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星辉落进风沙里 > 90-100
带的路。结果崖内一变天,都来怪我使阴招。怎么着,我是能呼风唤雨啊?”

    “今晚尚峰的车发动机故障了,又明着暗着给我使刀子,这回想指摘我什么?车既不是我开的,也不是我让坏的。就是这起雾我也没料到啊。”她一句不落,锋芒相对:“裴老板,后面的路比前面难走多了,你要是还想倚仗我,最好还是别给我脸色看,我这人脾气一上来,别说把车全拆了,就是人我也敢拆。”

    曲一弦的刚,几乎是业界出了名的,没人敢对其锋芒。

    这年头,女人在外领队开车,多的是说嘴的。

    尤其曲一弦长得漂亮,又得彭深重用。自家车队没人八卦,却防不住别的车队有男女领队看不惯的,要占她点口头便宜。

    不是说她和彭深有暧昧关系的,就是说她私生活不检点,否则正值青春年华大好前途的女青年做什么跑到西北环线上来带线?

    曲一弦起初没回应,她做事喜欢正面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无论胜败,都不会让人再曲解。

    袁野替她打抱不平时,她跟没事人一样,压根没把这些事放心上。

    这种纵容,会让人以为她软弱可欺。直到有一次,那些人故意当面拿话讽刺她,曲一弦出门去停车场,开了巡洋舰把他们的越野车给侧压在了车底盘下。

    她施施然从车上跳下来,也不辩解,一副好商量的架势,云淡风轻道:“要不道歉,要不把我的车拆了,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但真有人来拆她的车,她抄了椅子比划了两下对方的挡风玻璃,问:“要不,比谁拆得快?”

    此后,曲一弦小曲爷的名号彻底坐实,再无人敢背后压她舌头,嚼她的不是。

    和曲一弦对着来,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裴于亮深知这一点。

    他阴着脸,有火难发,下车后对着尚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混账东西,这车今天不是刚检修过,发动机怎么会故障?”

    尚峰不敢还手,抱着头蹲在车旁,连哼都没哼一声。

    曲一弦一贯看不起墙头草,目的达到,也懒得站这看戏,上车启动了巡洋舰,一马当先,先进了军师要塞。

    军事要塞占据了整座山头,除了天然掩体的山体,要塞深处的平地上还有一两栋平层的已经废弃了的屋子。

    曲一弦下了车,打着手电和傅寻一起进去查看。

    大部队撤离时,文件损毁,包括一些带不走的桌子椅子家具零件都被拆成了散碎木头,全堆在了角落里。

    “这应该是指挥所。”傅寻打了手电,照到墙上,墙上还有一两个油漆刷出来的字,积了灰雾蒙蒙的,有点破损,唯有“指挥”二字勉强能够辨认。

    有人跟着进来。

    曲一弦回头看了眼,裴于亮负手站在门口,也在草草打量这个地方。

    她收回视线,和傅寻交握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了握他。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手指修长,牵着她时,总让曲一弦有种被全部包裹保护的安全感。

    “这里地方很大。”他低声说:“指挥所在这,后面那排两层的楼房应该就是当时的寝室,食堂。掩在山体里的是武器库,这片住房面积这么大,当时这个军事要塞应该有不少军人驻守。还要去看吗?”

    “等先吃过饭吧。”曲一弦舔了舔嘴唇:“等会还要帮尚峰看看车能不能修。”

    傅寻颔首。

    转身时,见裴于亮还站在门口,他牵着曲一弦与他擦肩而过,径直找了个地方扎营,准备歇下。

    ******

    曲一弦刻意找了个远离大帐篷的地方扎营,方便和顾厌的人手接头,来个里应外合。

    但意外的是,裴于亮似乎也有心要与他们保持距离,没扎大帐篷,全轻装简行,只搬出个睡袋来打算凑合一晚。

    曲一弦支了个折叠的躺椅,就架在帐篷边,边看着火边留意着每个人。

    熬着的粥没一会就飘出了香气,她洗了手,拿着瑞士军刀的小刀片就在手心切了火腿肠,放进粥锅里。

    粥开时,傅寻盛粥,她端碗。

    可可西里的深夜,已渐渐开始降温。

    篝火边的暖意跟冬天的暖手的锅炉似的,暖烘烘的。只面朝着它的那片是暖和的,背着它的那面,凉得入骨。

    曲一弦捧着粥碗,悄悄和傅寻碰了碰头:“裴于亮修一晚上车了,他是打算把所有车的问题都检查一遍?”

    傅寻抬眼,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在门外检查板寸车辆的裴于亮一眼,说:“裴于亮应该从彭深那知道了不少事,今晚要小心变故。”

    曲一弦心里有数。

    不管是裴于亮还是曲一弦,两人心里心知肚明,都藏着点小九九。但一方不捅破,另一方依旧维持着表面和气继续做戏,谁看谁估计都跟看耍猴似的,就看哪一方先沉不住气或者先露出马脚来。

    他喝了口粥,垂着眼帘,低声道:“不疑惑保护站的瞭望台能看到军事要塞,我却没告诉你?”

