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者自掘坟,葬我昨日身。

    第37章 牡丹魂办法

    “韶兄,你来这里,我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周既明的声音打断了韶彦泽的思绪。

    韶彦泽看过去,就看到周既明此时正站在一面残破的墙壁前。

    他走过去问:“周兄发现了什么?”

    周既明手中折扇朝着墙壁一指:“韶兄且看。”

    韶彦泽看向墙壁,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面白色墙壁上有着几行字,随着岁月的流逝,字迹被冲刷掉,只留下一层浅浅的银灰色。

    他眼睛微眯,终于把墙壁上的字看清楚了。

    墙壁上的内容是一首和牡丹相关的诗,在他读来,和上辈子语文课本上的诗也没差别了,灵气十足,是他无法达到的地步。

    “这诗也不知道是谁所作,当真是一篇佳作。”周既明啪一声打开折扇,一脸可惜地摇头。

    陈允和凑过来道:“也许是殷夫人写的,听祖父说,她很擅长作诗,当时无人能及。”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周既明感叹道。

    韶彦泽也点头同意,殷夫人写出这样的诗,只能说是天赋卓绝,就算是能模仿一二,也能被称作诗作大家了。

    真的是太过可惜。

    “好了,你们别在这里谈论什么诗了,我们还是趁着现在殷夫人沉睡离开这里吧!”柳明远对于诗并不感兴趣,他对于这里有些惧怕,想要现在就离这里远远的。

    “对!我们快点走!”陈允和被提醒,连忙附和。

    经过这么一提醒,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冷知节怎么办?”柳明远看着冷知节,眼中带着不怀好意。

    “带上送官府。”

    “好吧。”柳明远遗憾点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还想着给冷知节放放血,等晚上的时候,殷夫人出来了,也好饱餐一顿。

    冷知节却开口道:“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在殷夫人彻底被镇压前,我们是无法离开这里的。”

    韶彦泽皱眉看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鬼打墙听过没?”冷知节靠在井栏上,像是看好戏般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韶彦泽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表情时,无趣地撇撇嘴。

    “这个宅子这段时间只能进不能出,想要出去的话,那就需要给殷夫人一个祭品。”

    他口中的祭品是什么,大家都心中有数。

    周既明看不惯他一个阶下囚还如此嚣张,他嗤笑一声,啪一声打开折扇,好整以暇地盯着冷知节。

    “这不正好,正好可以拿你当祭品。”

    冷知节脸上表情一僵,这才想到自己的处境,随即,他冷静下来:“你们拿我当祭品,岂不是和我一样了?届时,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嘿!你还挺伶牙俐齿!”

    周既明看向韶彦泽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韶彦泽道:“先往外走走看,马车和车夫应该在宅子外面,我们先去门口。”

    他们并没有带着冷知节,打算先去验证一下他说的是否为真。

    四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宅子的门口位置,原本三米高的墙壁倒塌,透过裂缝能够看到外面的树影。

    等到他们走出宅子后,便发现了不对。

    “等等!这里的路呢?”周既明看着原本应该有一条土路的地方,此时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大树。

    “也许是我们记错方向了?绕着宅子往另一个方向去看看。”韶彦泽道。

    于是,四人绕着宅子走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一圈下来,根本没有看到熟悉的出路,这个宅子仿佛被高大的树林包围,与世隔绝。

    “不应该啊!车夫和马车呢?他们不是停在这里么?”周既明盯着昨晚车夫休息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物。

    昨天车夫需要看管马车,便把马车停在了宅子外专门用来停放马车的车棚,并没有进入宅子。

    韶彦泽确认他们无法走出去后,便道:“我们先回去吧,看来冷知节并没有撒谎,我们暂时无法出去了。”

    另外三人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现在是白天还好,等到了晚上,那殷夫人出现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可恶!都怪冷知节!”柳明远恨恨出声。

    “没错!”

