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证明,毕竟之前谢叔做了那样的事,你不信我也是正常的。不过,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将你的名字写在批发市场招牌上。”

    何长宜晒然。

    “一个名字值十万美金吗?要是这样,你把名字写在招牌上给我钱得了。”

    谢迅面不改色,似乎没有听出何长宜话里的嘲讽。

    “那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的名字太寻常,不如主席的诗‘风物长宜放眼量’,听起来就很大气。”

    何长宜懒得和这头小狐狸绕圈子,直接道:

    “要我投钱也不是不行,但有几个要求:一,我派人和你一起去东欧;二,我要每月查账;三,十万美金不是一次投进去,前期投三万,如果东欧市场的收益率确实如你所说,后续再投。四,五比五的比例不成,至少要六|四,我六你四。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说。”

    谢迅作举手投降状。

    “何小姐,要是按你的要求,我几乎是在给你打工,而不是合作。”

    何长宜不客气地说:

    “谁让你透支了在我这里的信用,说实话,和你合作我心里也很忐忑,你要是拿着钱跑了,难道我要去批货楼找谢世荣要钱吗?”

    谢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对何长宜说:

    “谢小姐,我在合同上签字摁指印,要是我敢违约,你随时可以拿着合同去法院告我。”

    何长宜却不接过合同,翻了个白眼。

    “合同就是废纸一张,真到那天,法院还能把你从国外抓回来还钱不成?与其拿张没用的合同,你倒不如把身份证和护照抵在我这里。”

    谢迅这下的脸色是真的变了,苦着脸说:

    “何小姐,护照拿给你,我还怎么去东欧?”

    何长宜笑眯眯地扔给他两个字:

    “偷渡。”

    谢迅:……

    他非常真诚地问何长宜:

    “何小姐,我记得在火车站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你在莫斯克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长宜端起茶杯,干脆地一饮而尽。

    “没什么,也就是遇上了一些小偷强盗骗子黑|帮警察和光头|党——而已。”

    谢迅发自内心地表示:

    “果然环境塑造人,高尔夫说得对,社会才是最好的大学。”

    何长宜冷飕飕地补了一句。

    “那是高尔基。”

    谢迅的笑脸裂开,挣扎着为自己解释:

    “我没上完初中就出来挣钱了,书读得不多,见笑,见笑……”

    何长宜继续插了一刀。

    “都说负心每多读书人,仗义多是屠狗辈,不过这话放在这里也不一定准确,你说呢?”

    谢迅:……

    何小姐的钱可真不好拿。

    两人说定后,何长宜将首笔三万美元打过去,并派陈跃与谢迅一同去东欧。

    陈跃每天都会给何长宜拨一个跨国电话,报告这边的进度。

    谢迅将三万美元换成人民币,借助他在国内的亲眷人脉,直接从私营工厂按最低价拿货。

    他没有仅限于采购几种货物,而是少量多类型地采购,从皮鞋箱包到衬衫西裤再到雨伞电器,几乎囊括了普通人生活中所有需要的百货产品。

    之后谢迅将在国内大量采购的商品凑成一集装箱,以海运的方式运到黑海港口,再通过陆路转运至南联盟首都。

    他在当地找到一家闲置的社区超市,有四百多个铺位,铺位的面积不到二十平米,每月租金只要一千元人民币。

    他租下一楼的全部铺位,将墙壁打通后装上简易货架,再和陈跃一起将集装箱运来的商品亲手摆上货架。

    小至针头线脑,大至家用电器,整个批发市场中应有尽有,所有生活用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而即使商品的定价是批发价的六倍,却依旧只是当地物价的中等水平,而且这些来自钟国的商品样式更多,质量也更加便宜。

    在开业的那天,蜂拥而至的当地人几乎淹没了整个一楼。

    “天哪,这也太便宜了,为什么你们没有早一点把钟国商品带来?”

    “真是不敢置信,钟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你们的轻工业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前联盟!”

    “我要这个,还要那个……对了,每样给我来三套!我要买给我的父母,我妻子的父母,还有我自己家!”

    “你们卖摩托车吗?没有?太遗憾了,你们应该把摩托车摆上货架的。”

    只这一个集装箱的货物,就赚回来了五万美元。

    也就是说,在东欧市场的试水阶段就不仅收回了三万美元投资,而且还有两万美元的盈利。

    谢迅立即向何长宜报喜,何长宜当机立断追加投资,并将张进也派了过去,下一次三个集装箱同时从国内发货,而社区超市里剩余的铺位也全部租下。

    谢迅信守承诺,将这个位于南联盟首都的批发市场命名为“长宜市场”。

    何长宜在得知消息后,给谢迅拨了一通跨国电话。

    “就算你用我的名字命名,但我们还是要按六|四分成。”

    电话另一头,谢迅沉默良久,最后艰难开口:

    “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要对我说的吗?”

