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下等欲望 > 30-40
忧地问,他看姜灼野一直往前不动,顿时紧张起来,“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灼野这才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

    他踏入了薄昀的书房,却站在正中间,迟迟不知往哪儿去,完全沉浸在了震惊之中。

    他想起来为什么这味道这么熟悉。

    因为Ryan寄给他的书信上,曾经有过类似的香气。

    跟薄昀身上一样,很柔和,很淡。

    但是有一次,因为他说最近有点喜欢特别一点的香气,于是下次在Ryan寄来的书信里,他就倒出来一块小小的梅花形的香饼,说他可以试一试。

    那个小小的香饼,放在手炉里面,被慢慢烘烤,就逐渐散发出与这个书房一模一样的味道。

    但姜灼野走到那个青色的香炉前,却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怎么可能呢?

    薄昀跟Ryan,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而且那毕竟是一枚已经被烘干,丢掉的香饼。

    时隔两年,他对那个香气的记忆混淆不清也是有可能的。

    又或者,恰好薄昀与Ryan的审美相近,都选择了相似的原料。

    想到这儿,姜灼野倒是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再一细想,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慌乱简直是有点可笑了。

    不过是一种香气而已,就算是久负盛名的调香师,也不敢说自己没有调出过与别人相似的作品。

    姜灼野定了定神,愈发觉得自己刚刚像是神志不清,脑子真是被驴踢了。

    这让他甚至有点难以言喻的羞耻。

    为了缓解,他尴尬地在薄昀的书房走来走去,假装在看书房架子上的照片。

    但就这样随意一看,他还真被吸引住了。

    墙上有薄昀父母的照片,都是十分年轻的样子。

    薄昀的妈妈曲绿竹穿着白色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亮眼的海螺珠项链,笑得十分柔和明媚。

    而旁边,薄昀的父亲也笑得十分肆意,他看上去非常健康,阳光,与后来的苍白阴郁截然不同,穿着休闲的亚麻衬衫,眉目俊朗,一手抱着自己的儿子,低头望着自己的妻子,完全是翩翩佳公子。

    而薄昀靠在父亲怀里,只有两岁左右的样子,虽然板着脸,并不微笑,但是被父母簇拥着,他看上去真的十分幸福。

    姜灼野忍不住在这照片前驻足了一会儿。

    他真难以想象,照片上笑得这么开朗肆意的人,会是后来瘦削单薄,抑郁寡欢的“薄叔叔”。

    而他想起薄昀前两天告诉他的故事,心里就更是五味杂陈。

    殉情……

    这两个字,放在文学作品里也许可以是至死不渝的烂漫。

    但是走入现实,却只剩下触目惊心。

    到底是怎样的爱意。

    可以在爱人离去之后,就丧失了所有生机,连亲生的孩子与父母也无法顾及,只想前往妻子身边。

    姜灼野想,他也许这辈子都很难理解。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管家,有心想问两句。

    但他又觉得这是别人家的隐私,到底是没有开口。

    他转而去看旁边的相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薄昀高中毕业照。

    看见照片上,穿着跟他同款校服的薄昀,姜灼野没忍住笑起来:“他也会在书房放毕业照啊,我还以为他这种人,是不会特地去纪念高中情谊的。”

    管家连忙替薄昀证明:“少爷在高中跟同学关系也不错,旁边照片上的几个人,就是少爷的朋友,到现在也有联络的,上次您跟少爷的婚礼,他们也去了,只是您可能没有印象。”

    哦~

    姜灼野微微抬眉,依言看过去,只见另一张照片上,四个年轻的男孩靠在一起,勾肩搭背的。

    薄昀照旧没有表情,但是肢体动作并不抗拒。

    不过……

    “这是谁?”姜灼野指了指男生们旁边的女生,这女生漂亮得简直令人过目难忘,窈窕高挑,在照片上捂着嘴笑,“也是薄昀的同学吗?”

    管家凑过来看了一眼:“啊,这是钟兰蒽小姐,是钟成少爷的妹妹,跟薄昀少爷不在一个学校,不过偶尔也会跟哥哥来做客。”

    他指了一下排位第二的男生:“这就是钟成少爷。”

    姜灼野却已经被转移了重点,恍然大悟。

    “这居然是钟兰蒽?”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年少的女生眼熟了。

    难怪了。

    钟兰蒽,那不是时下炙手可热,刚刚摘得了金雨奖的影后么。

    呵。

    姜灼野将相框又好好地摆回去,调侃了一句:“薄昀这朋友里,还挺藏龙卧虎的。”

    反正他是觉得钟兰蒽非常漂亮,非常有气质,他这性取向不算坚定的人,看见钟兰蒽,大抵也会想邀请对方约会的。

    绕了一圈,姜灼野对薄昀的书房也没了兴致。

    跟着管家又出来了。

    不过随着书房门重重关上,姜灼野走在长长的,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里,他突然想起。

    薄昀说,他有过一个喜欢的人,只是没有去表白。

    这一刻,姜灼野突然灵光乍现,心想,不会就在刚刚那照片上的人群中间吧?

