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之余也不忘罪魁祸首凌霄君，思维涣散时就在心中嘀咕对方“怎么就非要写这么多字”云云。
然后再度将自己淹死在文字的海洋。
“《凌霄诀》背到第几章了？”倚在门框的男修侧脸询问。
“第、第三章开头……”院中的荀南烟含糊回答，“……第二章还不太熟。”
文仲景颔首，“将昨日学的掌法练给我看。”
院中的少女不情不愿迈腿起势，出掌雷厉，风如悬刃。
乍一看很唬人，仔细一看只剩唬人。
每打一式，便有文仲景不缓不慢的声音相随。
“胳膊伸直。”
“聚气。”
“呼吸稳点。”
“……”荀南烟身形微晃，咬着牙呼气平怒。
如此啰嗦，简直梦回她拜师的第一年。
音色是温润的，用词是极短的，连着几句砸下，也变得聒噪乏味。
难怪原著中此人连个男n号都排不上。荀南烟百忙中抽空拿几个男配对比一下文仲景。她想，这样的人大抵是当不了男主的。
谁家女主有毛病会爱上一个整天尽职尽责当自己老师的人啊？
又微微点头应和心声，也就她忍耐度比较高了。
声音如鬼魅相随，“你乱点头做什么？”
“……”荀南烟收紧心神，缓吐口气，专注打完了剩下几式。
“嗯，比昨天好些。”文仲景一眼一板点评，“看着有几分样子。”
他望向旁边打坐的公孙霞和行悟，“休息好了吗？”
行悟睁眼，对上公孙霞同样不情愿的脸，神色颓废，有气无力应道：“……好了。”
这是他们自找的。
三个人这两天复盘了下自己在涅槃境中的实战，发现仍有诸多不足，于是激情上头，跑去文仲景面前要求加强对他们的训练。
“那么，”文仲景负在身后的手松开，衣袖翻飞，“今日你们是三个一起上，还是挨个来？”
……
“四十八号！”
窗口后站着的修士高喊一声，荀南烟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任务单子和需要上交的材料。
上一次的木蜥蜴任务，直到一阳村之后才在山里重新找到目标，还好天地斋不同分斋之间可以互通。
修士验过货，将任务报酬递出，又探头高喊，“四十九号！”
荀南烟挪到一边，收好灵石，准备在任务处再逛一圈，看看有没有自己能接的。
她的目光忽然瞥到一旁的通缉栏，红橙黄绿的灵光包裹着通缉令，代表不同的等级。
按理来说，越是在上，悬赏便越高。
荀南烟看着下方的通缉令，出乎意料地，比上面几单都要高，只不过灵光为灰色，“这些看起来和其他的不一样。”
她问旁边的修士，“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道友很少接通缉令吧，”修士一笑，“灰色令报酬虽高，但却极难完成。”
“哦？”
“就拿这几个来说吧，”修士耐心解释，“这些都是挂了好几年没人完成的。”
“像这个邹安，化神修为，在他之上的修士大多很少自降身份来天地斋接这种悬赏，低阶修士又无力相对。”
“还有这个谈广，修为不高，但却手段阴毒，即使是修为高于他的人，也容易吃亏。”
“这个尹道觉，”修士顿了下，“别看只是元婴期的散修，他修行的功法诡异，擅长易容和模仿他人灵息，如今在修真界已销声匿迹几十年。”
“所以，鲜少有人接这种灰色令。”
“原来如此。”荀南烟谢过解说的修士，在大堂内转了一圈，只是这些日子似乎没有适合她的短期任务，要么就是要大量材料、耗时太久，要么就是难度过高。
赚钱无望，只好遗憾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此时，有窃窃私语从人群里传来，“那个人又来了。”
“他怎么还来？”
“不知道啊，他上次那题最后一道无人能答出，多少修士铩羽而归。”
“要不然你去试试？三千灵石呢！”
捕捉到关键词，荀南烟眼睛一亮，扒开人群凑到说话的修士旁边，“道友，什么三千灵石？”
“看见那个人了没有？”说话的人眼神示意她看角落里闭眼盘坐下的男修，面前立着一块木板，上面写着“答题送三千灵石”。
“他啊，已经在这里三天了，每天都是这个词，只是一直没人能答出最后一道题。”修士啧一声，“那些个答不出来的，也不透露那道题是什么，怕是像自己私下琢磨。”
“……这么难吗？”荀南烟嘴上问着，眼里却流露出跃跃欲试。
“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呗！”修士略有不满，“反正有天地斋订下的灵契，你要是答对了他也赖不了账。”
说完自顾自摇摇头，这些小辈啊，总是不信邪。
刚摇了没两下，就看见荀南烟径直走过去，在众人的目光下小声询问，“请问我可以试试吗？”
先前的修士只当她是不自量力，摇头频率更甚，侧头对旁边的友人说，“等下又要多一个怀疑人生的了。”
角落里的男修抬头，眸光沉沉看了她半晌，缓缓点头。
两人一同往订契石放上手，画面颠倒，进入一处空白的空间。
