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受。

    不,是特别难受。

    刚才不是还在沙发上吗?怎么这么晕啊……

    “…醒醒,喂!”

    谁在吵?

    “开局就送,伏一凌你干脆改名叫伏一血吧。”

    这声音是简子羽的,他睁开眼,对上一双杏眼,这双眼睛的主人举着手,看起来好像刚准备给他一巴掌。

    “额……醒了就行。”简子羽放下手,丝毫没觉得自己被抓包而不好意思。

    视线稍微聚焦,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伏一凌撑起身子看着自己所处环境。

    红色的绒幕布高悬,他们在一个巨型舞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木质人偶。

    “……啊?”

    他错愕地看着不远处站起来的严熵的岑几渊,符车则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观察着那些木偶。

    空洞的玻璃眼珠齐刷刷地注视着台上刚刚醒来的他们。

    “这他妈是哪儿啊?”伏一凌这下是完全被吓醒了,哑着嗓子,喉咙也疼。

    简子羽把他拉起来,脸色并不好:“还没看出来吗?我们进故事了。”

    “进故事?”伏一凌感觉自己在做梦,目光扫来扫去,最终落在刚走到自己身边的严熵身上。

    “严哥,这世界的故事一直都是主动进入的对吧?”

    “对啊对啊。”一声熟悉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起,伏一凌一愣,看着岑几渊。

    “渊儿,你嗓子咋了?吃002了?”

    岑几渊摇摇头,刚准备说衣领里的水母就钻了出来。

    “他怎么能生食亲夫呢,你这话说的不厚道。”

    “不是啊?你怎么也被拉进来了??”伏一凌感觉自己在做梦,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梦。

    岑几渊闻言脸瞬间就红了,捂着002的“嘴”,扭头冲着严熵瞪过去。

    你敢说我就和你绝交。

    严熵会意,觉得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确实不太适合当场说出来,只是那位拉几人进来的太心急,两人被打断,不高兴是肯定的。

    “确实没有被拉进故事的先例,估计又是那个盯上岑几渊的傻逼干的。”简子羽话说得不客气,抱着手环视了一下台下数不清的木偶。

    “这个故事真特别呢……我们演,木偶看。”

    这话音刚落,舞台上空突然响起机械音,那声音欢快的诡异,回荡在死寂的剧院里。

    “演员已就位,经典剧目《胡桃夹子与鼠王之战》——预备,Action!”

    📖 故事六:棋子说晚安 📖

    108  ? 棋子说晚安

    这声“Action”如同发号施令,几根细到看不清的丝线猛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缠上几人。

    “我靠!”伏一凌惊叫一声,不受控制地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冲锋姿势。

    嘴里骂了几句刚准备挣扎,下一刻喉咙一僵。

    “为了国王,为了荣耀,碾碎那些鼠崽子!”

    这声音和他平视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他脸色难看,僵硬地扭动着被捆住的胳膊。

    “坚持住,士兵,你会没事的!”简子羽对着空气念到,这种矫情的台词让她浑身泛着鸡皮疙瘩,被操控着做出包扎的动作。

    艹,这都什么跟什么?

    严熵从旁边的道具箱里拔出一根道具剑,指向舞台一侧,声音低沉:“列队!迎敌!”

    动作时断时续,额角青筋凸起,他咬着牙和被迫站在自己身边的岑几渊对视了一眼。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play啊?”伏一凌尴尬地脚趾扣地,尤其是自己下一刻还朝着身后的符车飞了个吻,后者被默默地调到高处的道具箱上摆着一个举枪瞄准的姿势。

    伏一凌一边被迫做着滑稽的冲锋动作,一边在心里哀嚎。

    ……

    让我死,好尴尬,让我死。

    “别分心。”严熵声音压抑,动作又是一顿,002体内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趴在岑几渊脖子上状态显然越来越不好。

    “这是在故意消耗我们,试探我们……”简子羽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敏锐地察觉到着强制力在重点关照严熵和002。

    “试探啥?试探我们是不是天生的喜剧演员吗??”伏一凌好不容易才把嘴里想说的台词掰成吐槽,身体猛地被扯了个踉跄。

    “嘶……”

    他艰难挪动头,看着手腕上溢血的红字。

    “我靠,不照着做会扣酣睡值!”