    何长宜思索片刻,果断道:

    “好吧,我同意将投资提高到二十万美金。”

    谢迅:……

    什么叫媚眼抛给瞎子看,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不过“changyi”的发音对于当地人来说还是太难了,他们更习惯于将这个巨大的商品丰富的批发市场称为“钟国市场”,或者“东方市场”。

    东欧市场迎来开门红,但由于新生的批发市场此时还在极速扩张期,赚的钱多,花的钱也不少,将何长宜手头的流动资金抽走了一多半。

    何长宜亲自去了几趟东欧,批发市场的态势发展不错,谢迅已经在谋划开下一家批发市场了。

    何长宜还在火车站发现不少钟国面孔,肩扛手提着巨大包裹,如同她在京城火车站见到的情境,以此来攒下第一桶金。

    一个崭新的、空白的东欧市场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钟国倒爷。

    有人摆摊,有人在火车上售卖,一派勃勃生机,如同刚与钟国破冰的峨罗斯一样,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钟国倒爷的身影。

    在南联盟首都,除了何长宜和谢迅开办的长宜市场,一些财力雄厚的倒爷也开起了批发市场,故意起名为“东方市场”和“钟国市场”,摆明了是要抢生意。

    不过这一次,何长宜和谢迅抢占了先机,能够吃下最肥的一块肉。

    谢迅原本想要将长宜市场空闲铺位翻十倍出租给新来的倒爷,被何长宜拦住了。

    她不仅并没有涨租,反而铺位租金比市场价还要低百分之二十,不过这是有条件的——

    何长宜要求对租户的经营范围进行审查,批发市场内经营同类商品的商铺不得超过五家,并且铺位将被统一安排在相邻的区域。

    谢迅原本不理解何长宜的做法,在他看来趁着租金水涨船高,将铺位高价租出去才能利益最大化,而租户想要卖什么商品是他们的自由,而自由选择铺位的地理位置则是价高者得。

    不过这个狡猾的家伙在表示反对意见时非常含蓄,摆出一副“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但如果你坚持时我也会全力支持”的忠肯模样。

    何长宜只问一句:“你觉得批发市场凭什么才能吸引更多的客户?”

    谢迅:“便宜?”

    何长宜:“都是,也都不是。在我看来,一家批发市场能吸引客户既需要具有价格竞争力,但商品多样性和规模效应也是必不可缺的。”

    谢迅:……

    谢迅真诚地说:“你知道的,我没文化。”

    何长宜慈爱地说:“没事,多读书就好了。”

    谢迅:……

    不过,谢迅很快就理解了何长宜所说的“多样性”和“规模效应”。

    尽管竞争对手开办的批发市场在短期内吸引了不少客户,但当初期的新鲜感过后,大部分客户最终选择了在长宜市场采购。

    这里的商品种类是全部批发市场中最丰富的,而且由于同类产品铺位相邻,更便于比对产品质量和价格,能以最优惠的价格买到质量最好的商品。

    当需要采购的小商品种类较多时,与其在不同批发市场之间奔波,不如直接在长宜市场一站式购买。

    有的华人老板心思灵活,立刻模仿长宜市场,对市场内商铺的位置进行调整,将同类经营商品的商铺集中至同一区域,还想将长宜市场生意好的租户撬到自家市场里。

    何长宜也不急,和谢迅一道打通了本地的关节,凡是租用长宜市场铺位的都能通过市场统一进行工商注册,税务方面也由长宜市场来统一处理。

    这可解决了租户的大难题。

    作为条件,她要求租户续签五年的租赁合同,租金不高,但违约金却高到离谱。

    也就是说,何长宜成功将优秀租户都拴到了自家批发市场。

    她不仅圈住了客户,还圈住了商铺。

    久而久之,长宜市场在南联盟站稳了脚跟,成为当地最大的一家华人批发市场。

    但问题也不是没有。

    由于自有商铺的进货量越来越大,单次进货从一个集装箱发展到十二个集装箱,难免会有合作厂家作妖。

    有一次,货物运到南联盟,张进去码头提货时,打开货柜后却发现里面放的全是砖头。

    还有的厂家在提交样品时,其质量完全符合何长宜的要求;但当实际发货时,却出现了以次充好的情况,良品率连一半都达不到。

    这些厂家只顾眼前利益,将积压产品和次品塞进集装箱,完全不考虑未来合作,像山贼打劫,赚一笔就跑。

    类似情况多次发生后,虽然能够在事后获得赔偿,但维权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消耗。

