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声音,尤霓霓莫名开心,第一时间回头,却只看见丛涵和李寂两个人。
也许是还抱着一丝期望,她又四处看了看,确认了一番,可依然没找到那道想见的身影,只好问道:“他没和你们一起吗?”
丛涵在她旁边坐下,回道:“陈淮望啊?他不吃,在教室睡觉呢。”
闻言,尤霓霓皱了皱眉,即使本人不在场,也忍不住教育道:“这个人挑食就算了,怎么还不吃晚饭,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是啊,早饭基本上也不吃,都快成神仙了。”
丛涵叹了口气,又话锋一转,“但这也没办法,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样,喜欢自虐。”
心情不好?
尤霓霓敏锐地抓住这一重点,暂时放下上一个话题,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不就是今天在走廊上和肖骞撞上的事儿。哦,你当时也在场吧。”
……
她不光在场,准确来说,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尤霓霓沉默,而后问出长久以来的困惑:“他俩的关系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见一面都影响心情?”
“怎么说呢,你是不是觉得他俩就是单纯看对方不顺眼?”
见她点点头,丛涵继续往下说,“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还好办一些,可惜他俩之间牵扯了太多其他事,我也不好和你多说,反正你以后最好还是别和肖骞走太近。”
末了,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过强硬,补充道:“当然,最后一句话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不强制要求,毕竟你也有自由交朋友的权利对吧。”
然而尤霓霓并未察觉,还在想他的上句话,觉得自己有点冤枉。
“我没想和肖骞走太近啊,是他非要来找我,我又打不过他,除了配合他,还能怎么办呢。”
肖骞非要来找她?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的有点棘手。
丛涵认真想了想,给她提了个建议,“那要不这样吧,待会儿回了学校,你先去和陈淮望好好说说,让他知道你对他的一片真心,这样应该能稍微好点儿。”
“嗯!”
尤霓霓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必须马上做的人。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解决办法,她哪儿还能等到待会儿啊,和苏糊说了一声后,饭也不吃了,急忙往学校跑。
虽然李寂不认同丛涵的做法,但也不好当着尤霓霓的面拆他的台,等她走后才说道:“我说你怎么老是用这种方法骗小学妹。”
“我哪里骗小学妹了!陈淮望本来就是因为看见她和肖骞走得近心情不好啊!”
“自虐。”
“……”
简简单单两个字唤醒丛涵的记忆。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还反过来咬了李寂一口,“一看你就没什么文学修养,居然连‘有时候夸张手法在一段故事里是必不可少的点缀’这点都不知道,我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语毕,端面去了。
李寂正想起身追着他骂,忽然觉得不对,扭头一看,对上苏糊的视线,像是看坏人一样看他们。
……
完全忘记还有一个人了。
尴尬。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李寂顾不上骂丛涵了,赶紧解释:“你别误会啊,我们没恶意,也不是真的想骗小学妹,就是……有时候夸张手法在一段故事里是必不可少的点缀。”
……
靠,最后一句话什么鬼。
被洗脑的李寂在心底辱骂丛涵这条狗一万遍。
苏糊没有理他,默默换了一桌坐。
“……”
*
尤霓霓拿出追哥哥时的长跑耐力,一路不停地一口气跑回教学楼。
再踏上三楼走廊,直奔高三(1)班,在门口张望。
夕阳溢满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伸直的左手横放在课桌上,背对着窗户,枕着手臂,似乎睡觉。
窗外黄昏正盛,晚风飘拂,吹起窗帘一角。
他趴在桌上,黑发凌乱,皮肤偏白,眉眼没了凛冽,看上去有种脆弱的美。
就像是当余晖散尽,他也会跟着一起消失似的。
尤霓霓脚步一顿。
