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灯光暧昧。
唐娇娇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像一根绷紧的弦。
林辰沉默了约莫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
林辰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思索，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边缘轻轻敲击。
这些细节都被唐娇娇尽收眼底。
这个间谍在观察，在分析，在确认林辰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的真伪。
终于，林辰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为了功绩！”
四个字，清晰而坚定。
唐娇娇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恍然的光芒。
林辰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
“孙印谱身为东海市的顶级商人，平日里接触到的黑色、灰色人员，会很多很多。
我的确是在想办法把孙浩往外处理，让孙浩恢复自由。
而孙印谱给我的回报，就是提供那些人的违法信息。
我出手抓捕，从而得到荣誉，一步一步向上爬！”
林辰顿了顿，目光直视唐娇娇，语气变得严肃而警告：
“唐娇娇，这可是我和孙印谱最大的秘密，如果你对外泄露了这个秘密，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知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合作动机，为了功绩，这符合一个“年轻有为、渴望上升”的刑侦顾问形象。
又暗示了风险，这是秘密，泄露了双方都会倒霉。
甚至还巧妙地暗示了合作内容，孙浩的自由，换取犯罪信息。
唐娇娇听完，眼底的光芒更亮了！
合着林辰冒险和孙印谱合作，是为了功绩！
这个答案，完全符合她对林辰的“人设”判断。
年轻，有能力，有野心，想在体制内快速上升。
而利用孙印谱这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来获取犯罪线索，无疑是一条捷径。
此刻，唐娇娇对自己接近林辰的计划，瞬间有了极大的自信心。
“林先生……”
唐娇娇的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她抬手撩了一下垂在脸颊旁的发丝，动作刻意放慢，带着一种撩拨的意味：
“原来你是这么一个有上进心的男人！”
话落，唐娇娇的身体微微前倾，领口敞开的角度更大，那双眼睛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实话说，我更喜欢你了！”
顿了顿，唐娇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
“如果你愿意，今晚，我就是你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而露骨，配合她那张妩媚的脸和性感的穿着，对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林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淡。
“唐秘书。”
林辰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今晚的确很感谢你给我提醒，但……目前我和孙印谱还是合作关系，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是等孙浩出来再说吧。”
这话说得很巧妙。
没有完全拒绝，留了一个“等孙浩出来再说”的余地。
既符合一个“谨慎、不想节外生枝”的形象，又给了唐娇娇继续努力的希望。
随后，林辰主动转移话题：“你的脚怎么样，没事儿吧？”
林辰看向唐娇娇的脚踝，刚才她穿高跟鞋时似乎有些踉跄。
唐娇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摇了摇头，美眸微挑，带着一种半嗔半怨的妩媚：
“没事，多谢林先生关心，但今晚，我还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林先生帮忙。”
“说。”林辰言简意赅。
唐娇娇轻轻揉了揉腰侧，脸上露出一丝痛楚的表情。
很轻微，但恰到好处。
“刚才那三个醉酒壮汉拽我时，我磕到了腰，没什么大事儿，只需要去酒店冰敷一下就好了。”
唐娇娇看着林辰，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想请林先生送我去酒店休息，方便吗？送我到门口就行。”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一个刚刚经历了“骚扰”、磕伤了腰的“弱女子”，请求送她到酒店门口，合情合理。
而且唐娇娇特意强调了“只送到门口就行”，打消了林辰可能的顾虑。
林辰看着唐娇娇，心中快速分析。
浮萍行动才刚刚开始，他需要继续和唐娇娇保持接触，获取更多情报，最终引出她背后的上线。
所以……
“没问题！”林辰点头：“我这就送你离开。”
“林先生稍等一下。”
唐娇娇站起身，扶着腰，动作有些迟缓：
“我去一趟卫生间，马上就好。”
说完，一步一步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弱。
林辰看着唐娇娇消失在拐角，这才起身，走向吧台。
吧台边，酒保正在擦拭酒杯。
林辰走到他面前，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大约有十几张。
伸手指向酒吧另一侧的一个角落。
那里，楚潇潇和张灵儿正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两杯果汁，低声交谈着什么。
“朋友。”
林辰将钱放在吧台上：
“今晚那两位女士的消费我来买单，给她们上些度数低的酒，再送些果盘，帮我捎个话，说声谢谢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
酒保愣了一下。
看了看那叠钱，又看了看远处的两位女士，随即明白了。
在酒吧工作，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客人给心仪的对象点酒，或者朋友之间互相请客。
“当然没问题！”
酒保笑着收起钱：
“请问先生贵姓？到时候我好告诉那两位女士您的名字。”
“不必了。”林辰摇头：“我马上就走。你只用帮我说声谢谢就行。”
“明白了，先生放心。”酒保点头答应。
林辰拍了拍酒保的肩膀，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卡座，等候唐娇娇。
酒吧另一侧，楚潇潇和张灵儿坐在高脚椅上。
张灵儿显然还有些气不过，她端起果汁狠狠喝了一口，低声抱怨：
“潇潇，你就这么放心？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穿成那样，还在酒吧里和林辰单独见面……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一旁，楚潇潇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吸管，目光平静。
“灵儿，林辰有他的工作。”
楚潇潇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之前误会过他那么多次，每一次最后都证明，林辰是在做正确的事，所以我现在相信，林辰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楚潇潇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角落的卡座。
那里，已经不再见到那个卖弄风骚的女人。
只有林辰独自坐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酒保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色彩斑斓的无酒精鸡尾酒，一杯是渐变色的蓝紫色，像星空。
另一杯是粉红色，上面点缀着薄荷叶和一片柠檬。
还有一份精致的水果拼盘，草莓、芒果、猕猴桃切得整整齐齐。
“两位女士晚上好。”
酒保将托盘放在她们面前，微笑着说：“这是那位先生为你们点的。”
酒保指向角落的卡座。
楚潇潇和张灵儿都愣住了。
“他……”张灵儿瞪大了眼睛，“林辰点的？”
“是的。”
酒保点头：“那位先生让我转告两位，谢谢，其他的不用多说。”
酒保说完，放下东西，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
张灵儿看着面前的鸡尾酒和果盘，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林辰。
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这是在跟你道谢？”张灵儿低声问。
楚潇潇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星空般的鸡尾酒，又抬起头，看向林辰的方向。
林辰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
微微侧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隔着酒吧迷离的光线和嘈杂的人群，楚潇潇看到林辰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同样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楚潇潇也看懂了。
林辰在对她说，谢谢你的信任。
楚潇潇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端起那杯星空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
很甜，带着果香！
卫生间里。
唐娇娇站在隔间里，背靠着门，脸上的柔弱和妩媚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表情。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部黑色功能机，开机。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动作熟练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她在编辑一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二十个字左右。
“林辰和孙印谱合作是为了功绩，消息保真，孙浩很快自由！”
编辑结束，唐娇娇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唐娇娇立刻删除记录，关机，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做完这一切，唐娇娇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妆容。
补了点口红，将刚才刻意弄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平整。
镜子里，唐娇娇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妩媚而柔弱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转身，推开隔间的门，扶着腰，一步一步向卡座走去。
步伐依然缓慢，表情依然痛楚。
但唐娇娇的心中，已经开始计划起了下一步，该如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