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墙壁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彻底将几人拉进一片漆黑。

    “嗯,这世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种障眼法如果没有符车,这房间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贺飞尘吐槽着,扭头在墙壁上摸索开关。

    “这也太黑了,你等会!你先别开灯,万一咱们眼前有个鬼怎——”

    “啪嗒。”

    江岭看着立在眼前脸色死白的幽灵大吼:“鬼啊!!!”

    岑几渊:“……”

    姜弘济/贺飞尘:“……”

    太丢人了,妈的。

    “他进故事没吃药,他不是傻子只是脑子不好。”贺飞尘嘴角抽搐地揪着往自己怀里蹿的傻子。

    “如果你可以切幽灵态,能穿墙,是不是能去三楼?”姜弘济敲了敲房间正中心的放映机。

    “应该可以吧。”岑几渊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飘来飘去的好像真的挺像鬼的,江岭会害怕也不奇怪。

    “符车,能看到三楼的位置吗?”

    ……

    这沉默来的突然,岑几渊不解地低头看着这个男孩。

    “不能去。”

    符车咬了一下嘴唇,紧紧拽住岑几渊的手。

    “不能去。”

    几人这下都明白了,符车其实一直能看到三楼。

    他不想让岑几渊去三楼。

    江岭挠了挠头:“但是我们好像没人能去啊……要不再出去找找哪里能上去?”

    “符车,”岑几渊蹲下身搭着男孩的肩轻声道:“你能看到楼梯吗,去三楼的楼梯。”

    “没有楼梯。”

    符车抬眼,那双眼里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只能我去,对不对。”岑几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为什么我不能去,三楼有怪物吗?”

    符车摇头:“没有。”

    三楼没有怪物,只有糖。

    “符车,我得去,严熵、伏一凌和简子羽他们现在的情况未知,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岑几渊俯身轻轻抱着他。

    “你在这里等一会,很快的。”

    “你不能去!”符车喊道,垂在身侧的手发抖。

    “哥哥,那里……”他看着那双平静温柔的眼睛,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符车,这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岑几渊摸着他的头。

    “但是我们也活到现在了不是吗?”

    “嗯……”男孩将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很闷。

    “哥哥,给你。”

    岑几渊低头看着男孩递来的棒棒糖,菠萝味的。

    “从哪变出来的。”他接过那个糖轻声道。

    “那你就乖乖在这等我回来,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揍回去。”

    “我们怎么会欺负他啊,你这话说的,我还没见过白发红瞳的小孩呢,跟动漫里走出来的似的。”江岭打趣,扭头对上自家队长的警告眼神立马变脸郑重道。

    “注意安全。”

    岑几渊摆了摆手,起身往墙里一迈。

    看着那个身影被墙吞进去江岭叹了口气:“三楼到底有什么啊…”

    “糖。”符车垂着头蹲在墙角,用手指戳着地板。

    “只是糖的话为什么不想让他去。”贺飞尘面对这个孩子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的。

    小小一团缩在那还挺可爱……

    “很多糖吗?”姜弘济打断道。

    “嗯。”符车说完后任凭三人怎么问都没再开口,他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些模糊的红影勾勒出来的东西密密麻麻。

    这些东西如果是被哥哥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岑几渊的技能掌控得不是很好,脚刚迈出墙还被绊倒摔了个嘴啃泥,他扶着脑袋撑身子。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靠……走廊没灯。”他起身扶着墙壁,这种情况要怎么找东西?

    指尖的触感冰凉,摸着并不是正常的墙纸涩感。

    或许这里有灯吗?

    他忽地想到刚才江岭在那个房间开了灯,觉得死马当活马医,顺着这个墙摸一下找找。

    只是这墙的触感很奇怪,视线内黑得根本看不清方向,指腹下的墙面坚硬,还会有个别凸起的钝感物体,层层叠叠的。

    “这是画框吗?”岑几渊不解地继续走,这一片黑中只有这面墙是他能触摸到的东西,如果画框在这个位置,灯的开关应该也会在这面墙上吧。

    他越走越觉得茫然,这个走廊好像挂满了画框,掌心传来的触感一直很矛盾,凸起的地方很光滑,却因为凸起的太过密集整体传来的手感粗糙嶙峋。

    岑几渊举在身前的手很快就摸到了这个走廊的尽头,摸起来还是一样,这面墙壁没找到灯的开关,他抿了抿唇,在黑暗中顺着眼前这面墙继续走。

    这里的空气很闷,混着一种微弱的陈腐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人在失去视觉时是极容易不安的,岑几渊咬着牙,手不敢离开这面墙,指尖每次划过那些凸起都在加深他对未知的恐惧。

    “符车说过这里没有怪……”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得压住从心底深处传来的恐惧。

    只是这面墙越摸越让人觉得熟悉,岑几渊眉头紧锁,始终想不起来这种触感到底和什么类似。

    这走廊挂地画未免也太多了些。

    他心跳猛地一停,僵在原地。

    画框,会是这样密密麻麻地凸起来吗?就算是再小的画框,中心也会是玻璃的光滑平面,可是这面墙没有,他摸到现在,那种光滑的手感一次都没有感觉到。

    这墙上的是什么?

