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能不能留下来还得她点头同意才算数。
见状,赵母果断用眼神示意并威胁赵慕予。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毫无话语权的人能怎么办,还不是只有被迫低头妥协。
她回道:“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住了,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说完,她三五两下匆匆吃完饭,起身离开这个不祥的饭桌,回到房间。
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结果几分钟后,江舟池也推开门,走了进来。
听见他的动静,赵慕予也没抬头,直接下逐客令:“我要写作业了。”
江舟池“嗯”了一声,却没有出去,反而同样拿出几本习题册,而后另外找了张椅子,拖到书桌前,和原本的椅子并排放着,自觉坐下。
画面熟悉又陌生,恍惚间,将人一下子拉回到遥远的旧时光里。
那时候,他们也总爱挤在一张书桌上写作业,还要比赛谁先写完,输的人就请对方吃一周的红豆面包,槐树街面包店的红豆面包。
虽然赌注听上去有些简单,可红豆面包是那家店的招牌,每次一出炉就被抢购一空,再加上每天限量销售,所以必须一直在店里等着才有可能买到。
赵慕予现在依然喜欢那家店的红豆面包,却没有小时候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去排队耐心等待了。
就像他们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一样。
赵慕予深呼吸一口气,从久远的毫无意义的往事里抽离出来。
她走到书桌旁,把他刚翻开的练习册重新合上,一点不留情:“江舟池,你能不能别耍无赖,要做作业回你家去。”
“不想一个人待着。”
江舟池抬头看她,眼神干净,本来就让人舍不得拒绝他,更别提配上他的话了。
赵慕予知道,他最擅长用这种招数博取人的同情心了。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气人的是,对于这一招,她暂时没能免疫,只好又一次妥协。
算了,做作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经过一番自我开导后,赵慕予认栽,在他旁边坐下,拿出作业,把精力投入到正事上。
谁知没安宁多久,又听见身边的人叫她。
“慕慕。”
赵慕予正在专心解题,过了好一会儿才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左手上。
她先是不解,随后反应过来。
从小她就有个坏习惯,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咬指甲,咬完了又要嫌自己的手不好看,还想了各种方法想要改掉这个坏习惯,可惜通通无果。
后来,她索性让江舟池监督她,一旦看见,一定要狠狠打她的手。
没想到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法反倒奏了效。
那段时间,这个毛病确实好了不少,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她也故态萌发了。
赵慕予“哦”了声,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放下手。
然而坚持了没几分钟,她的左手又不自觉地伸到嘴边。
这一次,江舟池没再提醒她,而是直接把她不听话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
偏低的体温让人一下子回过神来。
赵慕予的注意力第二次从题上转移到他的身上,心想他要是再这样干扰她,她真的要赶人了。
“干什么?”她问道。
“帮你纠正坏习惯。”
“不需要。”
赵慕予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可一根手指都还没抽出来,又听他漫不经心道:“慕慕,我肩膀的伤还没好,你再动,待会儿我又该去医院了。”
闻言,赵慕予立马停下挣扎的动作,下一秒,一脸懊恼。
恼他把她吃得死死的,恼自己拿他没有办法。
第46章
三大护法吃饱喝足, 开始往学校走。
谁知道刚一踏上走廊,正好看见陈淮望从她们的班上出来。
三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非常默契地看了眼彼此, 而后争先恐后朝教室赶去。
最后,全都卡在门口, 一个都别想进去。
好在视线不受阻碍。
因此, 每个人都成功看见,那个一直趴在课桌上, 时间久到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长在上面的人,终于坚强地坐了起来。
张唯笑喜极而泣, 第一个吼出来:“霓霓, 大佬把你哄好了吗!”
尤霓霓正在发微信, 听见她的吼声,吓了一跳,抬头循声望去, 却发现她们正在门口“打架”。
就像是在玩谁先钻出1号洞口的游戏。
她好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为了你而战!”
