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挂断电话，回到客厅，将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
她在杰森身边坐下，十分自然地把微凉的双脚塞进他浴衣下摆，踩在他热烘烘的大腿肌肉上。这人体温偏高，肌肉饱满又富有弹性，不拿来暖脚可惜了。
杰森用浴衣把她的双脚捂紧，目光瞟过茶几上的手机，状似随意地问：“这么晚什么事？我打扰到你了？”
简心想，明明是你刚才故意出声，现在还在装。她随口说：“没什么。是我在校外住宿网站申请了房源，刚办公室的老师回电，说刚好空出来一套独栋，离学校很近，让我赶紧做决定，不然明早就要被抢了。”
“这么巧？”杰森挑眉，现在已经过了12点，什么样的教职工这么敬业。不过他随即想到什么，说：但学校附近的房子……”
“是啊，”简叹了口气，“在伯恩利区内，租金很高，而且还是独栋。押金、水电煤网等费用，都是东区的两倍以上。”
杰森倒抽一口冷气：“嘶……”
简弯腰从茶几下方拿出她的电子绘板，点亮屏幕，开始一项项列清单：租金、押金、水电……她在“租客保险”后面停顿了一下，一边写一边吐槽：“在纽约，租客保险一般保漏水、家电维修，顶多再保个火灾或盗窃。但这里是哥谭。”
杰森看着她在保险后面追加：枪|击险、有毒气体泄漏、爆炸与火灾、房屋被犯罪分子强占……等等一长串在其他城市显得匪夷所思、在哥谭却无比实用而且是房东指定必须投保的选项，沉默了。
杰森……杰森一时不敢说话。他成为罗宾那会儿就造成过不少连带损失，复活回哥谭后又强占了黑面具的手下和产业，干掉黑面具后转头又占了冰山餐厅……
更别提他戴着双层电子头罩领着一帮武装民|兵在哥谭内疯狂追杀蝙蝠侠那会儿……只能说难怪哥谭的保险市场多年来全被本地企业垄断，这赔付率，莱克斯·卢瑟都不愿意来当冤大头。
杰森清了清嗓子，试图给出建设性意见：“能选保险公司吗？韦恩集团的租客保险……应该比较全面。”
他其实不清楚韦恩的保险业务具体如何，但他打定主意，哪怕事后要去求提姆搞一份量身定制的合同，或者自己给资本家打几次白工，也得把这事圆过去。
简没注意到杰森的心虚。主要是在她的认知中，义警没有工资就算了，还要自己购置装备，自己承担一切风险……就像复仇者联盟的战损是斯塔克工业在保，正义联盟的战损也得他们自己负责。
上哪儿找这样拿命打白工的人？而且还是打白工去做本该由政|府完成的事？所以作为直接或间接受益者，简从不指摘。
简的母亲曾是哥谭综合医院的护士。母亲有个小秘密，多年前，她曾故意关上员工休息室的灯，在黑暗中替某个年轻的翼手目动物缝合伤口。
母亲说，蝙蝠侠本人比你父亲还年轻，罗宾也只是个小孩子……
简收回思绪，说：“那刚好，学校推荐的也是韦恩保险。条款看起来确实很全，以上都保，还附带个人责任险什么的。只是我不是学生，第一年需要一次性付清一年保费，水电网自费，押金也要付足两个月……”
“听起来真不划算。”杰森评论道，拿起一串烤鸡软骨。
简叹气：“毕竟是学校旁边，还是个刚建两年的新社区，配套家具也齐全……”
杰森记得她找房的首要条件是交通便利，便问道：“那轻轨和地铁沿线的房子呢？我留意过途径哥谭大学的线路，公寓很多，就是……嗯……”
简撇撇嘴：“正在出租的都是比我家还旧的公寓，稍微新一点的根本见不到就被抢了。”
“哥谭的房地产市场就是这样，”杰森把手中的烤串递到简嘴边，“租房不划算，买房还得付房产税，更不划算。”
简就着他的手咬下半串鸡软骨，杰森自然地把剩下半串塞进自己嘴里，同时不忘把啤酒递到她唇边。烤鸡软骨即使凉了也不失风味，毫不油腻，越嚼越香，配上冰爽清冽的啤酒，恰到好处。
杰森看似随意地开口：“我现在住的社区，虽然没有轻轨或地铁，但有公交直达哥谭大学校区。”
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杰森继续说：“而且房租价格公道，社区也很安全……那里离GCPD分部不远。”
简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杰森看着她，语速稍微快了些：“我的意思是，呃，如果公交不方便，我可以开车送你。洗衣店一般没什么事，我时间很自由……”
这不只是一个关于住处的提议，更是一个非正式的邀请，暗含表白。
杰森在试探着想把简带进他的“普通人生活”中去，将两人关系从约会对象推向男女朋友。
杰森看着简，蓝眼睛里带着紧张，轻声问：“所以，你觉得怎么样？”