    曲一弦做事自有自己的一番逻辑。

    在车上那会,她就想了几种可能性,唯独不觉得傅寻是故意瞒着她的。尤其此刻,他主动提了,她更不觉得计较了。

    “是没确定?或者没必要?”她问。

    傅寻无声一笑,抬手轻捏了捏她的后颈:“是没确定。”

    “还记不记得我那晚在王坤小超市的巷子里和你说的那些话?”

    当然记得。

    他说:“四年了,就算人死了……下场雨,刮阵风,尸骨也该重见天日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没任何线索?”

    还说。

    “你找错方向了。”

    “我研究过你的救援路线。”

    “我这里,也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后来,他给她看了一张江沅失踪时开走的巡洋舰照片,就停在这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里。

    他那里,的确有她想要的东西。

    见她想起来,傅寻握住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玩着:“我对江沅失踪一事起疑,是因为我看到过王坤出现在这个附近。”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莹润,无论触感还是手感,皆符合他的喜好。

    他低头,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说:“在瞭望台上,我看见过他。”

    藏在他袖子里的貂蝉,瞪着绿豆眼茫然看了一会,嗅着肉味,暗戳戳地探出脑袋,叼了曲一弦一口。

    铲屎的,朕的鸡胸肉鲟鱼干呢!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曲一弦突然被咬了一口, 手背一疼, 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瞪它。

    那貂被傅寻交代了要藏好, 得逞后早缩回了傅寻的袖子里,别说貂了, 连根貂毛都没瞪到。

    于是,她恶狠狠地低骂了一句:“等着,迟早有天给你下锅了。”

    傅寻失笑。

    他拍了拍袖子里躁动不安的貂蝉,对曲一弦说:“我先去给它喂点吃的。”

    曲一弦点点头, 目送着傅寻走了, 又给自己盛了碗粥, 边吹着热气边喂进嘴里。

    ******

    粥喝到一半,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抬眼,目光扫向裴于亮落脚的那片营地——那里原先是军事要塞指挥基地的办公室,和她所在的帐篷仅隔一扇门窗尽拆的门架子。

    板寸在清扫卫生。

    水泥地面积尘已久, 再加上撤离时遗留的废品,想要收拾出一块能安稳躺一晚的干净地,工程还挺浩大的。

    尚峰在准备晚餐。

    说是晚餐,不过是一些勉强裹腹的食品,例如:压缩饼干、火腿肠、肉脯、脱水果干。比不得曲一弦今晚的丰盛和奢侈。

    老总头在调试头灯。

    红崖群那晚头灯泡水后故障, 几乎每晚都能见着他在摆弄头灯。

    权啸……

    曲一弦一个激灵,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板寸从探索者里搬下来的睡袋一共有五个, 曲一弦理所当然地把人数算作是五人,并没有留意裴于亮营地里的人是否到齐。

    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正是人数对不上。

    权啸不在营地里。

    往常权啸跟个麻袋似的被板寸和尚峰拎来搬去,不是堆在角落里就是塞在凳脚边上,虽没什么存在感,但好歹还有一席之地。

    今晚,别说角落里没他,光是权啸的影子,曲一弦都没见着。

    她捧着碗起身,溜达到窗边往外看了眼。

    原先在板寸车边晃悠检修的裴于亮不知道去哪了,车子孤零零地停在门口。

    她心下思绪百转,身体比意识先有行动,巡着去了裴于亮的营地。

    板寸先看见她,低头叫了声“曲爷”,拎着铁楸缩着就要从墙角挤出去。

    曲一弦见状,长腿一迈,不偏不倚挡住他的去路。

    板寸一怔,抬头看她:“小曲爷?”

    曲一弦笑了笑,格外友好:“我那煮了粥,要不要过去喝点?”

    板寸狐疑。

    他了解到的曲一弦是个锱铢必较的狠人,别说喝粥了,没经过她同意,就是捡一粒从她米袋里掉出来的米,她都能逼着你还两粒米回去,怎么会这么好心地请他喝粥?

    这么一想,板寸忙不迭地摇头拒绝:“小曲爷熬的粥,我哪敢喝啊,怕折寿。”一句话,真心诚意,毫无讽刺之意。

    曲一弦听着觉得挺悦耳的,也懒得和他买关子,问:“你不喝啊,那我请裴老板去喝两口。那你们裴老板人呢?”

    板寸下意识往门外一指:“不是在那……人呢?”

