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星辉落进风沙里 > 30-40
及时伸出援手,而是当年在她最无助时,志愿者的阳奉阴违。

    但今天,被完整的故事里——在她最无助的那个夜晚,有一个人曾和她同一战线。

    不论得失,不计因果,光是这件事,足以她释然了。

    ******

    车外,姜允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惊喜地转头大叫袁野。

    车停得离观景台有些距离,曲一弦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姜允蹦蹦跳跳地指着远方。她侧着脸大笑时,没了满怀心计的阴诡样,看上去格外阳光活泼。

    许是被姜允感染了,曲一弦翘了翘唇角,说:“救援队没正式成立前,车队也做救援。一没设备,二没救援力量,全靠一个越野群。出事的车辆在哪搁浅的发个坐标,车队就近的车辆去救援。我进车队后,干了几个月,救援队就拉到投资,正式挂牌了。”

    曲一弦转过脸来,眼里有光,唇角带笑:“没钱的,就像我一样,‘赎罪’这事就只折腾自己。像你这样有钱的,赎个罪尽知道折腾别人。星辉挂牌后,业务有多忙,你知道吗?”

    他没空思考。

    傅寻一直在等她的反应,跟等判决书一样,听她说话时,一字一句的生怕漏听了哪个,就误解了她的意思。

    平时随便一算计就能让人栽上一个大跟头的人,屏声敛息,安静得不像话。

    “星辉吧,无论你的初衷是什么。它在西北,是迷途人的信仰。这几年,参与的救援,成功解救了不知多少个家庭。它是你的大功德。”曲一弦从他手里拿过烟盒,抽出根烟,叼进嘴里。抬眼时,她眼里的光细细碎碎的就跟银河上的星辰一样:“傅寻,以这事为界,我们两清了。”

    她从门槽里翻出个打火机,想点烟。第一下没擦亮,只溅出三许火星。

    她不信邪,又擦了一次。

    傅寻笑了声,他的笑声低低沉沉的,格外撞耳。

    他抬眼,和曲一弦对视了几秒。随即敛眸,点了打火机凑上她叼在嘴里的烟屁股,火星一撩,烟卷就点着了。

    傅寻松手。

    他心里的石头落地后,人一放松,整个声线都有些懒洋洋:“最后一根,没以后了。”

    曲一弦反应了一会才想明白“最后一根”是什么意思,她夹着烟,袅袅烟雾中,她的目光和傅寻在半空撞了一下。

    她有些想笑。

    这画面和这气氛,的确挺像世纪大和解的。

    算起来,星辉能有今天和她也脱不了干系。傅寻提点意见,也不算过分。

    这么一想,曲一弦的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畅快。

    她忍了忍,没忍住,低着头笑起来,那笑容浅浅的,却格外温柔。

    良久,曲一弦才点点头,说:“好,最后一根。”

    ******

    曲一弦一根烟抽完,姜允和袁野也回来了。

    她开了车窗散味透气,见姜允抱着相机在看照片,随口问了句:“拍到什么了?”

    “藏羚羊。”姜允的语气不掩兴奋:“还有野牦牛和野驴。”

    曲一弦很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那你运气挺好,能看见的都看见了。”

    “啊?”姜允问:“哪些是不能看见的?”

    “秃鹫,金雕,雪豹。没有不能看见这个说法,而是看见的几率很小。”曲一弦指了指远处一个类似电线杆的架子:“看见没有,那种叫鹰架,给秃鹫歇脚用的。”

    姜允循着曲一弦指的方向凑到窗边去看。

    傅寻打了圈方向,从碎石路驶回柏油路上,继续往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行驶。这也是今天在可可西里的最后一站。

    一直看窗外的姜允,“咦”了声,扯了扯袁野的衣袖:“袁野,你看公路边这些痕迹是车辙印吗?”

    袁野好不容易等到一格信号,正在抓紧时间回消息,被她一拉,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是啊。”

    “不是说可可西里不让穿越了吗,这车辙印看着还挺新鲜的。”姜允嘀咕了两声,见没人理她,凑到前座来,问曲一弦:“曲姐,我们不能进可可西里里面吗?”

    曲一弦看着路,没回头:“进去做什么?”

    姜允被她一噎,有些不高兴:“别人能进去,为什么我们不去?里面离雪山近,景色肯定比路边好看啊。”

    曲一弦这回给正眼了,她眉梢一挑,笑得流里流气的:“行啊,你想进先去□□啊。没通行证,那叫非法穿越,抓到要严惩。”

    她笑容一敛,问姜允:“要试试吗?”

    姜允被她怼得不吱声,胸口跟闷了块石头一样,心气不顺。

    她赌气,一屁股坐回后座,扯了扯袁野,小声和他嘀咕:“袁野,你知道为什么以前可可西里不用通行证,现在没证就算非法穿越?”

