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
林辰按照指示牌，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位于三楼的肛肠科门诊。
站在那扇写着“肛肠科一诊室”的门前。
林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不是来做检查，而是要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高危任务。
做好心理准备，林辰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常年被烟草浸润过的嗓子。
林辰推门而入。
诊室不算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
抬头看到林辰，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
一抹颇为玩味的笑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就是林辰小子吧？”
老医生放下笔，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却带着一种自然：
“潇潇那丫头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今天要来做个全面检查。
行了，别杵着了，进里面的无尘检查室，按要求趴好就行。”
老医生伸手指了指诊室里面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林辰看着这位面容和善却总感觉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意味的老医生，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更浓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明白在医疗检查面前没有那么多矫情的余地。
心一横，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
迈步走进了里面的无尘检查室。
检查室里更加简洁，只有一张铺着一次性无菌垫的单人检查床，旁边放着一些医疗器械和柜子。
林辰按照墙上贴的示意图说明，将体检单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然后认命般地解开腰带，脱下裤子，有些僵硬地趴到了床上。
将脸埋在了床头的软枕里，心中默念：
这是科学，这是检查……
很快，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马老医生也走了进来，伴随着橡胶手套被撑开的细微“啪嗒”声。
“老爷子。”
林辰感到有些尴尬，试图用聊天分散注意力，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来：
“我……我有点儿紧张，您陪我聊聊天儿呗？
您今年高寿啊？是不是一直就在肛肠科工作？”
马医生熟练地做好检查前的准备，走到床边，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见惯大风大浪的从容：
“什么高寿不高寿的，叫我老马就行。
我今年五十三了，自打当年研究生毕业，就分配在人民医院。
这一转眼，都快干满三十年喽！
学的就是肛肠科相关的知识，自然也就一直扎根在这儿了。”
老马一边开始进行专业的触诊检查，动作倒是意外的轻柔，一边继续说道：
“你小子，可别觉得我们肛肠科跟那些心外、脑外比起来没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但我跟你说，干我们这行的，见过的‘热闹’，那可真是全院独一份，比什么电视剧都精彩！”
听到老爷子这话，林辰顿时来了兴趣。
这可比干躺着被动接受检查有意思多了！
林辰下意识就想扭头看看马医生，表达一下自己的求知欲。
“哎！小伙子，别胡乱回头！”
马医生及时制止了林辰，手上动作没停：
“影响检查，不专业，我没有喊你之前，你就这么趴直溜就行，放松点儿，至于热闹嘛。”
马医生似乎也乐得有人听他侃大山，声音带着笑意：
“你想听，我就跟你说一个。
那应该是我刚工作的第二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我正值班呢，急诊那边转过来两个小年轻，男的，跟你岁数差不多大。
风风火火、扭扭捏捏地跑过来，说让我帮他‘看病’。
起初我看他那样子，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痔疮破了，疼得厉害。
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辰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
“怎么着？马老爷子您别卖关子啊！”
马老医生哈哈一笑，那沙哑的笑声在检查室里回荡：
“结果啊，检查发现，那小子肠子里有根儿黄瓜！
卡住了，取不出来了！
听他和他同伴说话，还带着点儿川蜀那边的口音。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网络上说川蜀那边风水有点儿‘问题’。
好多男同胞的思想比较……嗯，开放！
我那时候还不相信呢，觉着是地域黑。
自打经历过那件事以后，嘿，我算是有点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噗嗤！”
尽管正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检查姿势。
但听到老爷子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和最后的感慨后，林辰还是没憋住，当场笑出了声。
这一笑，身体难免跟着一收一缩。
某个正在被检查的部位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顿时引来了马老医生的不满：
