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霓霓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他一向不关心这种八卦。”
“你不告诉他?”
“告诉他干什么呢,又没办法让这件事不发生,只会多一个人烦心。”
“哦……也是。”
闻言,三个人不再多说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给她留一点空间好好静一静。
而尤霓霓混乱的大脑也确实需要好好静一静。
看见那些不实消息的当下,她肯定是生气的,可是,就像赵慕予说的那样,如果她之前多注意一点,就不会让人有机可乘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不露出什么端倪,和陈淮望发了条微信。
——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和发展进步,从今天开始,以后禁止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哦。还请多多配合。
虽然直到上课,尤霓霓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但她也没在意,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反正发完这条微信,论坛的事在她这儿就算翻篇了,她不会再去想,正常生活。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说好不会再去想的人很快又被打脸了。
下午的数学课。
正当全班都在安静地做课本上习题的时候,张唯笑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冒出一句“卧槽”。
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发一阵笑声。
雷正平的脸一瞬间黑了。
幸亏没听出来是谁。
勉强逃过一劫的张唯笑不敢再乱来,一直安安分分坐到下课。
等下课铃响起,雷正平走出教室,她立马转过身子,狂拍身后俩人的桌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指着自己的手机,示意她们快看。
张唯妙也被她这奇怪的反应吸引过来。
最后,不明所以的三个人围着一部手机,一起看,就像是三个人分一碗粥似的那么可怜。
原本她们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八卦看,却没想到只是一个技术贴,详细解析如何查匿名论坛发帖人的真实身份。
尤霓霓这种理科废逻辑废看一眼就头晕,非常爽快地退出围观,把手机让给方遥雨和张唯妙。
“你们看吧,待会儿给我总结一下就行。”
俩人心想张唯笑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让她们看这个,于是坚强地继续往下。
事实证明,坚持是对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技术贴,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整个帖子的亮点在于,楼主没有通篇灌输枯燥的理论知识,而是通过一个具体的案例来教大家。
而亮点中的亮点是,案例里的主角正好是今早开贴黑尤霓霓的那位。
一步步扒下来,造谣的人身份逐渐浮出水面,一目了然。
方遥雨和张唯妙看到最后,二脸震惊,异口同声道:“霓霓,原来黑你的人是宋凝!”
……?!
闻言,尤霓霓赶紧凑过去,重新加入她们的八卦队伍。
帖子下面已经有很多人回复了。
[不知名网友1]:这人还真是又蠢又坏,发帖黑人居然上真身,真以为在网上说话不用负责吗。
[不知名网友2]:原来是她啊。上周在走廊看见她找13班那女生帮忙递情书给大佬,估计女生没同意,她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人家吧。
[不知名网友3]:上周我也在食堂看见她们一起吃饭了,还以为是朋友呢,没想到……啧啧啧。
……
[不知名网友10]:歪个楼,这个人深扒有惊喜,别的就不多说了,怕掉马。
……
[不知名网友96]:感谢十哥!料确实很丰富!嗝~
[不知名网友97]:啊啊啊楼上的好心人可以私信告诉我吗!
[不知名网友98]:同求!
[不知名网友99]:怎么回事,就没有人想嫁楼主吗?
……
等她们看得差不多了,张唯笑的心情也基本平复,可以正常说话了。
她拿回手机,崇拜道:“这位替天行道、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真是太帅了!这下不用再担心那些截图被到处乱传了!大家肯定都知道是假的了!”
既然她已经夸了人,方遥雨就不重复了,而是打开思路,提出一种可能性:“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是大佬找人做的?”
张唯妙:“有可能。”
张唯笑:“非常有可能!”
尤霓霓:“……不会吧,他估计连帖子的事都不知道。”
“但是这个帖子出现的时间点也太微妙了,应该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和你认识的人安排的吧。”
一听,尤霓霓又稍微被说服,觉得这话说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等下一个课间的时候,去找找陈淮望,亲自和他确认确认。
一旦有了想做的事情,时间就总是过得特别慢。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尤霓霓第一个跑出教室,直奔斜对面的教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一个小特权。
虽然高三(1)班的前后两个守门员依然死死防守,但只要她报上名字,说出想做的事,基本都会给她开个门,或是帮她叫人。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没一会儿,陈淮望从后门走了出来。
尤霓霓先观察了一下他的情绪。
尽管大多数情况都看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她还是试了试,隐约觉得他和平时比起来,有那么一点微不可察的变化。
比如,表情有些冷。
见状,尤霓霓只能小心翼翼地扔出一枚试探的小石子。
“那个……你知道论坛的事吗?”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陈淮望回答说不知道,并且反问她是什么事的话,她就随便扯个谎,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可惜她设想的可能性一个都没发生。
陈淮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淡道:“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
看来是知道了啊。
既然如此,尤霓霓也没理由再藏着掖着,解释道:“不是不和你说,主要是我觉得你对这些事又不感兴趣,更不会在意,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言,陈淮望薄唇紧抿,平静的眼底出现一丝波动,像是在极力隐忍某种情绪。
他低声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不在意和你有关的事?”
啊?
尤霓霓愣住。
她没想到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人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感到高兴的同时,她又有些愧疚。
高兴是因为,虽然陈淮望至今不愿意承认她是他的朋友,但是,她付出的感情并不是单向的。
而愧疚又是因为,她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信任过他。
这次是这样,上次的同人文也是这样。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尤霓霓主动认错,说了声“对不起”,又做出保证:“我发誓,以后再出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
还好这话有用。
陈淮望脸色稍缓。
见状,尤霓霓赶紧把握住机会,直奔主题:“那……那个技术贴是你找人做的吗?”