    “危险啊。”袁野被坡路晃得头晕,也不管信号了,收起手机缓神:“可可西里在藏语里叫阿卿贡嘉,万山之王。是世界第三大无人区,中国第五十一项世界遗产。平均海拔五千米,人类禁区懂吗?”

    曲一弦悄悄竖起耳朵,听墙角。

    “你要想进可可西里,得先去管理局批通行证。然后组车队,请专业的向导,否则别说穿越了,进去就把命搭上了。这地方可没基站给你提供信号,你除了要准备专业的设备,还得防着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把你当成口粮。这年头,不是人的都比人金贵,你除了要防着自己被吃了,还得防着把人家高原精灵打坏了。”袁野一瞧,见索南达杰保护站就在前面不远,示意姜允去看:“看到保护站了没有?”

    姜允:“看到了。”

    袁野吓唬她:“这种保护站都有瞭望台的,巡山队员就端着枪坐在瞭望台里。谁不听话,一枪一个。”

    姜允愣是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脸色都白了。

    曲一弦弯了弯唇角,笑了。

    这个小弟算是没白养。

    傅寻在保护站前,停车。

    熄火后,他拉上手刹,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世纪大和解……

    又是没有貂妹的一章,我决定更新完去撸撸貂过下手瘾嘿嘿嘿,羡慕吗!

    *

    2019年的第一天,是勤快码字的大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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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

    第三十九章

    九月底, 可可西里的雨季刚过, 气温寒凉。

    曲一弦刚下车,迎面扑来一阵从雪山尽头刮向旷野的大风,风气凛冽,裹挟冷锋,刮得她面颊生疼。

    她嘶了声, 低头将冲锋衣的拉链拉上来, 挡住脸。

    他们来得早,保护站还未开门。只门口的空地上停了辆警车, 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曲一弦走在姜允前面, 给她介绍:“这是正门,旁边那一排小屋是客驿,供青藏线上的游客和司机住的。”

    不过自从可可西里被禁止穿越后,深入可可西里的车队越来越少。车队领队更是把索南达杰保护站当做可可西里的最后一站, 客人拉到这拍个照,卖个情怀,再原路拉回去。

    谁也不敢带客在四千多米的可可西里留宿。

    “那一排铁皮屋是野生动物救治中心。”曲一弦原地转了个身, 抬了抬下巴指路边那个草原色的提示牌:“这条路上有不少这样的提示牌,上面写着保护站的联系电话。”

    她转眼看见傅寻,皮了一下:“喏, 这位主在保护站当过志愿者, 让他给你讲讲,绝对比我说的生动多了。”

    傅寻刚抽完烟,嘴唇有些干。闻言, 看了眼曲一弦,问:“你想听什么?”

    姜允落后曲一弦一步,正好和傅寻隔了三个袁野的距离走在一起,见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直接问曲一弦,抿了抿唇,耷拉下唇角。

    她不太敢跟傅寻搭话,傅寻虽然不像曲一弦那样听到不合心意的话会直接呛到她无话可说。但冷淡是真的冷淡,他冷冰冰看她一眼,能把她心跳都给冻实了。

    尤其……他现在是在跟曲一弦说话,她更不敢插话了。

    曲一弦见姜允不吱声,干脆自己问:“哪块是后来扩建的?听说投资了不少钱啊,怎么看着还是破破烂烂的……”

    这话听着不顺耳。

    傅寻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曲一弦,你过来。”

    他一严肃,曲一弦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踱步过去,还没赔上笑脸,傅寻拎起她冲锋衣后的连衣帽,兜头罩在她脑袋上。

    曲一弦视野一黑,等拨开帽子,傅寻站在就立在石碑旁的太阳能晒板前,说:“保护站是靠杨欣先生义卖作品,筹资建立的,这你知道吧?”

    “那是97年。”傅寻的语气平淡,声音慵懒:“到98年才在多方资助下添了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设备,高空瞭望塔,厨房,卫生间以及不少的太阳能和风能发电设备。”

    “98年算满足生活条件的话,99年强化基础设施后,才算改善生活环境。00年年底装备了电脑,卫星电话和一辆北京吉普车。在当年,索南达杰保护站已经是长江源区所有单位中配置最好的保护站了。”

    傅寻觑了她一眼,最后补充:“至17年,保护站的整修已经投资了七百万,扩建后的建筑面积已经达到2000多平方米了。数十年,数代人的心血了。”

    曲一弦:“……失敬失敬。”怪她嘴贱。

    傅寻倒没揪她的小辫子,想来这四年因为他的原因,曲一弦对索南达杰有另类眼光,有情绪也无可厚非。

    他想了想,问:“是不是连进都没进去过?”

    曲一弦还想嘴硬,不料傅寻压根没给她机会:“保护站里有个小型的生态展馆,你知道都陈列了什么吗?”

    还带出考题的?