    他挠头:“刚还在车上,检修呢。”

    “尚峰那车从昨天到今天都坏了好几回了,不是这故障就是那故障,今天干脆走不动了……裴哥可不得亲自看看。”

    看来裴于亮压根没打算带上这盗墓三人组玩。

    曲一弦掂量着手中的骨瓷碗,在手心转了一圈后,又问:“权啸呢?怎么今天没见着他下车啊?”

    “哦,在车里休息。”板寸舔了舔唇,说:“裴哥说他不舒服,今晚留车上了。”

    曲一弦碗里那柄搅着粥的勺子一顿:“你裴哥说他不舒服?权啸不是在你车里的吗?”

    板寸往她身后瞧了眼,脸色有些不自然:“这我哪知道啊……你去问裴哥。”

    曲一弦和他面对面,板寸的一言一行一幕不落全烙在她眼底。她刚觉出板寸的行为和平时有些反差,脚踝忽的一阵发麻,身体的危机预警毫无预兆地亮起了红灯。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往墙根一贴。

    但仍是慢了。

    裴于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她这一避,他拎了个空,伸在半空要擒她咽喉的手反应极快地再度锁来,拧住了曲一弦的左肩。

    男人的手劲大,又用了全力,猝不及防这一捏一握,用力地几乎把她肩胛骨捏碎。

    她闷哼一声,屈肘去顶,裴于亮似早料到她会有这招,空着的左手握住她的关节顺着她后顶的力往后一送,直接在半道上就卸了她的劲。

    裴于亮把她锁在怀中,坚实的手肘锁扣住她的脖颈,微一用力,迫得她抬起下巴看向自己。

    他那双眼阴沉阴沉地落下来,四目相对时,他咧嘴一笑,问:“你在找我?”

    他鬓角的那道疤随着他笑起来,歪曲成一道,狰狞又驳裂。

    曲一弦被他锁得喘不上气,冷笑一声,破罐子破摔,手里那口骨瓷碗被她猛得往墙壁上一淬,碎成了两半月牙状锋利的瓷片。

    她握着瓷片,眼也不眨地照着裴于亮锁着她的手肘划去,那凶狠劲,压根不在乎这一瓷片下去会产生的后果。

    裴于亮没防备这一手,手臂一痛,那身防潮防水的冲锋衣直接被曲一弦划破一道口子,碎瓷深入血肉,割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他惊怒之下,愤怒的情绪铺天盖地,他发了狠,眼看着曲一弦就势要脱身,他伸手一抓,拎住她的后领,用了巧劲把她困在了墙壁死角之间。

    那只受了伤的手,伸到身后,从后腰抽出把枪,凶狠至极地重重顶上她的眉心:“再给老子动一下试试!”

    这走势,始料未及。

    曲一弦僵着身子抵住墙,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又凶又很,手中骨瓷碎片见了血,连带着眼睛也似被血色染红了,微红地盯住他。虽受制于人,却半分不见落魄和狼狈。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不知谁嘴里哼着的小调戛然而止,整片废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鸦雀无声。

    板寸离得最近,他的目光从曲一弦的脸上落到那柄正顶着她眉心的□□再移至今晚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裴于亮脸上,深深的恐惧感令他两腿打颤,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舔了舔唇,吞咽了一声口水,试图打圆场:“裴……裴哥,你别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小曲爷就是……就是……”就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曲一弦向他打听权啸时,裴于亮从隔间出来,暗示他不要提醒小曲爷。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令他措手不及,他甚至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在一瞬间就撕破了脸,刀剑相向。

    裴于亮扫了板寸一眼,抵在曲一弦眉心的枪口微一用力,撞得她后脑在墙上一磕,脑后阵阵发麻。

    曲一弦挨了一下,闷不吭声地握紧了手中的骨瓷碎片,蓄势待发。

    裴于亮扫了眼她捏出血来的指尖,嘲讽地笑了声:“别白费力气。”

    他的声音又沉又缓,跟齿锯锯着木头时发出的粗嘎摩擦声一样,他扳动保险,像是故意给曲一弦听的,那零件细微的轻响无限在她耳边放大,像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跳动着。

    “你最好别乱动。”他压低声音,咬着笑:“我的手指就压在扳机上,紧张得很。”

    “来说说,警察那边的人,都藏在哪了。”

    曲一弦微偏了偏头,笑了:“哪来的人?”

    裴于亮哼笑一声:“彭深都跟我说了,说你和一个叫顾厌的警察就埋伏在军事要塞里,等着一网打尽。”他眯眼,看了眼刚才试图给曲一弦求情的板寸,笑声嘲讽:“还要替她说话吗?”

    板寸白了一张脸,没吱声。

    曲一弦漆黑的眼瞳里印出裴于亮略有点猖狂的表情,她扯了扯唇角,说:“我真的不知道人在哪,你被彭深骗了,他……”

    眉心的枪口一沉,她立刻闭嘴。

    贴着墙的背脊被冷汗浸透,她不动声色地轻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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