    谢迅向何长宜提议,要不要在国内自行办厂生产商品,或是投资一些小厂,总之要将货源牢牢握在手中,不能再出现千里迢迢运来劣质商品的情况。

    谢迅积极推荐他的老家,一个著名民营企业之乡。

    何长宜却有些犹豫,毕竟国际贸易转为实业,隔行如隔山,可能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谢迅也不急,只说现在的商品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由于东欧市场实在缺货,即使出现次品,只要稍微降价销售,也很快会被抢购一空。

    在繁忙中,峨罗斯迎来了春天。

    冰雪消融,伴随的是满街的泥泞,莫斯克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

    这天,何长宜刚从东欧的火车下来,正在小心地走过广场的泥水时,忽然有人摔到一旁,口中哭喊着:

    “我和你们这帮老毛子拼了!”

    听到中文,何长宜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边是几个黑发黑眼的小年轻,另一边则是同样黑发的吉普赛人。

    双方争抢着一个包裹,其中有几件皮夹克落在地上,很快就被踩了好几个泥脚印。

    “放开,我让你们放开!”

    “学校欺负我也就算了,连你们这群小偷也欺负我,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何长宜看着眼熟,但她最近见的人实在太多,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

    这时,一个便衣警察加入了战场。

    不过他摆明是要拉偏架,帮着交保护费的吉普赛小偷殴打几个钟国小年轻。

    何长宜挑眉,这就不太好了吧。

    她上前一把将便衣警察拉开,而不依不饶口口声声“雅苏卡”的家伙,在看清何长宜的脸后,原本要挥拳砸向她的手古怪地转了个方向将拳头收起来,尴尬地笑着说:

    “何小姐,不好意思,但我在执行公务……”

    何长宜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我有眼睛,我看得出,他们违反什么法律了?”

    便衣警察不自信地说:

    “呃,殴打警察?”

    何长宜似笑非笑。

    “我明明看到他们打的是小偷——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警察局雇佣了一批吉普赛人?”

    便衣警察尴尬地摸头,干笑两声。

    正当何长宜与便衣警察交涉的时候,有人惊喜地喊道:

    “何姐!”

    何长宜奇怪道:

    “我认识你们吗?”

    满脸是泥的小年轻带着哭腔说:

    “何姐,我是留学的小赵啊!咱们在火车上见过的!”

    第30章

    擦干净脸上的泥, 何长宜终于认出这个狼狈的小年轻是之前在火车上见过的留学生。

    “小赵,你应该还在上学吧,不在学校待着, 跑火车站来干什么?”

    小赵抹了一把脸,委屈地说:

    “卢布跌得太快了, 从家带来的钱不够花……”

    一些倒爷不相信黑毛搬运工, 就雇这帮穷留学生们来火车站帮忙搬货,一包的工钱按一百卢布算。

    但火车站鱼龙混杂,这帮面嫩的小年轻很快就被盘踞的吉普赛小偷盯上了。

    要不是何长宜恰好路过,他们不仅要被抢货,还要被拉偏架的黑警拉到警局关小黑屋。

    不过何长宜摆明了要插手管这件事, 黑警不敢太过分,要知道她可是勃洛克局长的座上宾,是他口中亲爱的“钟国老朋友”。

    没了黑警撑腰, 吉普赛小偷也就没之前那么嚣张。

    见占不到便宜,他们对视一眼, 忽地一哄而散, 混进人群中, 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几个年轻人呆呆地坐在泥泞的地上,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躲在旁边围观人群中的货主这时才露面,指着地上的皮夹克大呼小叫。

    “我雇你们来搬货,你们就是这么搬的?看看, 看看!好端端的新皮夹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还能卖得出去吗?!你们得赔钱!”

    小赵慌张地辩解:

    “不是我们, 是那帮强盗把袋子扯烂的……”

    货主不依不饶地说:

    “你为什么不抓住他们?现在人家都跑没影,你让我找哪个去?我不管,我花钱雇你们, 你们就得负责!要么你们每件皮夹克赔我三千卢布,要么你们把这些皮夹克全部买走!”

    小赵几个人都快急哭了。

    他们就是因为没钱所以才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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