    因为是朋友,所以无法表白,只能暗藏心中。

    最后无疾而终。

    36.守身如玉

    怀着这个怀疑,晚上吃饭的时候,姜灼野也在打量薄昀。

    薄昀规规矩矩地用餐,十分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几乎不怎么说话。

    但是姜灼野的视线太明显了,他忍不住抬眉,问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不干嘛。

    就是怀疑你被死党甩了。

    姜灼野如此想道,却耸耸肩:“没什么。”

    他自顾自往嘴里塞了一口鲍鱼。

    薄昀爷爷望着这两人,真是没眼看,薄昀这婚结得,都这么久了,还真跟姜灼野像室友似的。

    他吃了没几口,就已经吃不下了,擦拭了下嘴唇,对薄昀说:“你别一天天就知道忙工作,当时结婚就说好了,每个月要陪小野出去约会,该去就得去。就后天,你俩给我出去,不用天天闷在这老宅子里。”

    薄昀简直无奈了,往爷爷那边看了一眼。

    要不是怕吓着姜灼野,他真的怀疑他爷爷会用强硬手段把他送姜灼野床上去。

    “我们约会了。”他平静地说道,“每个月最少一次,我以为秘书跟你汇报了。”

    薄嘉恒轻嗤一声,十分看不上孙子这进度。

    他又转而看向姜灼野,十分抱歉的样子:“跟这家伙约会很闷吧,没办法,我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养成这么无趣的样子,只能小野你多担待了。”

    薄昀冷笑,掀他爷爷老底:“我这不就是像你么,你第一次跟奶奶约会,带着穿高跟鞋的奶奶逛了大半天,扶都不扶一下,都路过卖花的姑娘了,也不知道给奶奶买束花。”

    还好意思说他。

    姜灼野都要被逗笑了。

    再看看薄昀爷爷,猝不及防被揭了老底,横了薄昀一眼,却又轻声笑起来。

    “是,”他眼底流露出怀念,像是又回到十八岁那一年的夏天,“你奶奶回家就骂我来着,说我是根木头,换个女孩子早把我甩了。”

    提起已经逝去的薄春悦,餐厅的气氛无端又安静了几分。

    好在薄昀爷爷很快又掩饰过去,又与姜灼野聊起了后院的鸟房,他知道姜灼野也喜欢小动物。

    而到了后天,为了不能辜负薄昀爷爷的殷殷期盼,姜灼野与跟薄昀出了门。

    十一月中,气温已经逐步下降。

    这几天极速降温,路上的人都穿起了厚厚的外套。

    微雨打在车窗上,并不密,却让氛围更添了一分阴冷。

    姜灼野跟薄昀一起去听音乐会。

    这场钢琴独奏会,演出者是姜灼野喜欢的顶级钢琴演奏家许浅菲,她才二十七岁,但已经凭借出色的才华与天赋享誉世界,获得多项世界级的奖项。

    姜灼野坐在车里,翻看着演出曲目,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薄绒外套,里面是高领的奶白色毛衣。

    他碰着咖啡,对薄昀说:“这几次约会,好像都是去的我喜欢的地方,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薄昀望着窗外,说话半真半假,“每天工作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费神去思考约会地点,你能提供,对我来说正好。”

    无趣的家伙。

    姜灼野想,但也十分合理,对于薄昀这种工作狂来说,约会大概比工作更费神。

    他也就不再良心作痛,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那下次约会去湖月好了,那边下个月邀请了一个很不错的乐队。”

    薄昀不置可否。

    他们没多久就到了音乐会现场,薄昀定下的位置很好,在观景与听觉都绝佳的包厢里。

    姜灼野是真的很喜欢这位钢琴家,一直听得很安静,跟他之前在拳击场上又吼又跳截然不同。

    他的大衣已经脱给剧场保管,现在里面是只有一件柔软的奶白色毛衣,毛绒绒的,一头红色的头发长了不少,又去补染了一次,现在也垂在了肩上,而他一只手撑着脸,左耳上有一枚切割闪亮的蓝宝石耳坠,因为他无心的动作轻轻摇曳。

    这让姜灼野看着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平时咋咋呼呼的人一旦安静下来,反而会散发出别样的魅力。