    曲一弦摇摇头,拖着嗓音答:“不知道。”

    傅寻点头,叫袁野:“你带姜允进去逛逛,出来告诉你曲爷,里面都有什么。”

    袁野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抬手招呼姜允:“走走走,哥哥带你进去扫扫盲。”

    正好他嫌外面冷呢。

    曲一弦:“……”

    她不就嘴贱感慨了一句吗,傅寻至于这么记仇吗?

    不过她自觉理亏,没作声,等袁野和姜允的功夫,把石碑上的字仔仔细细看了个首尾。

    傅寻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距离,侧目时能看见她低头看石碑时露出的耳后的那截奶白色的皮肤,阳光下,那一处的光洁白皙,剔透如凝脂般,莹莹反光。

    常见的领队,虽少有女性,但大多皮肤偏黑。即使没有对比,傅寻也知道,曲一弦的肤色比一般人要白皙许多。

    也没见她怎么防晒,带线时一副墨镜,一顶鸭舌帽,精致的时候顶多再带一对袖套遮挡手臂,偏偏像天生晒不黑一样。整个旅游旺季过去,之前是什么肤色,现在还是什么肤色。

    曲一弦察觉到他的视线,头也没回。

    不远处的青藏铁路上有火车行驶时发出的轱辘声,整片草原,天空,宁静得就像一副定格的胶卷。

    她沉心看完石碑上的内容,转头问傅寻:“你那年怎么想到要来这里当志愿者?”

    傅寻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忘了。”可能是为了换份心境,也可能只是想来志愿者,过去了四年,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

    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他向来不会记得很久。

    曲一弦“哦”了声,没再说话。

    公路上偶尔有疾驰而过的越野车,卷起的烟尘被风卷带着,扑她一脸。

    她呸呸了两声,在石碑旁坐下。阳光晒下来的那点温度就跟她银行里的余额似的,实在不经用。

    她坐了一会,没坐住。风吹得实在太冷,曲一弦吸着鼻子先回了车上。

    她坐回驾驶座,刚想开个暖风暖暖车,手刚拨到风叶,一只白绒绒的脑袋攀着中控冒出来。

    貂蝉是被冻醒的,整只貂哆嗦得跟风中抖落叶似的打着颤,颤巍巍地仰着个貂脑袋看她。

    曲一弦“嘿”了声:“你怎么待在车里啊?”

    她顺手调高温度,揿下副驾的车窗叫傅寻:“哎,你的貂落车里了。”

    傅寻正在玩烟盒,听她叫他,抬步上了车。

    貂蝉冷得不行,一见着他就挨着他的裤腿扒拉着想往他膝上跳,曲一弦瞧着这么个小东西一攀一跳,灵活地爬上傅寻的大腿,邪邪地吹了声口哨:“你平时就这么养着它?”

    傅寻没答。

    他把貂抱进怀里,反而问曲一弦:“你看看你丢东西了没?”

    曲一弦被他这句话问得头皮发紧,被貂蝉藏起零钱的阴影一下涌上来,她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没忍住:“妈的。”

    亏她还觉得不能虐待小动物,暖气开得那么大方,这小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她的零钱给藏了。

    “我这次还没来得及怎么着她啊,鸡胸肉的投喂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曲一弦瞥了眼貂蝉露在外面的小尾巴,忍住把它揪出来下锅的冲动,憋气道:“怎么着,它还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肉的规矩?”

    傅寻抬眼,和她对视了两眼,替貂蝉解释:“它今天早上咬你是它以为你做噩梦了,想叫醒你。”

    曲一弦一愣:“它说的?”

    这只生气只会“咯咯”,开心也只会“咯咯”,看热闹、幸灾乐祸以及发脾气都只“咯咯咯”的雪貂,除了告状还能和傅寻交流?

    傅寻反问:“不然呢?”

    曲一弦其实已经十分信了九分,她在梦里看见傅寻找回来的那块勾云玉佩跟她几天前在西宁莫家街的古玩店里买的小玩意一模一样时,心惊肉跳,险些没一下厥过去。

    就是此时回想起来,她心里还是毛毛的,后颈发凉。

    她一时忘记追问零钱又被这只貂藏哪了,满脑子都是“如果她手里那枚玉佩真的是项晓龙从傅寻身上顺来的玉佩,还价值连城,那她算不算违法啊”?

    但转念一想……

    敦煌古玩圈都知道有一块红山文化的勾云玉佩真品流落市场了,能三千卖给她?

    那老板精明得都快钻进钱眼里了,不至于这么看走眼吧?

    她琢磨着这事,还得跟傅寻通个气。

    但两人之间的误会刚刚才解开,信任的根基还很不稳定,万一这要是真的,他会不会以为项晓龙和她是一伙的?

    一旦这个印象先入为主,她的坦诚就跟自首没什么分别了……傅寻得以为她是藏不住了为了脱身才主动坦白的,那她的清誉不就从此毁了?

    曲一弦拧眉。

    她反复斟酌良久,拐着弯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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