“那么，”男修正色开口，“道友请听题。”
荀南烟点头，男修道：“请问升仙门的五位仙座分别是？”
这简直就是送分题，升仙门弟子本人张口就来：“凌霄君，天怀真人，七杀仙子，素还仙子，无量长老。”
浮在中间的订契石亮起绿光，代表她答对。
男修颔首，继续下一道题，“剑宗清河真人道号取自何意？”
荀南烟略一沉思，对答：“清河真人曾经不过一介散修，胡乱以路旁的青禾为意，取了道号，拜入剑宗后更为‘清河’。”
订契石再度亮起。
男修又接连问了十几道题，皆是修真界的一些常识，只不过略有偏门。
不知为何，荀南烟总觉得升仙门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那么，”男修浮起一个笑容，“最后一道题，是一句少见的诗。”
到了传说中的最后一题，荀南烟紧张起来。
三千灵石，成败在此一举。
荀南烟如临大敌，深呼吸一口气，“来吧！”
“道友不必紧张。”男修轻笑一声，“若是答不出来，便是无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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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这么一说，荀南烟更加紧张，面色严肃。
“那么，我的诗，上句是——清漾芙蓉心。”
荀南烟愣住了。
对面见状，笑道：“若是答不出来，也不必强求……”
“等等，”荀南烟见对方想要退出，急忙喊出答案，“九台定神明。”
这不是一句诗。
它应当是一句心法口诀，荀南烟似乎背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出自哪本心法。
男修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审视荀南烟半晌，复而展颜欢笑，“道友原来这么年轻。”
荀南烟不明所以点头。
是啊，她确实挺年轻的。
“既然答出来了，道友应当知道规矩。”男修又道。
荀南烟点头，三千灵石，她懂。
男修一笑，两人身影又出现在大堂。
“诶，她出来了，是不是又一个无功而返的？”
“没有……”回答他的人指着订契石，“她成功了。”
“……啊？”
旁人的窃窃私语与荀南烟无关，她颇为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男修。
对方似是被她的这种眼神所打动，脸上出现难以言说的激动，“如此，便不负我等了。”
“道友请随我来。”
嗯？
荀南烟转念一想，这么多天都无人答出，灵石暂时没带身上也能理解。
所以她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男修带着她七拐八拐，又坐了好几个传送阵，最后落在一处静谧的院子，荀南烟偷摸向外看了两眼，院子外是树林，应当十分偏僻。
身旁路过个女修，修为不高，应当在筑基期，脸上有一道灼伤的疤痕，一直往下蔓延到领子深处。
荀南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女修冷冷转过头望向她，“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男修点头，“是。”
女修轻啧一声，“看起来没什么过人之处。”
“话不能这么说，”男修辩解，“不可如此。”
荀南烟在心中默默赞同。
就是，要不是她博识，还真答不上来。
女修哼了一声，拎着水桶离去，男修笑着转过头解释，“她名竹月，性子看着有点怪，但却是个外冷内热的。”
荀南烟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她现在只想要三千灵石，别的都不重要。
男修又带着她穿过几件堂屋，最终驻足，从旁边取过三根香，“等上了香，便可以了。”
……嗯？
拿灵石也要上香吗？
荀南烟狐疑地低头看了他手中的香好久，直到对方轻唤一声“道友”。
她决定入乡随俗，接过香就要上。
拜完了应该就能拿钱了吧。
这么想着，抬起了头。
入目是一张熟悉的挂像，让荀南烟手一抖。
她没记错的话，这张脸早上才见过。
旁边的男修还在絮叨，“只要给凌霄君敬过香，道友便算是加入我逍遥道了。”
凌霄君，逍遥道。
短短六个字，让荀南烟彻底裂开。
她终于想起了那句心诀是从哪里背下的。
……《凌霄诀》第二章第十句话。
只剩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蹦跶。
——祖师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