    这时舞台两侧的阴影里,传来“吱吱”的叫声和木偶关节活动的“咔咔”声,数十只眼睛冒着红光的老鼠木偶涌上来。

    那很明显是被提线操控演出来的扑咬,但它们的爪牙是实实在在的利刃尖刀,镶在木头里看着就让人打寒。

    战争开始了。

    他们被迫与这些木头老鼠厮杀,四肢被丝线牵扯,动作僵硬,简子羽三番两次想用技能都被强行扼住,手腕已经被一根丝线勒破皮肉。

    这不是最让人难受的,岑几渊挥舞着道具剑,差点打到旁边的伏一凌,后者前一秒还在热血沸腾的念剧本里的台词,正尴尬着。

    “哎呦渊儿!这里一看就没关友伤,你看着点儿啊!”伏一凌一边躲闪,下一刻嘴里冒出来一句。

    “为了帝国!!”

    ……

    两人默契地没再对视,岑几渊抬剑格挡住一只扑过来的老鼠,怀里的002因为这动作从怀里掉出去,蔫吧吧地躺在地板上。

    “严熵!002不知道怎么了!”岑几渊心里乱了一瞬,动作也慢下一步,木偶老鼠的利刃几乎擦着脸颊划过。

    “002!你能去找严熵结合吗!在这里趴着会受伤的!”他强行咽下嘴里要说的台词,手腕的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剑。

    身子伏下去,就地一滚把水母从地板上捞起来躲避掉直冲冲挥来的爪子。

    “你…怎么样,为什么会这么虚弱啊……”岑几渊抱着水母想往道具箱后缩,绑在腰上的那根线再次牵动。

    被迫带着又往前挪了几步,这是在让他去迎敌。

    “艹……神经病。”他怒骂了一声抬剑挡住一只老鼠。

    严熵眼神一沉,强行稳住身体,002的不稳定同时也影响到了他,水母挣扎想过去却总是被突然扑过来的老鼠拦住。

    “砰!”

    这声音不知从哪里来,那只木偶老鼠应声倒地,混乱中趴在箱上的男孩偶尔被允许扣动下扳机,虽然着枪里并没有子弹。

    低下头,手腕已经渗血,男孩的红瞳微微收缩,刚才那老鼠朝着002冲过去的时候他没有被允许开枪,操控这场木偶剧的家伙,是在针对002和严熵。

    表演在一种极其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中进行,台下的木偶观众依旧无声注视,一颗颗玻璃眼珠倒映着舞台上上演的荒诞战争。

    “砰!”

    又一声轻微的声音,另一只试图偷袭简子羽的木头老鼠应声倒地,关节碎裂。

    高处,男孩的红瞳冰冷,扣下扳机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低下头趁着间隙给自己灌了瓶药。

    “看啊……”机械的旁白幽幽传来。

    “鼠辈的力量,并非只有肮脏……拥抱它,理解它吧……”

    “为了帝国!杀!”伏一凌扭曲着脸喊出这句话,那表情看起来快哭了,他刚想接一句骂人的话。

    门牙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痒,不由自主地呲了呲牙,下一刻嘴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类似老鼠磨牙的声音。

    “吱。”

    伏一凌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闭嘴,眼神慌张。

    “我艹,我、我……我刚怎么了?”

    简子羽离得近,也听到了这声音,她正被要求给一个假装受伤的木偶老鼠包扎。

    “这里难道……会让我们变成老鼠吗?”

    靠近俯身,那股木头和油漆的味道忽地变成一股奶香味涌入鼻腔,她猛地一顿,这味道竟让她产生了食欲?

    女生猛地甩头,胃里下意识地涌上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去看手腕上的数字时发现先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微微发黑,越来越粗糙。

    “伏一凌……我们得想办法破局。”她强行将嘴里要发出的“吱吱”怪叫咽下去,说完她扭头朝着岑几渊望过去。

    剧本要求岑几渊扮演新兵,这新兵往往最容易被战争的恐惧吞噬。

    耳朵开始发热,变形,听觉变得敏锐,周围老鼠的吱吱声和同伴的喘息声放大了数倍,岑几渊被吵得头痛欲裂,忍不住用手去抓挠变得尖耸的耳朵。

    “严熵,要不我直接鬼化把这里拆了算了……”

    “它在试图同化我们,别被影响心智,你现在这个想法也得克制住。”严熵低声道,剧本里长官却是最先被感染的那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尾骨传来一阵剧痛。

    视野边缘一直泛红,看东西也出了重影,002捆在他脖颈后声音虚弱。

    “多观察……台下的木偶。”

    台下的观众们依旧无声,玻璃眼珠里倒映出来的也不是完成的人型,而是一只只身上开始出现老鼠特征的身影。

    操控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试图引到他们做出更符合老鼠的行为,伏一凌强忍着去啃咬道具的牙痒崩溃道。

    “有病是不是啊啊啊!”

