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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面不改色,怎么会有一个膝盖软的女儿,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大晋并不是处处都要跪来跪去的地方,即使是在陛下面前,也不是见面都要跪的。

    “娘娘说得对,也许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宫女忙道,“奴婢见林小姐进退有度,性格也温顺,日后与殿下成了亲,也能相处融洽。”

    “但愿吧。”贤妃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身为母亲,她哪会看不出儿子并不喜欢林菀。可做母亲的,也不想儿子喜欢花琉璃那样的女人啊。

    “唉。”贤妃叹息,可怜天下父母亲,做娘亲的不容易啊。

    花家,一家四口围桌而坐。

    花琉璃把牛肉丸子舀到花长空碗里:“三哥,吃这个,吃了这个顺顺利利,保证你榜上有名。”

    “来,再吃块南瓜羹,这个颜色寓意好,祝你金榜题名。”花应庭舀一大勺南瓜羹在花长空碗里。

    花长空见母亲也准备给他夹菜,赶紧捂住自己的碗:“母亲,您不要学父亲和小妹,迷信不好。”

    卫明月有些遗憾地把公筷放下:“明天就要贴榜出来了,你紧张不紧张?”

    “还行?”花长空想了想,“儿子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嗯,那就好。”卫明月点头,“你是我卫明月的儿子,脑子应该不会太差。”

    “娘亲是整个大晋最聪明的女人,三哥只要有您一半的聪明,肯定就能考中。”花琉璃讨好一笑,“来,您尝尝这道菜的味道。”

    “琉璃,听说你今天出去玩了?”卫明月放下筷子,看着花琉璃。

    “您不是看着女儿回来的吗?”花琉璃有些心虚。

    “玩到天快黑才回来,还挺早,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子时才归呢。”卫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晚上饭也不好好吃,是在外面吃饱了?”

    “也就多吃了那么一点点。”花琉璃伸出手,比了一小段的距离,“娘亲,这也不能全怪我,实在是美人太养眼,食物太好吃,女儿便忍不住多待了一会儿。”

    “跟谁?”花应庭愤怒地问,“谁家那么不会教儿子,陪小姑娘玩到天黑才回家?”

    “太、太子殿下。”花琉璃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花应庭的眼睛,“这真的是意外,下次女儿一定早点回来。”

    “原来是太子啊……”花应庭沉默片刻,低头扒饭,决定放弃讨论对方家教问题。

    “我记得你说过,对太子没有男女之情。”

    “没有男女之情,可以有欣赏之意嘛。”花琉璃抓着卫明月的臂弯摇了摇,“娘亲,女儿觉得太子挺可怜的。”

    “哦?”卫明月倒是不知道,当今太子竟也称得上可怜了。

    于是花琉璃给家人讲了一个“痴情男人与痴情女子生死两茫茫,痴情男子生不如死,夜夜被思念环绕的故事”。

    “这是太子跟你说的?”卫明月听过不少与太子有关的传言,但他有个爱如生命的女子,却无人提起。

    “那倒不是,这件事对太子而言似乎非常痛苦,所以他并不愿提及,是女儿猜出来的。”花琉璃自信满满道,“女儿在边关看多了生死别离的事,对太子的想法,一眼都能看出。”

    花应庭与花长空都听呆了,原来太子竟是这么痴情的人?

    “女儿听他话里竟有追随亡人而去的意思,哪里还能放心。”花琉璃叹气道,“太子身份特殊,他若是出了什么事,麻烦可就大了。今天为了哄他高兴,女儿可费了不少劲儿,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想不开吧。”

    “事情若真是如此,太子又有意与你相交,你多开导他一些也并无太大干系。”卫明月叹气,“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知女莫若母,太子若是长得不好看,女儿决计不会有现在这么好的耐性。

    “女儿还有个猜测,太子殿下喜欢的人,说不定是个体弱多病的姑娘。他愿意与我亲近,是因为女儿与那位姑娘有相似之处。”说到这,花琉璃忍不住啧啧道,“真是可怜,爱的人死了,世间仿佛处处充满着爱人的影子。”

    “琉璃。”卫明月盯着女儿看了片刻,“以后你若是再去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我就让你抄一百遍的书。”

    花琉璃:“……”

    他们不是在说太子的悲伤感情史吗?怎么转眼间,就拐弯到她看不看话本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了?

    “明日太后要接女儿进宫小住几日,女儿去还是不去?”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花琉璃找到了一个适合谈论的话题。

    “你想去吗?”花应庭问。

    “太后娘娘幽默风趣,待女儿极好,女儿每次去拜见她,她都舍不得女儿走,想来她老人家是想女儿陪着她的。”花家老太太很早就病逝了,花琉璃生下来就没有祖母,所以太后在她心中,就是祖母的一道影子。

    “外面有人说,太子待你亲近,是为了麻痹我们家。”花应庭道,“你怎么想?”