“……”
要说聪明,还是方遥雨聪明。
见前门不通, 她也不死磕,果断退出战争,接着绕到后门, 轻轻松松走进教室。
跑到尤霓霓的面前后,她重新确认:“霓霓,你不难过了?想通了?还是大佬把你哄好的?”
尤霓霓沉默了几秒,非常不情愿地承认道:“最后一个原因。”
不过, 她宁愿没被哄好。
现在又该轮到她去哄人了。
无语。
尤霓霓想抱住可怜的自己,叹了口气,继续刚才打了一半的消息。
——你看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禁不起夸呢!我刚才说那话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说到做到!没想到你果然只是说说而已!
——你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非典型的拔X无情穿上裤子不认人!
——怎么,不回答是默认的意思吗?
——你再不回我的消息!我现在马上冲到你的教室!哭给你看!
不到一秒的时间,
——。
……
回了不如不回系列。
尤霓霓皱眉思索,开始考虑要不要加一个“必须要认真回我”的附加条件,防止他再钻空子。
这时,相煎何太急的姐妹花终于成功进入教室,先后冲到她的跟前。
看见她情绪恢复正常,她们当然高兴,但同时还是很好奇,于是问道:“霓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开心了?大佬是不是帮你狠狠收拾了对方一顿?”
“他才不会帮我收拾对方呢。”
“为什么?”
因为——陈淮望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人!
这句话尤霓霓当然不敢说,随便编了一个合理的原因:“因为没有人惹我不开心啊。”
“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闻言,尤霓霓陷入沉思,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事情始末,毕竟因为感到委屈而痛哭流涕好像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想了一想,没想出什么好方法,只能打太极:“因为……月有阴晴圆缺,人有喜怒哀乐嘛。”
“好好说话!”
显然,俩姐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
“……”
尤霓霓被难住了。
还好这个时候方遥雨站了出来,帮她解围,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霓霓,你知道哥哥十一月底要举办一个生日见面会的事吧。”
尤霓霓赶忙接话:“知道!”
见她俩开始聊追星的事,姐妹俩倒是很有眼力价,猜到了她可能不想说,便没再强求她什么。
她们坐回座位上,做自己的事。
方遥雨的解围却没有到此结束,继续问道:“去官网注册好了吗?”
“注册好了!”
尤霓霓无比庆幸自己赶上了好时候。
因为是十八岁的生日,意义不同,所以江舟池出道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举办生日会这种活动。
不过,也正因如此,门票不对外出售,免费送给粉丝,领取途径是通过官网限时申请,总共只有1000个名额,所有加入了官网的粉丝都可以报名参加。
简单来说,又是一件拼人品拼手速拼网速,唯独不拼钱的事情。
尤霓霓已经想好了,如果到时候她成功申请到了生日会的门票,她绝对要冲到彩票店买彩票。
如果申请失败的话……那她只好找黄牛。
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方遥雨知道了,因为她最讨厌黄牛。
又或者说是,绝大多数粉丝都应该抵制黄牛才对。
方遥雨还不知道她的打算,听完她的话,点点头,和她约定:“到时候相约‘一网情深’抢票!”
“……嗯!”
“一网情深”是学校附近的一家知名网吧。
尤霓霓欣然同意她的邀约,下一秒,桌上的手机忽得亮起。
是陈淮望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看,不是语音,不是文字,而是……一个视频?
甚至,封面定格画面居然还是江舟池的脸。
尤霓霓一惊,赶紧找出耳机,戴上。
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后,她颤抖着手,点开视频看了看。
一阵窸窣声后,陈淮望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是这只视频的拍摄者。
他问道:“有人想问问你,今天她哭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视频里,江舟池似乎正在看剧本,听见这个问题,微微抬起头,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事,而后看着镜头,回道:“不丑。”
画面定格,视频结束。
在最后的01秒里,好像还能隐约听见陈淮望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过尤霓霓没细究,注意力全放在江舟池的身上,把视频意犹未尽,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意外和喜悦交织在一起,冲昏人的头脑。
虽然视频的时间很短,但她还是激动不已,以至于压根儿没注意到,陈淮望还漏问了一个“会不会不喜欢她了”的问题。
尤霓霓只知道,托他的福,她拥有了短暂的四十八秒的爱情,并草率不负责任地决定,以后不管陈淮望惹她生气多少次,她都会无条件地选择原谅他。
又一脸痴笑地看了几遍后,她终于想起要回复陈淮望,于是怀着感恩的心,敲下感谢的话。
——呜呜呜呜呜望望[牛][啤酒]我还能再爱你一万年!
