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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恨透了他?

    “铮儿!我的铮儿——!”

    许夫人的哭嚎声刺破清晨的宁静。

    尉迟诤被侍卫从荷花池里捞上来时,已昏迷不醒。

    太医匆匆赶来,施针灌药,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人却还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许夫人见状,哭喊声越发浓重:“当日我就说那女人是个祸害,你们不听,非说铮儿大了,万事可以自己做主了,如今好了,铮儿如今快要死在那女人手里了……非儿已经不中用了,要是铮儿再出了什么事儿,叫我日后可怎么活……”

    床榻上的尉迟诤微微蹙眉,耳畔的哭喊声让他心烦意乱。

    “闭嘴!”

    眼还没有睁开,呵斥声便已然传出,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威严。

    许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儿子。

    那语气……怎么像变了个人?

    尉迟诤这才睁开眼睛,却没看许夫人,而是缓缓扫过房间,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家人,可心底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

    他撑着坐起身,额角一阵刺痛。

    昨夜芙清那些话又在耳边响起: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利用殆尽,最后连全尸都不留……”

    “许若初害我家人、剖我腹取子……”

    那些话昨夜听着只觉得疯癫,此刻细细想来,却让他背脊发凉。

    难怪她突然像变了个人,原来是早就已经重生了。

    尉迟诤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前世他一心想着扩充疆土,让芙清成为与自己并肩的皇后,却没想到许若初竟在自己离京的时候对芙清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愤恨。

    许夫人只以为是他才醒过来,身子不适,慌忙又上前:“铮儿,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要不要再叫太医来看看?”

    尉迟诤抬手制止了她,目光落在母亲焦急的脸上,脑海中却浮现出前世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涕泪横流的恳求他善待许若初的情景,那时他只当母亲是顾念舅父恩情,如今想来,只怕母亲对许若初的所作所为,未必全然不知。

    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母亲,我无事,只是宿醉未消,有些头痛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夫人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埋怨,“你说你,大喜的日子,喝那么多酒做什么?还跑到那种地方去,若是传出去……”

    “母亲,昨夜是我酒后失态,误闯了东院,与芙清姑娘无关,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尉迟诤打断她,抬眸,眼神平静无波。

    许夫人一怔,愕然地看着儿子。

    她分明记得昨夜儿子是喊着芙清的名字冲出去的,怎么醒来反倒替那贱人说话?

    “铮儿,你……”

    尉迟诤不再看她,掀开被子下床,语气不容置喙:“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诸事繁杂,母亲还是先去前头照应吧。更衣。”

    最后两个字是对门外候着的贴身小厮说的。

    许夫人满腹疑窦,但见儿子神色冷淡,不欲多言,只得压下心头不安,叮嘱了几句好生休息,便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小厮阿福手脚麻利地伺候尉迟诤更衣,见他神色沉凝,与往日大不相同,也不敢多言。

    尉迟诤对着铜镜,任由阿福为他束发戴冠。

    镜中之人,眉目英挺,正是年少得意时。

    昨夜落水,冰冷刺骨的池水淹没口鼻的瞬间,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记起了自己是如何在芙清的辅佐下一步步登上九五之尊,记起了登基后对她的猜忌和冷落,记起了北疆告急时他御驾亲征,却将怀有身孕的她独自留在危机四伏的宫中……更记起了凯旋归来后,面对的那一室血腥,和她至死都不肯闭上的含恨的眼。

    许若初哭得梨花带雨,指控是芙清与人私通,事情败露后羞愧自尽。

    他当时悲怒攻心,竟信了七八分,虽未明旨降罪,却默许了许若初将芙清的家人处置掉。

    后来他察觉不对,暗中调查,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可那时,许若初已凭着救驾之功和母亲的维护被他封为了公主,权势煊赫,他虽处死了她,却也永远失去了挽回的机会。

    芙清临死前,是不是恨透了他?

    尉迟诤闭了闭眼,胸口传来窒闷的痛楚。

    “大爷,好了。”阿福小心翼翼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尉迟诤睁开眼,眸中已是古井无波。

    “今日之事,你知道该怎么做。”他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朝门外走去。

    阿福机灵的回道:“奴才明白,昨夜大爷只是酒后赏月,不慎失足落水,与任何人无关,大爷放心,东院那边也不会想将事情闹大,此事断然不会传到王家的耳朵里。”

    尉迟诤微微颔首,拉开房门。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前世所得,他必然还会有。

    只是眼下,他还需忍耐。

    西院式微,父亲焦头烂额,与王家的联姻不容有失,许若初……也还不能动。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走向前院喧闹的喜堂。

    与此同时,东院。

    芙清正由青黛扶着,在廊下慢慢走动复健。

    “姑娘今日气色好些了。”青黛细心观察着她的步伐,“腿还疼吗?”

    “好多了。”芙清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西院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喜庆的乐声。

    尉迟诤今日大婚。

    前世,她是在他登基后才被封为妃,婚礼简陋,甚至没有正式的仪式,她本以为只要两情相悦就够了,却……

    芙清攥紧了手指。

    “姑娘?”青黛察觉她的异样。

    芙清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事,有些乏了,回去吧。”

    刚转身,却见魏林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芙清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芙清心头一紧:“何事?”

    “西院方才传来消息,大爷醒了,而且,醒来后的言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因着他落水前见得最后一人是姑娘,王爷便有些话想问。”魏林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