    “好与坏,女儿自有判断,不会听信他人的谣言。”花琉璃对花应庭笑了笑,“爹爹,女儿决定去宫里小住几日。”

    “好。”花应庭也笑了,“你是我花应庭跟卫明月的女儿,行事虽然要有度,但却不可畏首畏尾。今晚就让婢女替你收拾好行李,你在宫里尽管开心的玩耍,宫外一切有我们。”

    “谢谢爹爹。”花琉璃扑到卫明月怀里蹭了蹭,“谢谢娘亲。”

    卫明月揽住女儿,无奈叹气:“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还像五六岁小孩似的。”

    默默扒饭的花长空想,还不都是你们宠出来的?

    天还没亮,太后就醒了。

    “侧殿收拾好了没有,琉璃那孩子身体弱,屋子里可不能有灰尘。”

    “请太后放心,侧殿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还有衣服首饰什么的,都不能缺了。”太后把宫女太监指挥得团团转,“哀家听说贤妃把林家千金也请进宫了?”

    “林家千金昨天晚上进的宫。”

    “都是外臣的女儿,哀家不能让琉璃被林小姐比下去。”太后担心林菀是未来英王妃,花琉璃与她在一起会受委屈,招来身边的贴身女官,“以后琉璃只要出寿康宫大门,你就跟着一块儿照看着,不能让她受委屈。”

    “太后娘娘,您就放心吧,整个宫里谁不知道您喜欢福寿郡主,谁敢在您眼皮子底下对郡主不敬?”女官笑着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郡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你办事,哀家是放心的。”太后道,“就怕有些人脑子突然不好,做些傻事出来,到时候委屈了琉璃,哀家岂能不心疼?”

    “还是太后您想得周到。”女官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娘娘,今日乃是春闱放榜的日子,郡主与花三公子兄妹情深,说不定会迟些进宫。”

    “孩子有情有义是好事,等下叫那些接琉璃的宫侍们万万不可催促。”太后想了想,“把礼备上,若是花三公子考中了,便是贺礼。若是一时落了榜,日后也还有机会,就当是哀家给他的安慰,不能让人因此事嘲讽他。”

    “奴婢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女官朝太后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吩咐他们去。”

    “快去快去,别误了正事。”太后笑容满面地让女官走了。

    想到花琉璃能进宫陪她,她又是高兴又是失落,住几天又要出宫去了,若能一直住在宫里,那该多好?

    天还没亮,公告栏的四周就已经挤满了人。尤其是京城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皆派出了办事灵活、力气大又能识字的小厮,跑到公告栏下守着。

    这个时候,各府之间的小厮也顾不上谁家跟谁家是世交,死死守着自己占据的看榜黄金位置不挪脚。

    就在大家你挤我,我推你的时候,突然有两个穿着灰衣的小厮挤进人群,轻轻松松就拨开了前面挡路的人,霸占了正中间的位置。

    “二位哥哥,请问在哪个府上高就?”被挤得只能侧身站着的姚府小厮差点喘不过气来,他看着这两个力气奇大的小厮,起了套近乎的心思。

    这个时候再不套近乎,他就要被其他人挤出去了。

    两个灰衣小厮见他被挤得面红脖子粗,伸手一拉,像拔萝卜似的把他给拉了过来:“小兄弟,你是哪个府上的?”

    “我在姚府做事,我家公子是姚驸马的亲侄儿。”

    “失敬失敬。”灰衣小厮拱手道,“听闻姚公子才高八斗,这次必能榜上有名。”

    “二位是?”听到这两人夸自家公子,小厮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两个灰衣小厮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笑道:“我们在花府做事。”

    花府?!

    那个把金珀打得哭爹喊娘的花府?

    小厮挺起的胸膛瞬间瘪了下去:“原来竟是大将军府上的哥哥们,失礼了,失礼了。”

    难怪挤开其他人时,就跟推棉花似的,原来是大将军府上的人?

    总觉得只要是花家出来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呢。

    毕竟是武曲星下凡的厉害人家。

    公告栏旁边有一座茶楼,此时茶楼里已经坐满了文人学子,以及一些关心考生成绩的家人们。

    姚文茵起了一个大早,花了不少钱定下了视角极好的包间,然后把小姐妹们叫过来给她打气。

    “姚姐姐,你别紧张了,以令兄的才华,定能考中的。”田珊给姚文茵倒了一杯凉茶,“来,喝口水冷静冷静。”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姚文茵端起茶喝了一口,“但我期待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干什么?”嘉敏趴在桌子上,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你们知道花琉璃哥哥也参加了这次春闱吧?”