*
当张唯笑吼出那句“霓霓,大佬把你哄好了吗”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响彻走廊。
当然,这声音也毫不受阻地传进了斜对面的教室。
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丛涵连连感慨道:“小学妹班上真是人才辈出啊,怎么感觉每个人都继承了班主任的大嗓门。”
却没人理他。
看着不带他玩儿的俩人,没事做的他有点空虚,等到他们结束视频的录制,立马凑过去:“你们突然录这个干什么?”
依然没人理。
……
丛涵:我常常因为没有恋爱的酸臭味而和你们格格不入!
被“利用”了一把的江舟池还在想刚才的事。
片刻后,他看着陈淮望,感触颇深地叹道:“虽然是亲眼看见,但还是不太敢相信,这种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嗯?”
陈淮望正在编辑视频,没深思这个问题,随口一问:“哪种事。”
丛涵不甘心,继续怒刷存在感,帮江舟池回答:“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对女生好这件事啊!”
“这就算对她好?”
陈淮望皱眉反问,似乎并不认同这话,又或者是说,他觉得这个“好”的门槛有点太低。
丛涵却觉得他是还没有认清自己。
毕竟对于一个完全不知道情为何物的生物来说,能够开窍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奇迹了,不能要求太高。
于是丛涵说道:“怎么不算,你看你什么时候这么费心哄过姑娘开心。”
说完,他又拍拍陈淮望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珍惜吧,儿子,像你这样的死心眼,这种心动的感觉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了。”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晚上。
高一高二年级下晚自习的时间,正好也是高三年级的课间休息时间。
尤霓霓又去找陈淮望了。
等他出来后,递给他一把伞,说道:“你没带伞吧,这把借给你用。等一下估计还会下雨。”
陈淮望扬眉,看了她几秒,而后接过那把粉粉嫩嫩,充满少女气息的雨伞。
尤霓霓好像没意识到二者的不搭,等他收下,没再说什么,准备回家。
谁知这时,丛涵突然出现,如同一只猎犬。
每当尤霓霓和陈淮望有什么互动的时候,他都会循着爱的味道,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找虐。
他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小学妹,我可以拥有一把爱的雨伞吗?”
“啊?”
尤霓霓有点为难,“可是我没有多的了,怎么办?”
理由很合理很充分,但丛涵还是无法接受只有陈淮望有这种特殊待遇。
因为这意味着他以后肯定会恃宠而骄。
到时候,要是再想逆风翻盘,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自我拯救,从现在做起!
想了想,丛涵一脸忧愁地叹道:“唉,我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舟舟……”
本意不是为了要她的伞,而是让陈淮望别膨胀!
果不其然,话还没说完,尤霓霓便双手献上自己的雨伞,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一个堂堂五尺少女,淋点雨没什么关系的!这把伞你拿去用吧!”
五尺少女?
陈淮望嗤出一声笑,一边拉下她的手,一边纠正她:“无耻少女吧。”
“……”
尤霓霓不顾他的嘲讽,再次抬起手,示意丛涵快收下。
陈淮望又没表情地看了眼丛涵。
在这道强烈到不容人无视的目光下,丛涵收回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腿,不逗她了。
“我开玩笑的啦,舟舟怎么可能没雨伞。”
“真的?”
“真的。”
话音一落,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响起。
走廊上的高三学生纷纷回教室。
见状,尤霓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