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
姚湘奔跑着，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就感觉自己像只雄鹰般在天际间自由翱翔。
所有的一切困难挫折，全都打不倒我。
即便不小心被打倒了，那就这样彻底结束这苦逼的人生也很不错。
很快就顺利跑进了山林里，借着层叠树枝的遮挡，靠着树干稍事休息。
小满一脸星星眼的望着姚湘：“小姐当是真有如来金星护着，他们有那许多人，但这样咱们都能逃掉呢！”
姚湘随意捡了片枯树叶子，握在手心仔细看着。
“先别得意得太早，是不是真的安全，得平安度过了今晚才算数。”
天已经渐渐黑了，这荒郊野外的，搞不好还有野狼呢！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快。
确定身后那些赵家家丁没有再追上来，姚湘便和小满一道，将地上的枯树叶和枝干拢到一起，点了火堆来烤。
“小姐，您怎么还随身带着火折子？”
姚湘干脆把腰间的小包袱里的东西，全都抖落了出来给她看。
有盐包，软刀，鱼胶线，金疮药，还有些金银细软，和几张银票碎银子什么的。
好似每一样东西现在都很需要。
小满满脸的兴奋，恨不得拍起手来：“小姐真是神通广大！这像是随时随地准备跑路呢！”
姚湘一噎，尴尬的笑了笑。
之前离开潭洲的时候，她尽可能的多卷了些家里的钱财。
等到达京城时，已经穷得脚上穿的鞋，都能一连看清五只冻得红肿的脚丫子。
起码在陈府还享了这两个月的福，虽然今日出来的突然，但随身攒带的这些，在未来也是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小满，你好像是府里买来的奴婢，你可是京城人？家里头都还有谁在？”
小满脸上悻悻，摇头说：“奴婢是个孤儿，进府有两年了，之前也在其他府里头做过工，但时日都不长。”
噢，也是没什么根基的，所以才会被分派过来伺候她。
姚湘：“那你还打算回陈府吗？”
小满颇为惊讶，嗓门都提高了不少：“难道小姐这是不打算回去了吗？这可怎么使得呀！
您都要跟三公子成亲了，您要是走了，谁来当咱们陈府的三少夫人呢！”
姚湘回想白日在巷子里瞥见的那道身影，虽然并没看真切，但心里头越发的肯定，那就是陈云杉。
她过去十几年的人生，素来是警惕惯了，即便是在梦中也是不敢放松半分。
与陈云杉相处的机会并不多，但他身上，也有那种不择手段求生的味道，这同她身上的一样，她也绝对不会闻错。
“你这小丫头，你家三公子可是金玉一般的人，你还担心他会娶不到老婆？
我若是走了，将来自有更好的来配他，说不定他还要暗自庆幸呢！”
小满一听姚湘这语气，急得一惊一乍起来，拉着她的胳膊，好一通劝说。
树杈上坐着的陈云杉，听得也是眉头越蹙越紧。
什么叫她走了，他还要暗自庆幸？
好吧！他也承认，得知赵望舒先他出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确也暗自庆幸过。
能不着痕迹的除掉一个，极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他这里的把柄，难道不能称得上是一件可以暗自庆幸的事吗？
只是亲耳听见对方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很有些别扭，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巴掌。
巷道里她的那道眼神，他偶然瞧见之后，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有看破，有不甘，还有些许嘲弄和不屑。
他从未从别人眼中读到过这种眼神。
好吧，那就再忍上一回。
沈照像只雀鸟似的，轻轻飞过来，衔在陈云杉身旁的树枝上，小声在他耳旁附道：
“三公子，赵家那些家丁，全都已经解决干净了，绝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云杉点头：“做得好。”
这下子，赵望舒应该能消停几天了。
姚湘耳廓动了动，抬手制止住小满的聒噪。
“你听！这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小满原本兴奋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惊惧起来。
“是不是他们追上来了？哎呀，都说了要跑远一点再生火的，没听我的，这下又给发现了，咱们赶紧跑吧！”
说着，便要过来踩火。
姚湘用树棍挡住她，“你把火踩熄了，咱们怎么赶狼呢？”
“啊！这儿有狼？！”
小满又要晕了，自己伸手掐自己人中。
姚湘点了两只树棍，一只递给她，一只横在自己面前。
“要是不想被喂狼，就学着些！”
小满连连点头应声，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果然就见到四周不知何时，多了几双碧绿的眼睛，透着嗜血的气味。
“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狼……”小满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姚湘轻笑着道：“傻话！正因为冬天食物匮乏，狼群才要外出寻找猎物呢！”
她眯着眼环看四周，“狼群行动起来最是有组织，这些只是先头部队，一旦我们不敌倒下，后面的母狼和小狼们也会一拥而上，群起过来撕咬我们。
所以要想破局，就得趁它们还没全力进攻之前，先杀掉狼王。”
小满两只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它们哪个是狼王……”
姚湘的目光已经紧紧盯住其中一只体型彪悍硕大，毛色油亮，眼神淡然的狼，朝着努努嘴。
“就是这只了。”
小满赶紧望过去瞧了一眼，这下连“啊！”的力气都叫不出来了。
树梢上的沈照在等待陈云杉的命令，陈云杉此刻心里也是紧张得很。
狼群出现的一刹那，他本能便想到要下去救人。
可救了之后呢？姚湘这人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最是大智若愚。
她若是逼着问起，自己该怎么跟她解释，为什么他会“刚巧”出现在这里呢？
正密切观察着，树下的两个人已经挥舞着火把，开始驱赶群狼的进攻了。
相比小满的闭眼乱挥，姚湘行动得便是十分有章法了。
她用盐巴，胡椒粉，夹着火花造出来的势，只是为了震慑住群狼，拖延它们的进攻意图。
而她时时刻刻都紧盯着那头最彪悍的狼王，眸子如鹰隼般，坚定而专注。
“小满，你等会替我引开狼王前头那只，我要用鱼胶线勒住它的脖子！”
小满大叫着道：“我怎么引开啊！”
姚湘催促：“你手里举着的火把是做什么用的？只要你的火光不熄，它们是不敢来扑你的。”
小满“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好害怕啊！”
姚湘邪魅一笑，柔声道：“乖！等宰了它，小姐我就给你做一身狼皮衣裳！”
陈云杉听得目瞪口呆。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实在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如此勇敢的女孩？
不过想到之前姚湘在陈府里的表现，能做到这些，也不很意外了。
“公子，旁边那只小狼，好像是要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