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淮望完全没起疑,很配合地微微弯下腰,让她的手够得着,却没有看见她脸上得逞的笑容。
尤霓霓哪里是为了帮他理头发,分明是又想占他便宜了。
趁他低头,她连忙踮起脚,“啵”的一下,飞快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还美其名曰——
“给你一点甜甜,让你整夜都好眠。”
她又唱了起来,可这次陈淮望难得没有嘲笑她的歌声,愣了一下。
嘴唇的温度还留在额头,让人久久回不了神。
尤霓霓却没敢看他的反应。
说实话,这么霸王硬上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虚和害羞。
用光色胆,她没了刚才做坏事的勇气,赶紧继续做正事。
好不容易看见一辆空车,正准备伸手招停,却被忽得拽进了一个久违的怀抱。
克制冷静终于被瓦解。
陈淮望单手揽着她的腰,埋在她香软的颈间,不再想其他,放任自己沉沦在她清甜的气息里。
她还和当年一样狡猾,总喜欢出其不意,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进攻。
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法。
可是尤霓霓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被这番行为弄得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反正先无条件认错再说。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见色起意,趁机吃你豆腐。下一次我一定会先征求你的同意,再对你做这些过分的事。”
“不用征求我的同意。”
也许是因为离得近,说话的时候,陈淮望的嘴唇有意无意扫过她的耳廓,声音没有被晚风吹散,在她耳边低哑地说道:“你还可以对我做更过分的事。”
“……”
比……比如?
第68章
尤霓霓的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地浮现出“更过分”的画面。
幸好在演绎到不和谐桥段之前, 及时清醒过来。
她怀疑陈淮望又在勾引她,拿出柳下惠的风范, 义正言辞拒绝他之余, 不忘为自己的表白事业添砖加瓦,叹道:“算了, 我俩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 就做更过分的事,那显得我太随便了。”
说这话的时候, 尤霓霓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觉得自己是在以退为进。
结果陈淮望完全没反驳。
听完, 他似乎认为这话说得有道理, 于是揉揉尤霓霓的头发, 认真地自我反省:“嗯,是我欠考虑了。”
“……”
果然只是随便逗逗她!
希望落空,尤霓霓一秒变脸。
她推了推陈淮望的肩膀, 挣开他的束缚,不让他抱了, 和他拉开距离,催道:“好了,赶紧回去吧, 别耽误BoBi寻找爱情了。”
态度说变就变。
陈淮望被迫放开她,轻声哼笑,“卡呢。”
“要卡干什么?”
尤霓霓还在生闷气,语气不太好。
可是下一秒, 她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掰开手机壳,拿出小卡片,双手递上。
陈淮望接了过来,拿出印章。
见状,尤霓霓还以为是自己的正直感动了他,凑上前,期待道:“是要给我发小红花了吗?”
“态度恶劣,取消之前发的。”
“……什么?哪有给了还收回去的道理啊!”
弄清楚他的真正意图后,尤霓霓脸色一变,趁他还没动手,迅速从他手里夺回小卡片,像是护崽似的护在怀里,一脸提防地看他,不满道:“你这个小气鬼真是坏得很!”
“嗯?”
上扬的尾音里满是威胁意味。
尤霓霓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在心底叹了口气,立马改口:“我这个小色鬼真是坏得很!”
呜TAT
看她委委屈屈的样子,陈淮望的心像是浸在蜜里,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崽和她重新揽进怀里。
尤霓霓瞬间消气。
这大概就是陈淮望给她的一点甜甜吧。
她埋在他的胸口,好好抱了抱他,现在终于理解大学时候,那些在宿舍楼下抱一两个小时都不愿意撒手的情侣是什么心情了。
真的,完全,不想分开。
但总要分开。
尤霓霓决定当那个狠心的人,忍痛说道:“好啦,你快回去吧,别再考验我的定力,要不然我真舍不得放你走了。”
陈淮望“嗯”了声,没松手。
“……”
*
好不容易送走他,尤霓霓在小区里被难得没有发情的BoBi溜了好几圈。
最后,她精疲力尽地回去洗了个澡。
当然了,这种累只是身体上的。
当尤霓霓躺在沙发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整个人还是幸福得冒泡泡。
这种恨不得和全世界分享的喜悦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于是她立马跑去三人群里吆喝了一番。
十点多了,大家应该都忙完了。
[小熊肥霓]:盆友们,忘了和你们说,陈淮望回国了~!