她觉得自己可能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因为她仅仅是看见了这一幕,便开始无缘由地心疼起了陈淮望。
在心底叹了口气后,尤霓霓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不忘关上门。
吃过几次亏的人总是非常小心谨慎。
更难得的是,她没有在江舟池的座位附近逗留,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位置,在陈淮望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坐下。
本来尤霓霓没想打扰他睡觉,但也许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没一会儿,睡着的人便缓缓睁开眼。
纯黑的瞳仁恍若被雾气萦绕。
眼神安静。
见状,正在玩手机打发时间的人赶紧收起手机,换上笑脸,歪着头看他。
对上陈淮望的眼睛后,她和他小幅度挥了挥手,刚想说一句“你醒啦”,后颈却被一道陌生的温度和力度覆盖。
她的身子一僵,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
陈淮望似乎并未完全醒来,只循着本能,抬手,轻捏她纤细脖颈,毫无征兆地将她压向自己。
骤然缩短的距离吓得尤霓霓倏地睁大眼。
及时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伸手扒着课桌桌沿,梗着脖子,拼命往后退。
可不知是夕阳滚烫,还是少年气息炙热,明明还没有贴上他的唇,就已经被他的呼吸吻过千万遍。
缠绵悱恻,令人无法招架。
作者有话要说:
陈淮望路过厨房,无意间听见尤霓霓和人打电话。
她正抱怨:“我一年才做一次,而且每次都特别慢,花样还不多,最主要是,特别不持久!唉,总之体验感不是太好,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得去找新的了。”
晚上。
尤霓霓又被狠狠收拾了好几顿。
她哭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我今天是不是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陈淮望一边折磨她,一边帮她慢慢回忆:“一年才做一次,每次特别慢,花样不多,特别不持久,嗯?”
……这些描述怎么怎么耳熟?
尤霓霓想了想,反应过来,伸出双手,怒道:“我说的是做美甲!”
陈淮望沉默了一会儿,“哦”了声,而后扣住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不是说了是美甲吗,怎么又来!”
“将功补过。”
“…………不需要谢谢!”
第38章
将晚未晚的暮色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睁眼的瞬间, 陈淮望的视野里只有尤霓霓一人,坐在橙色夕阳里, 温暖得比夕阳还要令人眷恋。
也许是察觉了他的动静, 她忽然歪着头看他,一双干净的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 嘴巴也因为正准备说话而微微张开, 露出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头。
整个画面如同一剂兴奋剂,刺激着最原始的冲动在血管里飞跑。
陈淮望喉结滚动。
此刻, 他只想封住她的双唇,啃咬她的唇瓣, 而后撬开她的齿关, 探入她的口中, 用力吮吸她的舌尖,惩罚它刚才那样明晃晃地勾引人。
直到她软着嗓子哭着求饶,他才会慢慢放过她, 轻舔被咬出齿痕的可怜嘴唇,哄着她再来一次。
关于如何亲她这件事, 他的脑子里有一百个下流的想法。
却不敢轻举妄动。
即使是在梦里,陈淮望依然舍不得吓到她,所以只能扣着她的脖子, 把她的脸压向另一侧。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嘴角。
尤霓霓最终没能敌过他的力量。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的时候, 隐约觉得那股钳制着脖子的力度渐渐变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达到了目的。
反正尤霓霓试着动了动,发现这好像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便一鼓作气,动作迅速地抬起头,挣脱开他的束缚。
幸运的是,成功了。
尤霓霓立马用手背捂着嘴,和他拉开距离,控诉道:“你这个男孩子怎么回事,大白天在教室里做春梦吗!羞不羞人!”
上次亲他脸颊纯属意外,但今天这种情况,应该算得上是有组织有预谋了吧!
