,抡起斧头,发狠似的砍向树干。

    汗水浸透了棉袄后背,手掌磨出了血泡,火辣辣地疼。

    沈立东也拖着伤腿,拼命拉着锯子,每拉一下,大腿的伤处就钻心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大林像尊瘟神似的杵在后面,眼睛像探照灯,死死盯着他们。

    “快点,没吃饭啊?”

    “锯子拉快点!跟个娘们似的!”

    “斧头举高点,没力气了?”

    他的吼声一声比一声高,棍子时不时在地上杵两下,发出沉闷的威胁。

    两人累得眼前发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稍微慢一点,王大林的吼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

    “磨洋工是吧?想挨抽?”

    “再敢偷懒,老子一棍子抽断你的腿!”

    沈艳梅又累又气,眼前阵阵发黑。

    她一个趔趄,斧头脱手飞出,差点砸到自己脚。

    “废物!”王大林啐了一口:“连个斧头都拿不稳?”

    “捡起来,接着干!”

    沈艳梅喘着粗气,弯腰去捡斧头。

    手掌上的血泡磨破了,沾上斧柄,钻心地疼。

    她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混着汗水往下淌。

    “哭?哭个屁!”王大林眼一瞪:“干活儿!”

    “老子看你是皮痒了!”

    他作势要抡棍子。

    沈艳梅吓得赶紧抹了把眼泪,咬着牙,又抡起了斧头。

    一下,又一下。

    汗水糊住了眼睛,荆棘刮破了衣裳。

    手掌的血泡破了又磨,火辣辣地疼。

    沈立东那边更惨,拖着伤腿,锯子拉得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直喘。

    每拉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走路。

    两人像两头被鞭子抽打的牲口,在荆棘丛里拼命挣扎。

    江守业也在后面盯着,倒也没理会王大林这小子对他们的折磨。

    谁让这俩混账东西喜欢偷懒?

    早上缺的工分,下午不得全挣回来才行?

    不然哪儿对得起其他干活儿的乡亲们?

    太阳一点点西斜。

    林子里光线暗了下来。

    沈艳梅和沈立东终于砍倒了最后一棵杂木。

    两人瘫在雪地里,像两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被汗水湿透,棉袄上沾满了泥污和荆棘刮破的口子。

    手掌血肉模糊,火辣辣地疼。

    沈立东的大腿伤处肿得老高,疼得他龇牙咧嘴。

    “起来!”王大林的声音像炸雷。

    “柴火还没劈,码整齐!”

    “想歇着?门都没有!”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斧头锯子,开始劈柴。

    动作慢得像蜗牛。

    王大林不耐烦地催促:“快点,磨蹭啥呢?天都黑了!”

    “再磨蹭,老子抽你们!”

    两人咬着牙,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把柴火劈开,码成堆。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

    两人累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收工!”王大林吼了一嗓子。

    人群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下山。

    沈艳梅和沈立东也跟着松了口气,这劳什子地狱般的生活,总算是要结束了。

    就在姐弟俩以为能松一口气的时候,王大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王大林站在他俩面前,指了指那地上堆的跟小山似的柴火咧嘴一笑:“你俩一人一捆,扛下山去。”

    “啥?”沈艳梅嗓子都劈了,看着那堆柴火,眼发黑:“还要扛下去?”

    沈立东腿一软,差点又跪下:“王哥,我腿真不行了…”

    “不行?”王大林眼一瞪,棍子提了起来:“想留山上喂狼?赶紧的,扛!”

    两人看着那闪着寒光的棍子,咽了口唾沫。

    沈艳梅憋屈得快炸了,嘴唇哆嗦着骂:“江守业,你不得好死…”

    沈立东也小声嘟囔:“王八蛋…净折腾人…”

    骂归骂,手还是哆哆嗦嗦去拽柴火绳。

    一人一捆,死沉。

    压得沈艳梅腰都快断了,沈立东拖着伤腿,一步一呲牙。

    众人也都扛起自己砍的柴火,跟着江守业和王大林往山下走。

    林子越来越暗。

    刚走到半山腰,稀稀拉拉的雨点砸了下来。

    冰凉刺骨。

    很快,雨势变大,噼里啪啦打在枯枝落叶上。

    山路瞬间变得泥泞湿滑。

    天色也迅速黑沉下来,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坏了,下雨了!”

    “这路没法走了!”

    “天黑透了,咋下山啊?”

    人群有点慌。

    扛着柴火,在湿滑黑暗的山路上走?太危险。

    万一一会儿在林子里遇到什么野兽,不就完犊子了吗?

    一时间,知青们都面面相觑,全都没了个主心骨。

    江守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果断:“都停下,这路不能走了!”

    他环顾四周,指向侧面一处陡坡。

    “我记得那边山坳有个浅洞,能避雨。先上去躲一晚,明天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