很快,苏糊回复。
[苏糊糊]:波浪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俩已经……?
[小熊肥霓]:没有没有,就是一起吃了顿饭,还没有到生米煮成熟饭的程度啦[害羞]
[苏糊糊]:可以一起吃饭也很不错了啊!那你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
问到重点了。
可惜尤霓霓本人也没办法太肯定。
[小熊肥霓]:应该算吧?其实他上周就回来了,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他好像还对我有点不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态度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问题是,我和他表白,他又没有接受,说是要看我表现[右哼哼]
[赵赵赵]:对待你这种有前科的人,确实应该谨慎一点,多考察考察没什么错。
[小熊肥霓]:……你又含血喷人!我有什么前科!我都没谈过恋爱!
[赵赵赵]:就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才更要谨慎。虽然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但感情通常都是没得到的时候是最好的,万一到时候你追到手没两天就腻了呢。
……
她是这种人吗?
尤霓霓很生气被赵慕予这样说,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无法反驳。
难道陈淮望也害怕她只是玩玩而已,所以才要看她的表现?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确应该好好表现。
尤霓霓躺平任嘲。
[小熊肥霓]:好吧,那我以后少说话多做事,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个靠得住的人!
[苏糊糊]:嗯!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可以把生米煮成熟饭!
[小熊肥霓]:好!You believe,I believe![拳头]
赵慕予的逆耳忠言没能打击她的热情,反倒给她提了一个醒。
尤霓霓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做得不好的地方。
结果反思着反思着,思路跑偏。
等加班的人回来的时候,她还抱着BoBi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傻笑两声。
见状,熊啾啾走过去,伸手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霓霓?”
傻笑的人回过神,抬头看了看,见是她,惊讶道:“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早了,已经快一点了。”
“……”
什么?!
尤霓霓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果然快凌晨一点了。
她居然在沙发上坐了这么久?
虽然上班以后的休息时间不怎么规律,但和以前上学一样,她基本不会熬夜,能早睡尽量早睡。
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很少见的。
尤霓霓被自己的发呆能力惊到,赶紧放下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的BoBi,和熊啾啾说了声晚安,准备回房间睡觉。
可是熊啾啾并不放心。
她觉得尤霓霓最近整个人的状态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阴云密布,比七月的天气还飘忽不定。
这让她有点担心,毕竟这些表现和一些心理障碍疾病很相似。
熊啾啾想和她聊一聊,于是跟在她的身后,问道:“霓霓,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比较大,影响到你的精神状态了?”
嗯?
尤霓霓没看出她的担心,但听出了这个提问方式很耐人寻味,反问道:“没有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也没什么……我就是看你上周不是心情不太好吗,可是今天又整个人容光焕发的,觉得有点奇怪,还以为是工作把你逼疯了。你没事就好。”
听完这话,尤霓霓恍然大悟地“哦”了下,这才明白过来熊啾啾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她今天确实表现得比较亢奋,有这种怀疑很合理。
尤霓霓一脸淡定地拍拍她的肩膀,解释道:“别担心,我的一切不正常都是因为爱情在作祟。”
“……”
说完,转身走进房间。
熊啾啾一听,更担心了,但见她准备休息,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好暂时收了话头。
结果没过几分钟,她在浴室里,突然听见尤霓霓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哀嚎。
……
看来她的担心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尤霓霓的哀嚎不为别的,而是她现在才发现,她竟然忘记要陈淮望的联系方式!