陈淮望眼底的雾气散去。
这下是彻底醒了。
而后,他缓缓直起身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靠着椅背,一言不发地望着虚无的空气。
侧脸线条冷硬,夕阳也没办法融化。
远没有上一刻温柔。
好吧。
看来刚才那个吻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原本打算为自己讨回公道的人放弃了这个计划。
看在他是做梦的份上,这次她就不和他计较了,权当是抵消之前亲他脸的债。
尤霓霓收起话里的表演成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见陈淮望好像没有要理她的样子,她郑重思考了一番,决定先用轻松一点的话题打破沉默的僵局,缓和缓和气氛。
她率先开口。
“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说说,今天我和我们班主任好好解释了下,终于消除了他对我们的怀疑,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以后在学校里我们还是得保持一点距离,学校外面就随便了。”
“也谢谢你今天在走廊上的英雄救美哦。”
话语间是刻意的讨好,以及小心的试探。
面对这样的她,陈淮望好像总是撑不过三句话,又心软了。
他眸光微闪,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终于愿意开口,意有所指:“睁眼说瞎说话吗。”
“……”
如今,尤霓霓已经非常熟悉他的嘲讽,一秒听懂弦外之音,不满道:“我不美吗!”
“你觉得呢。”
她觉得?
那当然是——
“美!”
尤霓霓毫不谦虚,还用双手做出花托的形状,托着下巴,故意凑到他的眼前,露出一副似乎深受外形困扰的表情,借用综艺名台词,无奈道:“而且我美得令人羡慕,遭人嫉妒,让人憎恶。”
话音刚落,被拍了下脑袋。
本来这没什么,但偏偏好死不死正好碰到后脑勺的那块包。
尤霓霓痛得立刻惨叫了一声,眼泪都飙出来了,对上他的视线后,趁机卖惨:“看吧,你只顾着生我的气,都不关心我,连我脑袋肿了块大包都不知道。”
陈淮望的确不知道这件事,皱眉,“哪儿。”
尤霓霓拉起他的手,带他找到准确的位置。
柔软的头发下,确实有一块凸了起来。
陈淮望不说话了,帮她轻轻揉了揉。
见状,尤霓霓知道眼下情形对自己十分有利,把握住机会,小心翼翼地踏出第一步,语气略带委屈,小声道:“还有,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是肖骞自己来找我的。”
她如实交代上次在饭店遇见肖骞的事。
末了,继续委屈:“我真的就只和他见过那么一面,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上我。”
听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陈淮望沉默了一瞬,问道:“为什么之前没和我说。”
嗯?
尤霓霓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一点,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啊,而且,要是每件这种小事都和你说,那你岂不是得被我烦死啊。你不是最讨厌被人烦了吗。”
他确实讨厌被人烦,但是,“大小姐例外。”
一听这话,尤霓霓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有点开心,又有点满足,回道:“哇,谢谢你给我的特殊待遇哦,那我以后专挑你烦。”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气了啊?
怀揣着一丝期待,尤霓霓确认道:“既然你现在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那心情有好点了吗?”
陈淮望看着她,反问了一句:“我的心情什么时候不好了。”
“……”
不是吧,难道她又被丛涵骗了?
尤霓霓一时心情复杂,好在很快又想通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至少陈淮望不生她的气了,那这趟就不算白跑。
这么一想,尤霓霓心里平衡许多,却又怕之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她再三强调一点。
“反正我这个人很讲义气的,我也知道,肖骞只是一个陌生人,你才是我的朋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选择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更不用误会我和他有什么。”
谁知这段肺腑之言只换来三个字——
“我不是。”
嗯?
不是什么?
不是她的朋友?
尤霓霓一噎,没想到在这种感动中国的伟大时刻,他居然只记得要撇清和她的朋友关系,不禁怒火攻心,口不择言。
“那我去找肖骞当我的朋友!”
闻言,陈淮望蹙眯着黑眸,右脚勾着椅子,将她连人带座拉到身前,嗓音平静,语气却危险。
“你敢。”
“我不敢!”
尤霓霓眼睛不眨,立刻倒戈,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种丧权辱国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的好心情顿时减少一半,怒己不争,想着反正陈淮望已经消了气,便不再和他多说什么,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开始制定强国计划。
总有一天,她能变得硬气一点!
*
第二天。
尤霓霓到校时间比平时稍微早了那么一点,却没急着进教室,而是来到斜对面的高三(1)班。
前后门毫无意外地全被焊死。
她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只传出一句“暗号”。
……
尤霓霓没料到戒备还这么森严,转念一想,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