简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一瞬间，杰森感觉胸口被暖呼呼轻飘飘的绒羽充满了，所有忐忑烟消云散。
简退开一点，眼中带着笑意：“明天周六，带我去看看房子？”
杰森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猛地扑了上去，把简结结实实地压在沙发靠背上，吻了个够本。
终于有了点实质性进展，再怎么睡都不如她这一句来得踏实。杰森心满意足地搂着简，看着她从外卖盒里挑青瓜小卷吃，忍不住感慨：“怎么感觉……好像其实特别容易？”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真实感，日式啤酒度数没那么高吧？
简瞥了他一眼，挑眉道：“太简单了？没问题我们可以重新来个困难版的。让我先在网上找个经典三十项男友力测试……”
“不不不！”杰森赶紧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现在这样就很好！非常好！”
简哼了一声，拿了块三文鱼小卷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傻笑。
杰森一边嚼，一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简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怎样才算快或慢，但……反正按我们自己的步调来就好，你不用紧张。”
闻言，杰森忍不住控诉：“每次都是你让我别紧张、别着急，最后让我紧张得要命的还是你！刚才问你的时候，我紧张得胃都在抽筋，差点吐了！”
简立刻夸张地后仰：“天哪！你快吐了还亲我！”
杰森用胳膊把她锁回怀里，又报复性地在她脸上脖子上亲了好几口，痒得简差点笑岔气。
这是个没良心的——杰森恨恨地想，相比起自己，简才是那个在感情上更有蝙蝠家风格的人。不解释、不主动，不拒绝……虽然也没到那种程度，确也足够磨人。
这么想着，杰森嘴角的笑纹却藏不住。他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说还想参加类似的公益活动么？我看了下。”
“其实下东区每个社区每周都有公益课，主要面向青少年。你也知道，东区街头孩子多，他们很难再回到学校。这些课就是为了教他们一门手艺，或者起码教会他们怎么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免得成年后只能排队进黑门监狱。”
“公益课？”简的语气充满怀疑，“我没听错吧，下东区，青少年公益课？”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诈骗或反派人才选拔现场吗？
杰森耸了耸肩，无奈道：“开展起来确实困难。但你还记得你楼下公寓门口贴的那些生活服务电话吗？很多孩子已经开始靠手艺正经赚钱了。”
简想起她刚回哥谭时，打电话卖二手家具遇到的那些手脚麻利的少年，不由得点头。无论如何，能养活自己当然比随随便便死在帮派火|拼中强。
这些下东区的公益活动其实背后都由东区大佬红头罩一手牵线。红头罩老大先搞定大黑邦，再搞定小团伙，最后拉着人马揣着双枪往某些不干不净的地头蛇家里一坐，友好通知对方要么从现在开始听话做好事，要么我立马送你颗子弹。
毒|枭不愿意步自己的二把手们的后尘，黑面具成了古恩太太的乖宝宝，冰山餐厅易主，以为自己端坐欧洲就能把哥谭的钱收了的Mafia也销声匿迹。
本想着哥谭还有蝙蝠呢，蝙蝠侠快救一下啊！这里有个男的红蝙蝠在用实弹诶！结果蝙蝠侠也想开了——没见到企鹅人都死透了吗？！还是电视直播！现在他们再不想开点难道真要和红头罩的子弹比脑壳硬？
（此处蝙蝠侠有话想说，可惜因为长期没用嘴说话，蝙蝠嘴巴被管家裹上蕾丝小帕子收藏起来了。）
当然，杰森不会说“这都是我的功劳”。他可能会跟迪克他们吹，顺便拉赞助，但不会对简说，至少不是现在。
“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简主动问，“课程辅导？还是捐赠书本？”
杰森试探着说：“你可以来当他们的咨询师吗？不是一对一那种。”
简瞪大了眼睛。
杰森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些孩子很多有点成瘾问题。现在缺个能主持互助会的人。之前也有医生或者警察来帮忙，但结果往往是……以群殴结束。”
“群殴？”简惊讶道，“这些孩子群殴警察？”