原本她还想在睡前和陈淮望说说话,这下还说什么说。
她懊恼地一头撞在枕头上,只能退而求其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我好可怜啊,为了想你,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你一定都在做梦了吧!
——晚安,狠心的人!
可惜,尤霓霓这次猜错了。
陈淮望同样没睡。
她的吻并没有给他带来一夜好眠。
尤其在看见这些消息后。
如同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原本压抑得好好的感情一旦被重新开启,有很多东西就会变得不可控。
也许根本用不着集齐十个印章,他就已经先败给了自己的欲望。
他想每分每秒都能见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望:天亮就去找老婆
第69章
记者没有周末, 没有节假日。
所以,第二天, 尤霓霓照常上班。
只不过今天的她是一个人在战斗, 因为昨天熊啾啾和何归晚都加了班,上午可以不用去台里。
毫无意外, 早上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叫醒她的艰巨任务交给了BoBi。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 尤霓霓终于顺利且匆忙地出了门。
谁知刚出小区,她竟然在大门口瞥见一道熟悉身影, 赶着投胎似的的脚步立即停止前进。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的幻觉。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他不再是一身充满距离感的笔挺西装, 而是换回了普普通通的短袖长裤。
然而普普通通的只有衣服, 人一点都不普通,反而如同一个发光体,光是站在那儿, 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就引得路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不过他的眼睛只有一个人。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条纹衬衫, 搭配白色牛仔短裙,色彩清新,让人想起刚过去的樱花季。
现在, 那朵忘记凋谢的樱花正朝他跑来。
来到他的面前后,尤霓霓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惊讶道:“你怎么来了?接我上班吗?”
凌晨的渴望在看见她的瞬间似乎变得更难以抑制了。
陈淮望“嗯”了一声。
可是尤霓霓听了这回答,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更多的是担心,“哪有你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万一我从其他门出来怎么办,难道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吗?”
闻言,陈淮望沉默了。
他很少全凭一腔冲动做一件事,这一次算例外。
因为他一心只想着见尤霓霓,以至于什么都没有考虑,等天一亮,就直接来找她了。
结果等下了车,他才想起来,自己压根儿不认路,完全找不到她住在哪一栋。
原本对于大多数的正常人来说,第一次去一个新地方,白天和晚上就是两种感觉,更别提本来就没有什么方向感的人了。
最后,他只好在小区门口等着。
有一种守株待兔的感觉。
幸好兔子来了。
见他不说话,尤霓霓多少猜到了答案,知道他肯定没有想过还有其他出口的情况。
她露出无奈的表情,叹气摇头。
幸好她平时走惯了这道门,也幸好她今天要上班,要不然他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她的傻望望啊。
要不是为了给他留点面子,尤霓霓真想摸摸他的脑袋,好好教育教育他,现在只能抓紧时间,拉着他往路边走,问道:“你的车停哪儿了?”
“我没开车。”
“没开车?”
周末应该不限号吧。
尤霓霓的脚步再次停下,“为什么?”
“你不是晕车吗。”
“哦……”
她确实对小车容易晕车,而且车越好越晕,因此以前上学她都坐公交,除非遇见一些特殊情况。
还好现在已经好多了。
但她没想到陈淮望还记得她的这个习惯,还以为他昨天没开车是因为有万博南在场,有些话不方面当着第三人的面说,所以才会和她坐公交。
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尤霓霓整个人甜蜜蜜,美滋滋道:“没关系啊,我晕车也是有针对性的。如果是和你一起坐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也没什么,今天就打车好了。”
说完,她准备找出租车了。
陈淮望却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巴,上面贴着电视台的台标。
他问道:“不坐那车?”
“不坐。”
尤霓霓摇摇头,“车上基本都是认识的人,到时候我还要挨个儿解释和你的关系,太麻烦了。”
闻言,陈淮望不说话了,表情明显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