“哎哎！小子，你别笑抽抽了，放松，放松！
你这突然一收紧，影响我检查了，手感都不对了！”
“咳咳咳……对不起对不起，马老爷子，实在没忍住。”
林辰赶紧道歉，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知道了，我尽量不笑。该说不说，您这手指头……
还挺细的，我都没多少感觉。
还有没有别的热闹了？您再跟我讲一个呗？解解闷儿！”
“还想听？”
马老爷子似乎被林辰这“好学”的态度取悦了，语气更缓和了些。
林辰用力点头，脸还埋在枕头里：
“嗯呐！必须想听！”
马老爷子微微一笑，手上的检查动作似乎更流畅了：
“那行吧，就再给你讲一个。
巧了，还是那俩小子的事儿。
我那天晚上啊，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才帮他把那根‘惹事’的黄瓜给取了出来。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他们俩又来了！”
“又来了？”
林辰一愣，好奇心再次被拉满：
“这次不会又是……黄瓜吧？”
马老爷子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唏嘘：
“这次换人了，是另外一个小子。
见了面以后，我就问他。
‘今天咋换你了？不会是你又把黄瓜恰好坐进屁股里面了吧？’
那个小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冲我说。
‘不是不是，医生，是我，我有痔疮，好像……好像要漏了！’
我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痔疮破裂出血可不是小事！
赶紧带着他往检查室里面跑。
他脱了裤子以后，我经过仔细检查……”
马老爷子说到这里，故意拖长了语调。
林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忍不住沉声问道：
“差点儿漏外面了？那意思是……没漏成？”
马医生摇了摇头，用一种宣布重大结论的语气说道：
“非也，非也！
算那小子运气不好，裤子刚脱下来，还没等我仔细看呢。
‘噗’的一声就漏里面了！
没招儿，血呼啦的，最后还是得洗裤子。
可把当时还是个年轻医生的我给愁坏了，还得安慰他……”
“噗……哈哈哈，哎哟喂！”
马老医生此话一出，林辰再也忍不住，当场大笑起来，身体不可避免地又是一阵抖动。
该说不说。
这个马老医生，讲起故事来还真有几分单口相声的搞笑本事。
愣是把这肛肠科的尴尬事讲得生动无比。
极大地缓解了林辰的紧张情绪。
“说得我口干舌燥的，等我出去喝口水，缓口气儿，回来再接着跟你说。”
马老医生似乎也被林辰的反应逗乐了，沙哑地笑了几声。
然后转身走出了无尘检查室，脚步声由近及远。
林辰趴在床上，兀自还在回味刚才那两个离谱又好笑的故事，愈发觉得这马老爷子是个妙人，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干脆就继续保持着姿势，安心等待老爷子喝完水回来。
说不定还能听到更多“肛肠科奇闻异事”！
然而，就在这等待的短暂空隙里。
一种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属于女人的娇笑声，突然极其清晰地，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哧……”
这笑声很轻，带着明显的忍俊不禁。
但在只有仪器轻微嗡鸣的安静检查室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
林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让林辰头皮阵阵发麻。
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怎么回事？！
马老爷子明明刚出去喝水了！这检查室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
那这女人的笑声是谁？！
从哪里传来的？！
难道……
难道刚才……
一直不是马老爷子在给他做检查？！
或者说，不全是？
就在这时，林辰猛地回想起一些细节。
马老爷子出去前，似乎……
似乎那检查的触感并没有完全停止。
只是变得有些……
不一样了！
刚才光顾着听故事傻乐，竟然完全没有警觉。
一股巨大的错愕和惊悚感瞬间攫住了林辰的心脏。
后背，更是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林辰越想越觉得惊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他妈比听到肛肠科的热闹故事还要刺激一百倍！
不能再等了！
林辰猛地、用一种近.乎扭断脖子的速度和力道，豁然回头望去！
下一瞬。
他的目光撞上了一双带着狡黠笑意、水汪汪的妩媚眼眸！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戴着无菌口罩，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戴着透明的橡胶手套。
一副专业医生的打扮，不是楚潇潇又是谁？！
她显然也没料到林辰会突然如此激烈地回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更多的却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和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辰的脸色也在这一瞬间。
从刚才听故事时的放松，到惊疑不定的紧绷，再到此刻。
彻底变得一片惨白！
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尴尬而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楚……楚潇潇？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