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听着他说话,觉得蛮有道理。

    “许朝阳的男孩虽然能为你带来短暂的快乐,但绝非良配。他缺乏的东西,正是荆迟所拥有的,稳重、隐忍、耐心、成全和牺牲的品质。”

    柔和的灯光下,他嗓音带着某种沙沙的质感,不紧不慢地说:“拥有这些品质,他值得任何一个女孩托付终身。”

    “哇,锅锅你对荆迟评价好高哦!”

    沈平川揉了揉今汐的脑袋:“我妹妹以后挑选老公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睁得大大的。”

    今汐立刻抱住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那你觉得薄延怎么样?”

    沈平川挑挑眉:“你们都在一起了,我不作评价。”

    “别啊,我想听你说!”

    “真想知道?”

    今汐真诚点头:“想!”

    沈平川狡黠一笑:“那你去帮我把那堆臭袜子洗了。”

    “……”

    今汐捏着鼻子,把沈平川的臭袜子拎到生活阳台,恰逢沈石山经过,见状,怒气冲冲推开沈平川的房门,将臭袜子扔他脸上,斥责道:“懒出毛病来了居然还叫妹妹给你洗袜子,真拿自己当大少爷!”

    沈平川“呸呸呸”地扔开脸上的臭袜子,指着门后幸灾乐祸的今汐,蹬着脚大喊道:“是你宝贝女儿一定要给我洗啊,拦都拦不住!不让她洗她还跟我急。”

    沈石山回头望向今汐,今汐委委屈屈地咬了咬牙:“是这样的。”

    这下子沈石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摘了脚下的拖鞋对沈平川是一顿暴揍。

    “看你把你妹妹都欺负成什么样了!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沈平川抱着屁股一跃而起,抓起地上的臭袜子:“我自己洗,自己洗总行了吧!”

    今汐咯咯地笑了起来,喊了声:“谢谢爸!”

    “臭小子,真拿自己当大少爷了。”

    沈石山走了几步,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回头望向今汐:“你叫我什么?”

    今汐突然发现,沈平川平日里一口一个咱爸咱爸的,她自然而然就叫了一声“爸”。

    “我…我可以叫您爸爸吗?”今汐有些忐忑地看着沈石山。

    沈石山还光着一只脚,手里攥着拖鞋,眼睛突然有些红了。

    “哎!”他应了一声:“怎么不可以!太可以了!”

    今汐又亲昵地唤了声“爸爸”,完了还挺不好意思,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外,沈石山穿好了鞋,踱着步子走到洗衣台边,漫不经心对沈平川道:“你妹妹的袜子,以后你也帮着洗了。”

    “……”

    第59章 吃醋

    燥热的盛夏,蝉鸣喧嚣。

    篮球馆里,少年们肆意挥洒着汗水,面颊绯红,热气腾腾。

    许朝阳时不时地会回到篮筐下,捡起自己的手机看一眼,编辑信息,嘴角展露笑意。

    荆迟一个三分上篮,球落到了许朝阳的身边,他浑然不觉。

    “还打不打了,认真点行不。”

    许朝阳头也没抬,说道:“我给楚昭回信息。”

    荆迟投篮的手蓦然顿了顿,球偏移篮筐很远,落到篮板的边缘,随后他快速捡起球,回身望了望他,漫不经心问:“你们最近经常联系?”

    “比以前多…那么一点点。”许朝阳笑起来的样子很欠揍。

    荆迟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没再追问下去。

    这样其实挺好的,他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撮合两人吗,现在任务圆满完成,她以后会幸福,许朝阳是个值得信赖和托付的男孩。

    他甚至都能够想象两个小傻瓜在一起幸福甜蜜的恋爱日常。

    心底漫上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他深深地呼吸,烦躁地拍倒了身边的一瓶矿泉水。

    “操。”

    许朝阳发短信的间隙,抬头望了望他:“干嘛?”

    “想暴揍你一顿。”

    许朝阳拧着眉头,莫名其妙地说:“神经病啊。”

    薄延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脸,接听了手机,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回身说要离开了。

    许朝阳问:“又是今汐找啊?”

    “老爷子,让我晚上过去吃晚饭,先走了。”薄延拎起了自己的黑背包,转身离开了篮球馆。

    ……

    薄延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骑自行车径直去了四合院老宅。这辆单车还是他从大舅哥沈平川那儿借来的,晚上气温降下来,便载着今汐去江边兜兜风,看看日落。

    四合院周遭宽敞的大路两旁种着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气温比之与别处也要低了很多,非常凉爽。

    b城的四合大宅已经非常少见了,即便是有钱都买不来这样一套宽宽敞敞两进两出的大宅,能住在这边的人家,身份地位都不会太低。

    薄延推着自行车进屋,便嗅到了热乎乎的饭菜香。

    他将车停在了老井边,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女声从内屋传来:“你回来了?”