    “如果那殷夫人真的出现,我会先把冷知节推出去的。”周既明面无表情地说。

    韶彦泽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四人一起返回宅子。

    冷知节远远看到四人走回来,脸色并不好看,便知道他们没能走出去。

    他竭力掩饰眼中的幸灾乐祸,开口道:“我没有骗你们吧?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走出宅子。”

    四人没有搭理他,他们找到自己原本住宿的房间,把自己带着的东西找出来,这才重新聚到一起。

    好在韶彦泽随身带着干粮,四人点了一个火堆,慢慢炙烤着有些冷硬的干粮,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打算。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万一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就由我动手把冷知节给献祭了,就算是事后暴露了,也不会连累到你们。”周既明狠狠咬了一口饼,似乎是把饼当成了冷知节来啃了。

    韶彦泽不赞同:“不行,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你不用如此,事情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周既明一听,眼睛一亮看向他道:“你有办法?”

    韶彦泽想了想道:“有我和玄曜在,那殷夫人拿我们没有办法的。”

    他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玄曜的后背,那殷夫人看起来厉害,实际上体内煞气和灵气冲突,发挥出来的实力也就只四成。

    万一真的爆发冲突,他和玄曜顶上,打个平手没问题。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乡试再有不到七天就要开始了。”陈允和弱弱地开口。

    “没事,还可以等下次,夫子说我文章还差些火候,这次乡试不一定能考过。就是韶兄可惜了,这次赶不上,就只能再等三年了。”柳明远开口。

    陈允和迟疑开口:“我再等三年也没什么,这次乡试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韶彦泽把手中的干柴折断,扔进火堆里,任由干t柴燃烧起来。

    他盯着跳跃的火焰,轻笑一声道:“放心,一定能让你们赶上乡试的。”

    他顿了一下,而后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大不了直接把殷夫人的尸骨挖出来,帮她恢复自由,届时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仇人报仇,不会有闲暇时间找我们的麻烦的。”

    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我也可以帮她送货上门。”

    周既明三人顿时看向他,眼中瞳孔震动。

    送什么上门?

    送货上什么门?

    被绑在井栏的冷知节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在听到韶彦泽这番话后,冷汗当即就流下来了。

    他这是什么惊天运气,竟然让他惹到了这样的狠人!

    一时间,空气中只余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韶彦泽从容地重新给玄曜空了的碗中添了几条小鱼干,眼神温和。

    周既明功利性的心思淡了,这样有意思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反而升起了想要和他成为挚友的想法。

    倏然,韶彦泽看向冷知节问:“你爹叫什么?”

    冷知节心脏一跳,下意识回答:“冷砚山!”

    他刚说完就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不由暗暗懊悔他怎么就把父亲的名字讲出来了。

    不过,想到如果他说,恐怕那韶彦泽就要给他送货上门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的父亲能够承受得住这份大礼了。

    很快,四人吃饱喝足。

    柳明远和陈允和两人正看着火堆发呆,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他们顺着拿着宣纸的手看过去,就看到笑眯眯的韶彦泽。

    “这是什么?”柳明远下意识询问。

    韶彦泽回答:“试题。”

    柳明远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咽了口口水道:“我的意思是说,给我试题干什么?”

    一旁的陈允和看着上面的小字,眼睛都觉得开始眩晕起来。

    韶彦泽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答题!刚刚听你们说这次乡试把握不大,趁着现在正好有时间,正好巩固一下。”

    柳明远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不用了吧,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在书院的时候,有夫子盯着,他不得不努力。

    现在没了人盯梢,他是能不学习就不学习。

    陈允和同样是这样的想法,他的资质和其他秀才相比,本来就比较差,这次能够考上秀才都是走了大运了,他去参加乡试也就是抱着涨涨经验的想法,从来没想着能够考中。

    “不是已经有了办法?柳兄,这份试题的答案在酉时交给我,我可以帮柳兄参详一二。”

    柳明远抗拒道:“就不能不写么?”

    韶彦泽微笑:“柳兄认为呢?”

    柳明远:……

    最后,他认命接过试题:“我写还不行么!”

    韶彦泽看向陈允和。

    陈允和没等他开口,就伸手接过:“我也写!”

    韶彦泽这才满意点头,而后随意把一张试卷塞给周既明,也没询问他意见。

    “周兄,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做一份试题打发一下时间吧!”

    周既明:……

    行吧!