“那倒不是，”杰森纠正道，“是警察一个人把他们全揍了，之后就没人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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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退休后在GCPD当顾问的老戈登就揍过不止一次，迪克在被摸了好几次屁股之后也暴起揍人。
简愣了两秒，随即噗嗤笑出声。
“别笑，”杰森一本正经道：“这些孩子很难的。围殴别人还输了，对方甚至没带枪。青少年多要面子啊，他们都羞愧得不敢出门了。”
简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我知道该找谁了，对方应该会同意的。让我去，估计最后也会变成群殴。这还得请真正的专业人士。”
“怎么会？”杰森搂紧她，用自己的脸去蹭她的脸，“你就是专业人士，而且脾气很好。”
简含糊道：“我实习期才刚开始，专业与否另说。但脾气……”
杰森故意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声音压低：“你脾气不好？”
“确实不是很好……”简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但我觉得很好。”杰森语气肯定。
“那是因为你还没真正惹我生气。”
“哪怕我撕坏了你的裙子？”
“再提裙子我就真生气了。”
杰森哈哈大笑。
简遗憾地叹气：“真怀念你从前动不动就脸红害羞的模样，现在的你不可爱了。”
“你果然是故意逗我的！”杰森恨得牙痒痒，“我就知道！”
简笑着把他推开，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总结道：“所以才说你不可爱了。”
除了烤串，杰森还带了不少寿司。简的胃容量大多贡献给了烤串，剩下的寿司几乎全进了杰森的肚子，连芥末都没剩下，啤酒他也独自解决了三瓶。
在他风卷残云时，简抱着她的绘板盘腿坐在旁边，笔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又给杰森画了几张速写。当杰森好奇地想凑过来看时，她却迅速关掉了屏幕。
“还没画好，不给看。”
杰森哼哼唧唧：“那你画好了发的时候……别只发在小号上……发大号……”
简歪头看他：“这个嘛……我一般把生活中比较确定的事发在大号上，不确定的、或者需要观察的模糊的事，才放在小号。”
杰森立刻追问道：“那现在我是你生活中确定的事还是不确定的？”
简用数位笔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谁知道呢。不过下次我发画的时候，会艾特我的男朋友。”
杰森一把抓住她的笔，巨大的喜悦让他再次想扑上去吻她，却被简笑着躲开。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差点碰翻茶几上的外卖盒，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杰森几口解决掉最后几块寿司，顺便把简只喝了半瓶的啤酒也一饮而尽。
“你吃下这么多东西，最后都去哪了？”简惊奇地看着他依旧平坦、壁垒分明的腹部，忍不住伸手去摸。触手所及全是紧实有力的肌肉，完全没有饱餐后的鼓胀。
杰森大大方方地敞开浴衣，任由新鲜出炉的女友好奇探索：“你倒是吃得很少……之前在大贝利我就想问了，你只吃一个汉堡真的够吗？”
“别拿你的胃口来衡量我，”简拍了下他的腹肌，“当时我看你几口下去两个汉堡就不见了，我也很惊讶好吗，简直就像黑洞。而且你们家女性成员也不少吧？一个汉堡不是很正常？”
杰森意识到她在说韦恩家。韦恩家的女性成员的确不少，但……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夜巡结束后，无论史黛芬妮还是卡珊德拉，每个人干掉两个比她们脸还大的牛肉汉堡加薯条可乐根本不在话下，回到庄园还能跟他抢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他自己半夜去厨房觅食，经常能撞见同样饥肠辘辘的一二三四只小鸟，不分男女。
他正想挑点比较正常的例子说说，比如庄园里几乎没人吃的早餐，因为大家都习惯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