    薄延回头,看见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女孩端着餐盘,站在门边望着他。

    女孩五官端秀,眸子清冽,只是皮肤稍有些暗黑,个子与今汐一般高。

    家里平日只有爷爷奶奶,至多还有帮厨的阿姨,怎么会平白多出一个女孩来。

    “你是谁?”

    薄延停稳了自行车,前后望了望,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时,爷爷拿着烟斗从侧屋走过来,介绍道:“这是你晓媛妹妹。”

    薄延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这样一个妹妹,只道是爷爷家里的亲戚,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薄延。”

    杨晓媛打量薄延,不觉红了红脸。

    他的五官英挺却并不和善,上扬的丹凤眼有几分攻击性,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高冷,不易接近。

    她不太敢看他,视线侧向旁边,低声道:“这就是薄延哥哥吧,今天下午听薄爷爷说了好多你的事。”

    薄延随口应和了一声,便说:“我去厨房帮奶奶的忙。”

    “去吧。”老爷子在树边打了打烟灰。

    薄延挽着袖子进了厨房,奶奶系着围腰,正将一盘青菜落入锅里,回头见孙子来了,眼角皱纹笑弯了——

    “臭小子,出去陪客人,来这儿做什么?”

    “是家里的亲戚?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爷爷没跟你介绍?”

    “没有。”

    薄延也给自己系上了围裙,过来帮忙。

    “也是,当着人面总不好多说。”奶奶翻炒着青菜,低声说道:“杨晓媛是你爷爷资助的贫困女孩,从小学就开始了,她一直很争气,到现在考上了大学,你爷爷非常高兴,今天亲自去火车站接她来家里,让她住下来,等着开学呢。”

    “原来如此。”

    薄延打开水龙头,将两根胡萝卜清洗了,拿到案板上去切片。

    没多久,爷爷也亲自进了厨房,对薄延说:“出去陪陪客人,晓媛今年考上了B大,跟你同一个学校,你和她说叨说叨大学的事。”

    薄延回头笑说:“留着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说,我和她不熟,现在出去跟她大眼瞪小眼,尬。”

    薄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儿就是这样的性格,淡漠寡冷,很难与人相熟,尤其是女孩。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晓媛有出息的,今年还是他们县城里的文科状元呢,你学校里多帮助照应她,知道吗?”

    薄延开玩笑道:“那不成,我有女朋友了,照应别的女孩,我女朋友会吃醋。”

    薄老爷子被他一呛,伸手按了按他的后脑勺,气呼呼道:“你个臭小子,净胡说八道,你就拿晓媛当妹妹一样!”

    “小延心里有数,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别让姑娘家一个人在屋里尴尬。”奶奶不耐烦地将老爷子推了出去。

    薄老爷子出了厨房,奶奶细声问薄延:“女朋友多大了?”

    “十九岁不到。”薄延将胡萝卜片放进碗里,眉目显得温柔极了:“是我的小学妹。”

    “这么小啊。”

    “是。”

    “那她会照顾人么?”

    薄延颀长白皙的指尖沾了湿漉漉的水,笑着说:“自小哥哥疼着,屁丫头一个,哪里会照顾人,我照顾她还差不多。”

    奶奶接过盘子,叹息了一声:“你父母走得早,我和你爷爷也老了,只希望将来能有个知冷知暖的人陪在你身边,那才好呢。”

    薄延知道奶奶是关心自己,他轻轻按了按奶奶的肩膀,半哄着说:“您老人家就别瞎操心了,她合我的心意,也能懂我。”

    这世上,能觅得知心人,何其不易。

    只这一句,奶奶便不再说下去了。

    吃饭的过程中,杨晓媛很是乖觉,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谨慎,甚至连肉都不太敢下筷,只顾着低头扒白米饭和蔬菜,全靠坐在她身边的奶奶给她夹了鸡腿肉,关照她多吃一些。

    薄老爷子让薄延给她讲大学里的事,薄延随口说了几句,什么学习要靠自主,多泡图书馆,挑选阅读书籍的时候要有针对性等等…

    这些话还是沈平川作为学生会干事,在新生开学演讲里提到的几个要点,让他活学活用地搬了过来。

    不过杨晓媛听得相当认真,在他讲话的时候,她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仿佛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什么箴言哲理。

    这让薄延感觉挺不自在。

    “你报的是什么专业?”他随口问。

    “是汉语言文学。”

    薄延一听,倒是来了几分精神:“这个专业好。”

    杨晓媛脸颊微微泛红:“薄延哥知道这个专业吗。”