    简子羽被操控着去捡奶酪,再次强制使用技能时被一根丝线拉扯,肋骨发出一声脆响。

    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眼前发黑,视线却死死锁在台下那片木观众上。

    这些木偶……只是这个剧院的装饰吗?是为了配合这个故事去观看我们吗?

    还是说,从大家进入第一个故事开始,这些“观众”,就一直在看着?

    【那些声音提醒我还有事情做。】

    【残影者身份牌失效了……】

    【取消……复活甲……】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地涌上来,那些看似随机却总能精准戳中他们恐惧和弱点的剧情,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和危机,那些仿佛被一只手拨弄的走向。

    每一次绝望,每一次狼狈的逃亡,每一次将这些故事推至崩坏……

    难道,都像现在这场木偶剧一样,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全都呈现在“观众”眼前?

    他们所有的痛苦、恐惧、勇气和情谊……难道都只是供“观众”取乐的……节目吗?

    这些猜想带来的寒意远比肋骨断裂带来的疼痛彻骨,像是被一瞬间剥光衣服扔在众目睽睽之下。

    是谁再看?

    为什么看?

    看了多久?

    疑问和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人淹没,女生冰冷地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木偶脸。

    这根本就是在凝视。

    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抓住一点真是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必须……必须告诉所有人……

    这个念头,让她强行凝聚起涣散的意识,艰难地抬起头,鲜血顺着唇角滑落,在地板上晕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岑几渊的心跳几乎在简子羽吐血的一瞬间停滞,女生的眼神太绝望,太冰冷,心脏被一股愤怒和无力感攥紧。

    台下的木偶空洞的眼珠看起来是在欣赏这场闹剧,讽刺又邪恶,吮吸着几人的痛苦。

    “简子!撑住啊!”

    岑几渊强行忍住浑身的不适,眼看着女生就要倒下他急得想冲过去。

    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吸气声,他动作僵住,猛地扭头。

    “严……严熵?”

    那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灰败,额发被浸湿,附在他胸口的002光芒暗淡到了极点,触须无力地垂落。

    严熵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岑几渊能感觉到严熵体内那股能量好像在躁动,平息不了,反而被强行压缩、凝聚。

    “严熵!”声音颤抖,岑几渊又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

    可是对方没有看他,甚至像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在台下,那眼神里早就没有了之前的挣扎和痛苦。

    然后,在岑几渊的眼中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一下头。

    他再说。

    不要过来。

    下一秒,那双眼睛闭上,又豁然睁开,眼底最后属于“严熵”的情绪彻底湮灭,泛着蓝光。

    与此同时,胸口那个本黯淡欲灭的光骤然变得刺眼。

    岑几渊终于明白严熵到底要做什么,他想尖叫,想扑过去阻止,身体却被那股能量钉在原地。

    “不……不要!”

    他看到严熵的七窍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看到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倒灌将他的下摆发梢吹起。

    严熵没有要去攻击老鼠,也不是要去攻击那些木偶,甚至不愿意去看他一眼。

    他将自己和002,所有结合不完全的能量以一种自毁的方式狠狠砸向这个剧院的空间。

    他想用自己,去“炸掉”这个舞台。

    109  ? 第 109 章

    “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岑几渊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重锤,耳鸣尖锐下一刻便溢出了血。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舞台上方的吊灯疯狂摇曳,忽明忽灭,脚下的木地板断裂,几人身体不稳,在颠簸中跌倒。

    台下的木偶们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关节错位,脑袋歪斜,眼中的红光乱闪。

    那些缠在他们身上的线猛地被切断,骤然消失。

    “……消失了,那个线。”

    伏一凌发现自己能控制手臂了,立刻把手里的奶酪扔出去转身去扶女生帮她疗伤,符车看了眼这个几乎坍塌的剧院,最后目光落在严熵身上。

    整个剧院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静,头顶的灯还在狂闪。

    “严熵!”岑几渊终于能动了,猛地扑过去在那具沉重的身体彻底摔在地上前将他接住。

    “严熵!”

    怀里的身体冷得像冰,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002更是完全失去了形态,化作一小团黯淡的微光蜷缩在严熵心口。

    用这种能量的代价,太大了。

    岑几渊的眼泪瞬间决堤,抱着严熵的手臂不住地颤抖,严熵以这种自毁的方式为他们强行炸开一条生路,将这场戏砸了。

    心脏撕裂般的疼,台下的木偶还在抽搐,岑几渊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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