陈淮望却没有正面回答,更像是在和她商量条件,回道:“如果是我做的,以后还禁不禁止一切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了。”
……嗯?
不是这么聊天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老婆不让碰,不开心
没想到你们为了小剧场……还挺拼的
以后营养液破一次万,就送一个完整版小剧场!
好了,来看今天的吧!
*
尤霓霓来大姨妈,晚上没有办法从事某项运动,在陈淮望的连哄带骗下,用手帮他。
最后,身上全是咬痕,手上也弄得满手都是。
过了几秒,她突然哭了。
陈淮望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分,赶紧亲了亲她,一边哄她,一边帮她擦手。
尤霓霓趴在他的怀里,依然哭得很伤心,抽泣道:“我现在一看见这种液体就会想起营养液,我的营养液呜呜呜呜……”
*
望望:……
第44章
其实今天上午她和赵慕予在走廊上说话的时候, 陈淮望远远地看见了。
当时丛涵也在场,一眼看出她们有问题, 好奇道:“小学妹做错什么事了吗, 怎么感觉像是正在被赵慕予教训啊。”
陈淮望却没怎么在意,只当她们是正常聊天, 直到后来收到尤霓霓发来的微信。
就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兜头打了一棍。
现在, 挥下这一棍子的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脸认真, 对他说道:“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的。”
陈淮望没表情地“哦”了声, 终于正面回答问题:“不是我。”
说完, 转过身子, 打算回教室了。
嗯?
尤霓霓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又突然变冷,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抓住他, 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她反复确认,不相信道:“真的不是你?”
陈淮望却没有回答, 只是盯着那只被她抓住的手,而后抬起,占据她的视野, 提醒道:“不是禁止肢体接触吗。”
“……这是必要的肢体接触!”
“没必要。”
“……”
原本刚才尤霓霓还有点不太确定,现在听完这两句话后,可以非常地肯定说,他又在闹别扭了。
她的表情僵住, 缓缓松开手。
尴尬和难堪同时涌向她。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尤霓霓十分委屈,同时还觉得被他背叛了。
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她抿着嘴唇,低下头,眼圈慢慢变红,澄澈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当滚烫的泪水溢出眼眶的那一瞬间,作为当事人,尤霓霓反倒感到一阵错愕。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哭了。
虽然上午被赵慕予教育的时候,她也觉得委屈,但是想哭的念头一次都没有钻出来过。
可是,现在被陈淮望这样冷漠地对待,甚至不被他理解,那些在心底藏得好好的负面情绪全被勾了出来,一点不剩。
和眼泪一起,止不住地往外冒。
对于自己不合时宜的脆弱,尤霓霓觉得有些丢脸,赶紧背过身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
谁知道越擦越多,以至于泪水浸湿整张脸。
一股无力感突然袭来。
就好像今天发生的事一样,不管她怎么做,都没办法做到让所有人满意。
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总喜欢放大各种小事和情绪,尤霓霓越想越觉得憋屈,索性不擦了。
她自暴自弃,重新转过身子,面向陈淮望,抽噎着,坚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木鱼说我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你……你以为我希望发生这些事吗,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别人乱议论我们啊,为什么又弄得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她垂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是想努力克制住大哭出声的冲动,殊不知这样一来,应该发泄出来的情绪全堵在喉咙。
最后,她哭得喘不上来气,眼皮红肿,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陈淮望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了,只看得见她哭得很伤心,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汇聚到下巴,不断滴落,砸在人的心上。
驱走他眼睛里的冷漠,只留下心疼和自责。
第一次经历手足无措的慌乱,陈淮望还没办法做到熟练应对,现在只想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别哭了,是他不好。
然而在他伸出手之前,尤霓霓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反正该说的想说的话她都已经说完了,再留下来和他僵持着也没有意义,就不在他面前丢人了。
这时,后门再次打开。
丛涵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好和她迎面撞上,刚想嘻嘻哈哈地和她打招呼,却发现她哭了,而且还哭得很厉害。
他很是惊讶,连忙拍拍她的背,问道:“怎么了小学妹,谁欺负你了?”
被这么一安慰,好不容易稍微稳定下来的情绪又波动起来。
尤霓霓看了他一眼,想回答,但又不能开口说话,要不然更加控制不住眼泪。
再一看,江舟池也在,眼神里还带着关心。
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丑样子被他看见,尤霓霓更伤心了,立刻埋着脑袋,朝厕所跑去,打算洗个冷水脸,清醒清醒。
丛涵一头雾水,只好拿另一位当事人是问:“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居然敢把小学妹弄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淮望盯着那道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没有说话,难得悉数收下丛涵的指控。
过了半晌,他才收回视线,回头看身后的俩人,皱眉,认真问道:“怎么哄人。”
“……”
这题对单身狗来说,有点超纲了。
于是丛涵只能继续辱骂他:“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我现在就发消息给小学妹,让她永远别原谅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欺负人!”
话音一落,被踹了一脚。
“……”
江舟池倒是能回答他的问题,可是答案没有参考意义,因为他说的是——
“好好亲她。”
“……”
*
回到教室的时候,尤霓霓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原本还等着她好消息的三大护法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个结果,三脸懵逼。
和她认识这么久,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她这会儿可能不想说话,于是什么都没问,任她一个人安静地趴在桌上。
本以为一两节课就好,谁知道这样情绪低迷的状态一直伴随着她。
直到下午放学,也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准备出去觅食的仨人摸了摸还闷闷不乐的人,问道:“霓霓,你想不想吃什么东西啊?我们给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