    岑几渊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细细摩挲那块凸起,光滑、坚硬,边缘微微有些硌手,但是不锋利,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却还是克制不住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

    指尖蹭过一处沟壑,很浅,又随着滑动陷进一块更深的沟壑,这快凸起好像要比其他的大一些,边缘好像也比其他的锐利,按得紧了指腹会痛。

    这到底是什么……

    岑几渊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压制住心中的恐惧继续朝着那快凸起深处探去,指尖猛地一缩。

    他摸到了一处极软、极光滑的地方,冰凉、湿润,紧紧裹着这块凸起来的东西。

    他错愕地犹豫着抬手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嘴,按压口中的牙齿。

    得到的是和左手一模一样的触感回馈。

    冷汗早就浸透后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敢继续往前走的,发颤的手还是按在在这面墙上摸索,直到触碰到一个可以活动的开关。

    他杵在原地静了许久,视线黑地看不见五指,他不敢开灯,打开这个灯心里无法接受的真相就会彻底暴露在眼前。

    他凝望着这片漆黑,闭上眼睛死死咬住了牙。

    “啪嗒。”

    视线被忽然乍现的红光模糊,岑几渊跌坐在地,恐惧和入眼的场景将他的四肢捆地无法动弹,自己的指尖在跳动,大概是因为自己摸遍了这个走廊墙壁上的物体,手腕上的伤口刺痛,渗出血液将掌心下的木地板浸湿。

    头顶的灯是白灯,只是被红肉包裹入眼一片猩红,这走廊的墙壁、天花板、镶嵌着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牙齿。

    73  ? 第 73 章

    ◎麻醉◎

    生理性的反胃逼地他不住干呕,岑几渊捂着自己的口鼻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冷静点却是徒劳,每次吸气都缓解不了那股窒息感,视觉恢复,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越来越重。

    心脏在疯狂撞击胸膛,震得全身的骨架和耳膜嗡嗡作响。

    “糖……糖……”

    岑几渊焦急地摸索口袋,掏出那根糖撕扯糖纸,手指却不停使唤,他拆的异常艰难。

    视线在发灰,发白,他看着手腕上跳动的数字,根本压不住自己的颤抖,冷汗顺着额头一滴一滴滚落。

    这些只是牙齿而已,不要怕,只是牙齿而已。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颗糖塞进嘴里,每一次试图吞咽喉咙都紧地发痛,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那跟糖在寂静的走廊中无比刺耳。

    岑几渊撑着自己起身,视线无处可落,这些被自己摸了个遍的牙齿好像在和他对视,一点一点啃食着他的理智。

    冷静点,岑几渊。

    心中一次一次将这些恐惧冲刷掉又因为视线内的东西无法克制地涌出,他好冷,明明在发烧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泡在冰水里。

    “要…要带回去几个……”

    心中的崩溃和理智对抗,岑几渊颤抖着用指尖去推动镶在墙上的牙,这些臼齿太光滑,他用手指捏住抠了半天都没抠下来。

    “抠不下来…下不来……”他声音都在抖,只能贴地近一点去用力捏动,这些密集的东西仅在智齿,汗毛竖立,他的喉咙被死死扼住。

    视线早就不是一片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到极致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他用手指戳动那块软肉,指甲在上面留下一块印记。

    “这是牙龈。”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愣,这才注意到指尖已经因为鬼化变得尖长,这倒方便了他去抠这颗牙。

    “咔嚓。”

    岑几渊低头看着躺在掌心里的牙齿,它原本镶嵌的地方汩汩地流出血液,只是在他眼里是黑色的。

    “一颗……不够吧。”他低喃着又伸手去抠其他的牙。

    一颗。

    两颗。

    三颗……

    他抬手蹭掉迸溅到自己脸上的血液,掌心堆叠的牙齿因为身体晃动滚落,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传远。

    “你去哪?”岑几渊歪着头看着那颗崩得老远的牙齿,起身过去捡起来忽地一愣。

    他回头望着这个走廊陷入迷茫。

    “我拿着这些牙……要去哪?”