    听到“花琉璃”三个字,嘉敏困意飞走一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让花琉璃明白,我哥的才华,比她哥强多了。”姚文茵握了握拳头,“今天带你们过来,也是想让你们见识打脸的一刻。”

    田珊犹豫片刻,面露不忍道:“姚姐姐,按照话本……”

    “你不要说话本定律,我不听,我不听。”姚文茵捂住耳朵,盯着嘉敏,“嘉敏,我哥可是你亲堂哥,你觉得你堂哥厉害,还是花琉璃的哥哥厉害?”

    嘉敏:“……”

    理智告诉她,肯定是堂哥厉害,但她的嘴巴拒绝说话。

    生命只有一次,如此的可贵,她真的不想失去它。

    “贴榜啦!”

    外面的一声高呼,拯救了嘉敏无奈的挣扎。

    楼下时不时有人在唱报排名,姚文茵紧张得差点抠花了雕花木桌面。

    “林森,永州人士,排名第七……”

    “姚松柏,京城人士,排名第五!”

    “中了中了!”

    三人齐齐高兴地跳了起来:“会试第五名!”

    “姚姐姐,令兄好厉害啊!”

    “对,走,我跟你一起回去,给伯父伯母还有堂哥贺喜!”嘉敏也高兴不已,起身就准备下楼。

    “花长空是哪家公子?!竟然是本届会试的会元啊!”

    三人顿时僵住,目光看向彼此,无语凝噎。

    沉默与忧伤,在她们身边久久地徘徊,流淌。

    第44章 冤枉

    茶楼外的喧嚣与热闹, 都跟姚文茵无关。她呆愣愣地坐在凳子上,很久都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姚姐姐, 你还好吧?”田珊把姚文茵最喜欢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来,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情绪。”

    “是我错了。”姚文茵失魂落魄地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差点把自己噎住, 喝了半盏茶才缓过来,“那天我在文曲星庙遇到花琉璃, 见她在文曲星面前给兄长祈福,还出言讽刺她。”

    说到这, 姚文茵就懊恼不已:“早知道文曲星观这么灵, 别说捐香火钱, 就算让我磕头也行,怎么也不会让花琉璃的兄长压我哥一头。”

    “等等,你说什么?!”嘉敏震惊又同情地看着姚文茵。这是有多想不开, 才会跑去得罪花琉璃?

    “我看到花琉璃在文曲星观给她兄长祈福。”姚文茵沮丧道,“肯定是我得罪了文曲星, 哥哥才没拿到好名次。”

    “神鬼之说,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怎么能怪你?”嘉敏安慰道, “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也许这事跟花琉璃求神拜佛没有关系,只是她哥比堂哥更有才华呢?”

    姚文茵默默看着嘉敏,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种话, 真的叫安慰?

    “我的意思是说,也许堂哥只是一时发挥失常,才让花琉璃的哥哥暂时拿了会元。”嘉敏赶紧改口,“等到殿试的时候,才能见分晓。”

    “嘉敏说得对。”田珊赶紧出来缓和气氛,“姚姐姐,令兄已经考得很好了,会试三年一次,他能拿第五名,已经证明了他过人的才华,我们做的应该是好好为他庆贺,而不是想其他无关的小事。”

    “你们说得对,万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姚文茵深吸一口气,“我哥虽然不是会元,但也拿了第五名的好成绩。我记得林菀的哥哥也参加了这次会考,他考得如何?”

    田珊与嘉敏齐齐摇头,她们根本没注意到这件事。

    姚文茵让伺候的人下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林菀的兄长只拿了第七名,心情又好了起来。

    比上虽然不足,但比下还是有余的。

    派去接花琉璃进宫的宫侍们刚到花家大门口,就听到报喜的人敲锣打鼓过来,高喊着“恭喜花公子高中会元。”

    会元?

    那不是会试第一名吗?

    为首的女官抬手示意马车避开,把通道让了出来。她看着花家人亲自把报喜的人迎进大门,福寿郡主跟着两位将军身后,满脸都是笑意,连走路的样子都比平时欢快不少。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响起,隔着高高的院墙,女官都能感受到欢快的气氛。

    “我们现在进去?”

    “再等等。”女官道,“我们去街上转一圈,半个时辰后再过来。”

    “我就知道三哥是整条街最聪明的美男子。”送走报喜的人,门一关上,花琉璃就高兴得原地蹦起来,“三哥,你好厉害!”

    “这段时间,你让厨房换着花样给我做吃的,也辛苦了。”花长空见花琉璃高兴地脸颊通红,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家人总是这样,他取得成绩了,他们比他还要高兴。在他不高兴或是不如意的时候,不会一味地责备,而是陪着他,安慰他。

    拥有这些可爱的家人,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事。

    “你们三个先乐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大哥二哥报喜,还有你们外祖家那边,也要派人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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