    “我女朋友也念这个。”

    杨晓媛诧异地抬头,见他眼睛都亮了。

    想来…不是专业好,是女朋友好。

    薄老爷子笑话他:“谈了个女朋友,跟揣了宝似的,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

    杨晓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听顺着老人家的话,礼貌地微笑着。

    饭后,杨晓媛帮着薄延收拾碗筷,薄延拒绝道:“你是客人,不必做这些。”

    “男人做这些家务活不成样子,还是我来做吧。”

    “哪里的规矩。”

    薄延嘴角清浅地扬了起来:“我有个朋友,家务活一把好手,会做饭、会泡大枣茶,最近还帮他妹妹洗袜子,照你这么说,他就没个男人样子了?”

    杨晓媛听见这话,抿了抿紫红的唇,低下了头。

    奶奶知道杨晓媛心思敏感,自家这孙子又是惯会与人开玩笑,嘴皮子顺口便来,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怕杨晓媛会多心,于是岔开了话题:“晓媛,你之前说想买什么书来着?”

    “哦,是仓央嘉措的诗集。”

    奶奶也不太懂这些,便说道:“正好,吃了饭没事,让薄延陪你去新华书店转转。”

    薄延端着碗立在厨房门口,回头望了望奶奶,满眼的无奈和不情愿。

    奶奶压根没接他的目光,将杨晓媛带到客厅看电视。

    薄延慢吞吞地洗了碗,又把厨房收拾了一番,出来看见杨晓媛给爷爷奶奶削了苹果,宛如承欢膝下的小孙女似的。

    见薄延出来,杨晓媛连忙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他:“薄延哥,你吃。”

    “我不爱吃苹果。”薄延随口拒绝:“饭后最好不要吃水果。”

    这些生活小常识都是他万能的大舅哥给他科普的,什么饭后不能喝酸奶吃水果,他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顺口一说。

    杨晓媛拿着苹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尴尬得脸都胀红了:“哦,我不知道这个。”

    薄老爷子见自家孙子也是客气得过分了,处处把人家堵得无路可走。

    偏偏他还不能管教,因为这混小子压根就不是有心的。杨晓媛过于敏感多心,恐怕与他不易相处。

    薄老爷子随口说:“吃个苹果还能把你噎死了不成。”

    薄延忤逆所有人,也不会忤逆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索性接过了苹果,但是没有吃,一直拿在手上,直到出门,才将苹果搁在桌上。

    “不吃喝其他女孩递过来的水,不吃其他女孩送过来的食物。”是沈平川给薄延制定的“模范男友十不要”之首。

    薄延虽然觉得这“十不要”完全是瞎几把扯淡,什么“不要在女友面前抽烟”;“只能对女友一个人好,不要当中央空调”;“女友生气的时候需适当顶嘴,不要说随便你怎么想”……

    但鬼使神差地…他居然还遵守得挺好。

    荆迟对此评价道:你身上有沈平川的香水味,中了他的毒。

    **

    天色渐晚,薄延领着杨晓媛出了门。

    杨晓媛路过井边停靠的单车,突然提议:“薄延哥,咱们骑自行车过去吧,打车挺浪费的。”

    薄延回头睨了那自行车一样,突然想到今晚得回家,这车不能搁在爷爷的院子里。

    他索性推上了单车,走出了四合院大门,对杨晓媛道:“不远,走过去吧。”

    杨晓媛跟在他的身后,目光下垂,望见了自行车柔软的坐垫,心下也明白了几分。

    他的自行车是不会随便载其他女孩的。

    薄延发现杨晓媛的脸颊很红,问道:“你很热吗,要不,还是打车。”

    “啊,不是,我不热,只是…”

    杨晓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薄延一进屋便感觉特别不自在,薄延长得太好看了,严肃的时候五官充满攻击性,而笑起来又完全是另外一副轻痞的模样。

    她说不上来,只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某种致命的力度,让她脸颊发烫,发热。

    “不、不用打车,走路就好了。”

    薄延推着车走在街道边,这样一个长腿高个儿的英俊男孩,自然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女孩的目光,她们纷纷朝杨晓媛投来歆羡的目光。

    薄延海拔太高,对此浑然不觉。

    这些关注的目光却在杨晓媛心里渐渐催化了某种奇妙的感觉,她情不自禁朝他走得更近了些。

    “对了,你不要叫我薄延哥。”薄延漫不经心地说:“叫名字就行了。”

    杨晓媛自觉加一个“哥”会显得更加亲切,本来她就是把薄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一般对待,叫他一声“薄延哥”也是合情合理、甚至是名正言顺的。

    薄延让她直接叫名字,反而生疏了许多。

    杨晓媛想了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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