    薄昀平时也会愿意欣赏这样一场高度精彩的音乐会。

    但是今天他却总会被姜灼野分走心神。

    他想起今天出门前,爷爷嘲笑他,问他是不是真的准备三年后让姜灼野干脆利落地走人。

    “那你就会成为我们家最可怜的男人。”薄嘉恒怜悯地看着孙子。

    薄昀当时没接话。

    但是他现在望着姜灼野的侧脸,心里却在想,当然不会。

    音乐会两个小时刚刚好,完美收官。

    姜灼野听得心满意足,但是没想到,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薄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花,带他从剧场内部通道,去了后面的化妆室。

    刚刚在台上演奏的钢琴师许浅菲就在化妆室里。

    “她是我的学妹,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关系不错,只不过不常联系,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我昨天跟她打了个电话。”薄昀跟姜灼野解释道。

    姜灼野震惊地睁大了眼。

    真是……

    他看着薄昀的眼神顿时也有点像看小叮当。

    其实他要联系许浅菲倒也可以,从经纪人那边正式邀约,作为粉丝请偶像吃顿饭也没什么。

    只是他是个已婚男性,许浅菲又如此有才华魅力,在全世界范围都拥有大批年轻粉丝,万一被拍到点什么,总觉得会给人徒增烦恼,他自己也是吃过这方面亏的人,所以他只是想想,完全没有付诸行动。

    但是薄昀跟许浅菲本来就认识,带他来见见朋友,这就又不一样了。

    到了化妆室,许浅菲果然在里面。

    薄昀轻轻叩门,算作告知,大门就立刻打开了。

    许浅菲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她还穿着上台的那一身粉色裙子,但是妆已经卸了差不多,素面朝天,却依旧好看。

    “哈,薄哥你来了,”她先是跟薄昀打了一声招呼,随即就将视线放在了姜灼野身上,眼睛都亮了,“你好啊,嫂子。初次见面。”

    姜灼野差点被口水呛着。

    谁是嫂子。

    但是看许浅菲一脸认真,一点不是开玩笑,完全是出于礼貌,他又只能牵起嘴角笑了笑。

    “你好,”他将那束鲜花递给许浅菲,“恭喜你演出顺利结束。”

    他难得有点腼腆:“不知道我过来有没有打扰你。我很喜欢你的演奏,看了你很多次演出,所以薄昀才贸然带我来拜访。”

    “不打扰不打扰,”许浅菲抱着花,十分豪迈,“咱们熟人就不讲这客气话了,我跟薄昀挺熟悉的,你们婚礼我还收到了请柬,只是当时我在巡回表演,没能去。但我还给你们买了结婚礼物,薄昀知道的。”

    她一边说一边抬头去看薄昀。

    薄昀点头:“没错,一对清代的粉色瓷瓶,现在收在库房里。”

    他又对姜灼野说:“但我劝你不要有太高期望,她审美公认的烂,买什么都喜欢买粉色。”

    许浅菲跃跃欲试想拿鲜花砸薄昀一脸,但考虑到当着薄昀年轻爱人的面,只能作罢。

    “你怎么结了婚也还是这个德行,”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薄昀,不过她扭头看见姜灼野又笑起来,“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我请你们吃晚饭。”

    姜灼野当然说好。

    但是许浅菲进去换衣间后,他挺稀奇地看着薄昀。

    “你跟许浅菲好像很熟,”他好奇地问,“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薄昀瞥了姜灼野一眼,他在实话与假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刻薄地笑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从来不关心我的朋友圈子?所以我也就不自讨没趣。”

    他说:“就比如上个礼拜,我说我要跟朋友聚会,你完全没有好奇是跟谁,只是嘲讽我居然也会有朋友。”

    姜灼野:“……”

    倒也是。

    他对薄昀身边有谁确实不感兴趣。

    也就是最近他跟薄昀关系缓和了一点,从前他对上薄昀,眼里就只有这个人多么可恶,根本注意不到其他。

    非要说的话,他拼命回想,也只记得薄昀好像跟钟家的大儿子和林家的独子关系不错,其他就再无印象。

    姜灼野顿时有点理亏,佯装抬头去看墙上的合影,脸上难得出现一点心虚。

    薄昀在他身后轻嗤了一声。

    几分钟后,许浅菲换好常服出来了。

    她十分自来熟,薄昀在前面当司机,她就在后面叽叽喳喳跟姜灼野聊天。

    “我跟薄昀认识?那就说来话长了,念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同校,勉强也算邻居,我们的别墅离得很近,但是长达两年我都几乎没有见过他,后来我谈了个对象,半夜失恋鬼哭狼嚎,在门外吵架,他忍无可忍开窗,说要告我扰民。”

    许浅菲耸耸肩:“不过他帮我赶跑了那个人渣,所以我勉强算感激他。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发现是校友,偶尔在学校碰见也会打声招呼。”

    姜灼野没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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