    韶彦泽自己也没闲着,拿出夫子给他专门出的科举诗题目,皱眉开始写了起来。

    于是,身处鬼打墙的众人没有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而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冥思苦想面前的试题答案到底怎么写才更好。

    就在时间慢慢接近酉时的时候,天空上慢慢聚集了乌云,挡住了西斜的太阳。

    专注于眼前文章的众人没有发现,被绑着的冷知节发现了却没有提醒。

    下一刻,一道身着红色蹙金绣牡丹罗裙的女人骤然出现,随着她的出现,这座荒败的宅子时间似乎瞬间倒流,恢复到了它最为光彩夺目的时候。

    殷夫人勾唇抬眸,想象中看到几个惊慌恐惧书生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看到四个浑然忘我奋笔疾书的学子。

    殷夫人:???——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韶彦泽:[墨镜]开门,送快递!

    殷夫人:[眼镜]微笑.JPG

    冷砚山:[害怕]!!!

    第38章 牡丹魂学习

    韶彦泽放下毛笔,轻呼一口气,终于写完了!

    他伸手拿起写了满满一张宣纸的诗,从头扫到尾,不由满意点头。

    这些诗……

    “真烂!”

    一道明显带着嫌弃的女声幽幽响在耳边。

    韶彦泽对于自己做的诗正是有着八百米滤镜的时候,这个时候听到有人竟然如此贬低他的诗,当即不满起来。

    “我的诗烂?来来来,有本事你也写!”

    “哼!看好了!”

    声音主人拿起放在一边的毛笔,蘸取了一些墨水,便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起来。

    她虚提毛笔,逆锋在宣纸上落下一笔,随即几行行云流水般的行书便留在纸上,墨色渐渐泅出淡青的影。

    韶彦泽从头看到尾,越看眼睛越亮,眼前这首诗不仅写出了孩童踏春的欢快,还写出了对于时光荏苒的惆怅,以乐景写哀情,意境悠远,真的是一首好诗。

    “好诗!”他赞叹出声,抬头看向写诗的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住。

    “殷夫人?”他迟疑出声。

    突然变得僵硬的脖颈慢慢扭转看向其他人,便看到另外三个坐在火堆对面,挤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小鸡仔,十分可怜。

    不,最可怜的是他才对,毕竟殷夫人在他旁边。

    “怎么样?现在承认你写的那些诗烂了吧?”殷夫人放下毛笔,挑眉看着韶彦泽,眉眼间明媚恣意。

    韶彦泽愣了一下,想来她生前在父亲庇护下那段时间,应就是这副模样。

    而后,他弯腰作揖:“认!我的那些诗和这首相比,犹如云泥之别。”

    这个时候,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人在作诗上的资质是多么恐怖,如若他能有殷夫人水平的十之一二,根本不会对着试帖诗抓耳挠腮。

    “哼!”

    殷夫人见此,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被绑在井栏上的冷知节,眼中闪过厌恶。

    “大福!”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殷夫人背后的大福躬身应答:“在。”

    在大福的身后,还跟着十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一副书生打扮的男人,他们那一双双冒着冷气的眼眸盯着冷知节,看起来有些瘆人。

    “他就交给你们处置了。”殷夫人目光看着冷知节道。

    “是!”

    大福包括那十个书生打扮的男人齐声应诺,齐齐勾唇朝着冷知节露出一个笑。

    冷知节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在昏黄的灯笼光照下,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冷兄,好久不见。”一个书生走上前,弯腰把冷知节从井栏上放开。

    “你!你!是你!你不是已经……”冷知节即使被放开了,也没想着逃走。

    他看着这人的眼神有些闪躲,目光不敢看他,而后就对上了另外十个围上来的人,越看,这些人的面容越熟悉。

    “是的,托你的福,我已经死了。”书生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但眼眸却被悲伤淹没。

    “是啊,托冷兄的福,我们都已经死了呢!”

    围上来的人露出和书生差不多的表情,冷知节瑟瑟发抖。

    “跟我们走吧,冷兄。”

    他们说着,伸手去拉冷知节。

    冷知节当即双手抱住井栏,把之前被他当作妨碍的东西当成了可以救命的东西,他双手死死抠在井栏上,用力到指节发白,更是有指甲因为力道过大导致断裂,从伤口处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但一人难敌十人二十双手,他被这些人一个个掰开手指,被他们抬起来。

    “娘子,恐污了您的眼,小的们就先下去处理了。”大福站在殷夫人面前低头禀报。

    殷夫人点头后,他们便悄无声息地带着冷知节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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