    掌心沉甸甸地感觉让他不解,他低头看着这些牙齿:“这些牙,要用来干什么?”

    心里一直被拽住的线被混乱的想法揉成一团乱麻,他低下头望着脚下的木地板出神。

    【岑几渊。】

    空荡的走廊传来一声陌生的声音,岑几渊茫然地抬头却没看到那个人。

    “你是谁……”他轻轻呢喃,下意识攥着手里的牙齿缓缓挪动。

    “为什么看不到你,你是谁?”

    【你还有事要做,清醒一点,你能做到。】

    岑几渊摇了摇头:“我要做什么?”

    【感受一下你舌尖的甜,还有人在等你。】

    他猛地一颤,含在嘴里的糖被咬碎,终于抓住脑中一直无法理清的那根线,他慌乱地将手里的牙齿塞进口袋里,不敢再看这个走廊,转身朝着墙壁冲去。

    “呵……”

    男人靠在桌旁看着屏幕中的人跑地焦急,指尖在桌面有节奏地轻点。

    “你们倒真的挺会演这种戏。”他唇角的幅度讥诮,声音不高却带着空灵。

    “明明从一开始就是个看戏的。”

    他倏然起身回头看着身后的虚空:“加码。”

    话音落下,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骤然扭曲,折叠,一张牌桌从中缓缓降落,沉重的金属底座“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男人踱步上前,手指随意地拂过桌边,夹起一个筹码细捻。

    他目光投向那个屏幕,看着那个身影恰好消失眼底泛起玩味。

    “这样反倒更有意思。”

    屋中几人围着那个放映机,江岭更是像个跳蚤一样转着圈转。

    “怎么还没回来啊,都这么久了。”

    “你急有什么用。”姜弘济敲着这个放映机眉头紧缩,忍无可忍地拽住这个人。

    “老实点,转的不头晕吗?”

    “哎呀姜哥!我——””噗通。”

    几人一愣,看着从墙面穿出来倒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的岑几渊,江岭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艹,他他他他他又鬼化了啊!姜哥,他不会杀了我们……吧?”

    他看着自家队长跑过去给人灌药,又看着符车一脸慌乱地握住那只鬼爪。

    ……原来这孩子还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不对,队长你怎么不害怕的啊他不是把你手腕都捏碎了吗??

    “怎么弄成这样?”贺飞尘凑过去看着因为喝了特效药脸色死白的岑几渊。

    “……没事,牙、牙我拿回来了,去、去看放映机。”

    岑几渊喘着粗气将口袋里的牙掏出来,又因为手在发抖“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岑几渊!”姜弘济一把将人按住:“你现在先休息一下,我们两个东西都找到了你急什么?”

    “严熵他们有危险啊!”岑几渊这句话说得愤怒、却因为那股恐惧未消和虚弱喊不出声来。

    ……

    姜弘济垂下头深吸了口气,捡起地上的牙起身。

    “你在这歇着,”他转身将牙齿丢进放映机。

    “符车,挡住他别让他看。”

    “你他妈凭什么不让我看!”岑几渊急了,刚准备起身被男孩拦住。

    “哥哥。”符车学着他的样子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他能感觉到岑几渊的身子还在发颤,他知道岑几渊看到了什么。

    “休息一下。”

    童音清脆,岑几渊环住他声音发闷。

    “符车,你一直能看到那些就不害怕吗。”

    符车抬眼望着那片被自己视线勾勒出来的空间,手上拍打的动作未停。

    “不怕。”

    “呲啦……”

    灯光关闭,三人看着墙面被投出来的画面静默,身后的动静没办法不让人在意,江岭凑过去小声道。

    “他到底看到什么了啊……酣睡值都掉到鬼化了,还能强撑着回来,这也太……”

    “那些牙上有血。”姜弘济打断道。

    “他应该是把这些牙生生抠下来的。”

    两人一愣,看着姜弘济握在手里的牙齿脊骨发凉。

    这么多牙,一颗一颗抠下来吗?从哪里抠的……

    他们不敢在想,再扭头看着那个蜷在墙角的男人时心中敬佩。

    谁说残影者在这个世界成不了事,岑几渊,是真的强。

    “呲…”

    印在墙上的数字转到1,屏幕骤然被细小地噪点模糊,频闪一瞬后开始播放。

    “滋——”

    “滋——”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再也不吃糖了,求求你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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