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毁我半生
几人自然认得出是姚湘的声音，正愁没地方找她呢，果然就全情激愤了起来，起身骂骂咧咧的朝外乱喊一通。
姚湘像是听不见这些污糟言语似的，侧头一脸平和的对陈熙道：“劳烦管家开下门。”
陈熙面露难色，“这……”
他倒不是怕这些人会跑，而是府里当家的人这会一个都不在，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来，他也不好交差。
“此事干系重大，宫里的贵妃娘娘还等着我查明缘由进宫回话呢，陈管家可别耽搁了。”
姚湘绵里藏针的信口胡诌，陈熙哪里顶得住这么大一顶帽子，连连道了几声罪，便忙闷不吭声的吩咐人过去把门开了。
周瑞和钱氏果然围在门口，一见姚湘就怒目欲龇。
“死丫头，果然是你，你看我不……”
见周瑞又抡着袖子要上来打自己，姚湘冷冷一笑，不温不火的说道：“自从我十二岁开始，你有哪次是打赢过我的？我要是你，我就不先动手了，省得受皮肉之苦。”
周瑞气顿，果然就住了手，推着钱氏上前去同她理论。
钱氏很快会意，插着腰走到姚湘面前，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还有脸站在这里？还不快些跟我去与陈府的老爷夫人们说清楚，玉佩和婚书都是你偷的，谎话也是你编出来的，你不能就这么抢了人家大小姐的位置。”
姚湘地盘站得稳稳当当，尽管钱氏使出了力气，她仍是丝毫不动。
“不错，我确实是偷了玉佩和婚书，但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谁的，你们两个心里头，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年轻女子稍微落后一步，也早就奔了出来，一见姚湘便要上前厮打。
“我可饶不了你，你这个贱婢，竟敢觊觎我的夫君，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才能泄愤！”
周瑞听这画风不对，忙拦着她，瞪视姚湘。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姚湘瞥了眼面前的三人，仰头笑了笑：“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听不出来吗？”
目光落在女子脸上，定定的看着她笑道：“枉他们叫了你这么多年的小姐，其实你真正的名字，可是叫周丫头呢！”
女子自然听不进这话，只知道盯着姚湘谩骂，什么乡村泼妇的恶毒话最难听，她就骂什么，完全是一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庸俗和世故。
陈熙听得直蹙眉头，想着是不是要上前阻止，免得场面太过难看。
却见姚湘仍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上下打量那女子，抱臂一笑：
“周丫头，你跟你父母亲，不止长得像，连这觊觎别人的财货身份，偷盗失手后的狗急跳墙，也是一样一样的，要说你们不是一家人，别人怕还是不信呢！”
周丫头也意识到自己是否太不避着人了，略微收敛了些，仍是怒气冲冲的喝道：“你少胡搅蛮缠，赶紧把我的玉佩还给我，去同陈府的老爷公子们说清楚，否则我就把你送到公堂，告你一个谋财害命！”
姚湘转向钱氏：“钱嬷嬷，你女儿不肯认你，还说要闹上公堂，你怎么说？”
钱氏脸上有些不自在，仍然提着气狡辩道：“丫头，你别闹了，快把小姐的东西还给她。”
姚湘吹着指甲盖上的落雪，漫不经心的道：“看来钱嬷嬷是不肯承认，当年蓄意将我和你女儿掉包的事了。”
钱氏脸上大惊，赶紧转头过去看周瑞，周瑞勉强定住神道：“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掉包，什么你女儿他女儿的，你就是我们的女儿，自小就是我们供你吃喝，养你长大的，你这个白眼狼，莫不是看了这京城的富贵，就不肯认爹娘了吧！”
姚湘从小饱受虐待，最是知道这两人的秉性。以往她从不主动攻击，最多只是在受到欺负的时候自保，但今日，她要选一条不同的路子了。
“陈管家，劳烦你叫其他人让开一些，我不想伤及无辜。”
陈熙不太明白，却也不敢不听，忙招呼越来越多躲着看热闹的小厮丫鬟们都躲远了些，只见姚湘低头找了只有手臂那么粗的木棍子，笑着朝周瑞和钱氏步步逼近。
“你，你要干什么？”
两人显然感觉到姚湘来者不善，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哼，当然是把你们这些年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仔仔细细的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她便照着周瑞的腿，狠狠一敲，当即骨骼碎裂。
周瑞没料到她当真敢当着陈府这么多下人的面动手，一边吃痛，一边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这一棍子，是打你从小虐待我，七岁那年，你喝醉酒同钱氏吵架，无故迁怒到我，把我双手反绑，吊在横梁上抽了几十鞭子，还是隔壁院子的吴婶子听到我的哭声，赶过来将我救下，否则我那次就挺不过去死了。”
周瑞捂着腿，想要张口分辨，但看着姚湘猩红的眼，又害怕被打得更狠，只得朝陈熙求救。
可陈熙这会哪敢掺和这些事，心里只求姚湘不要闹出人命就好。
而其余人见姚湘下手狠辣，原本有些微词，又听她如此说来，周瑞却不辩解，当知约是事实。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怎么狠得下心的？”
“就是，这么看来，姚小姐打得也不算狠，要是我，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不可。”
姚湘又看向钱氏，钱氏不能打挨上身，已经哆嗦的跪在地上直求饶了。
“别打我，别打我，我，我可是你亲娘呢……”
“哼！看来你是听不懂我方才的话了，那留着你这张嘴，也是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此打佘了吧！”
说罢，便照着钱氏的口鼻，便是狠狠的一记棍，钱氏登时口吐鲜血，同时喷出十来颗发黄的牙。
“这一记，是打你在我襁褓之时，趁着乳母之便，故意与你亲生女儿错抱，毁我半生，你可服气？”
钱氏疼得只感觉这张嘴都不是自己的了，哪里还敢分辨什么，只惊恐的看着她手里的棍子，生怕再挨上身。
周丫头左右看看，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一脸慌张的哆嗦道：“你，你要是不打我，我就饶了你偷我玉佩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