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滩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林羽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周围的人还在指指点点，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可陈风毫不在意。他站起身，一把把林羽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好像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林羽的发顶，声音哽咽着：“太好了…林羽…太好了…”
林羽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像个孩子。
不远处，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风车，拉着妈妈的衣角，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指着他们，脆生生地问：“妈妈，这两个哥哥在干什么呀？”
小女孩的妈妈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鄙夷，只有温柔和理解。她轻声对女儿说：“妈妈觉得感情没有对错，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幸福就好，真爱可以跨越一切，懂了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着陈风和林羽，露出了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大声说：“嗯！妈妈我懂了！我应该替两个哥哥感到高兴的，对吧！”
“对的。”妈妈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里满是欣慰。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羽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着陈风，眼眶红红的，却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的笑容。
然后，他踮起脚，主动吻上了陈风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海风的咸腥味，和眼泪的涩味，却又无比的甜蜜。
眼泪从林羽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陈风的肩膀上，烫得惊人。
不是伤心，是高兴，是喜极而泣。
他高兴他们终于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高兴陈风愿意为他放下一切，高兴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理解他们的感情。
这一直是林羽的愿望，在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陈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爱意和思念，炽热而浓烈，像是要把林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远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林羽闭上眼睛，感受着陈风怀里的温度，感受着唇上的柔软，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又一次这么想。
可是啊…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要是。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不是所有的美好都能长久。
其实…骗你们的。
早在鬼灵突袭哨所塔的那天，林羽就已经死了。
鬼灵是突然出现的，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漆黑，长着锋利的爪子和獠牙，嘶吼着冲进了哨所塔。
它们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着雨声，乱成了一团。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陈风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羽，林羽在哨所里，他不能有事！”
陈风冲进哨所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羽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林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他的胸口被鬼灵抓出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染红了他身上的军装，也染红了陈风的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林羽！”
陈风的声音都劈裂了，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跪在林羽身边，颤抖着手把人抱进怀里。
林羽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林羽的身体已经凉了，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再也不会对着他笑，再也不会跟他撒娇，再也不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东说西了。
“林羽…林羽你醒醒…”陈风的声音哽咽着，他伸出手，想去擦林羽脸上的血，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怎么都稳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林羽的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周围的战斗还在继续，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鬼灵的嘶吼声就在不远处，可陈风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就那么抱着林羽，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任由眼泪砸落在林羽的脸上。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林羽刚到哨所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他们一起在雪地里站岗，一起分享一个馒头，想起林羽笑着说，等战争结束了，就去最南边的海边看看，看看金色的沙滩，蓝色的大海。
他想起了好多好多，想起了林羽的笑，林羽的闹，林羽的小脾气，想起了林羽看他时，眼里藏不住的喜欢。
想起了自己偷偷攒钱买戒指的日子，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心里排练的求婚场景。
那些回忆，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他的心，疼得他几乎窒息。
“说好的…去海边的…”陈风的声音低喃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一只鬼灵发现了他，它嘶吼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朝着陈风扑来。
陈风抬起头来，眼底一片猩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他把林羽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抵挡住了鬼灵的伤害，用手毫不犹豫的拉开了手榴弹。
手榴弹的保险栓被拉开，发出脆响。
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席卷了一切，吞噬了陈风和林羽的身影。
哨所塔的废墟里，再也没有人能分的清，那一块是陈风的骨头，哪一块是林羽的骨头。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而现在这片温柔的海，这温暖的风，这枚戒指，这场求婚，不过是陈风弥留之际，做的一场梦而已。
一场，他和林羽，永远都醒不来的梦。
梦里的海边，夕阳正好，海风很温柔。
梦里的林羽，笑的眉眼弯弯，眼里的星星，亮的晃眼。
梦里的陈风，单膝跪地，手里的戒指，闪烁着光。
梦里的他们，得到了路人的祝福。
梦里的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海浪还在拍打着沙滩，沙沙，沙沙。
像是在说，晚安。
像是在说，再见。
“林羽，别怕。”
陈风在林羽额前轻轻留下了一个吻，这个吻带着所有思念和爱意，沉重而绝望。
“我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