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次品,钻毛问题略严重,衣服上还有不知在哪儿沾上的污渍。

    工人看到粉红色的儿童羽绒服后眼睛都亮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的小娜塔莎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件漂亮的新羽绒服!

    工人拎着一袋罐头,将羽绒服小心地叠好挂在手臂上,开开心心地告辞离开。

    耿直窝在一旁默默围观全程,也不太敢开口发言。

    要知道平时他最爱当着顾客的面,光明正大地用中文和何长宜吐槽钱少事儿多的老毛子。

    但没想到本地工人里藏龙卧虎,竟然有人会说中文。

    耿直:绝望.jpg

    该不会他平时吐槽顾客的那些话其实人家都听懂了吧?

    等工人走远,他才小心翼翼地问何长宜:

    “老板,你为什么不问他扳手是从哪儿来的?万一这也是脏物呢?”

    何长宜正将扳手收纳到要带回国的箱子中。

    该说不说,虽然扳手形状有些畸形,无法精准完成拆卸螺栓的工作,但用的是好钢,就算是卖废钢也是最贵的那一档。

    “你觉得这是脏物?”

    耿直说:“当然啊,要不然谁家会有这么多质量有问题的扳手,又不是开工厂的。”

    何长宜挑眉。

    “行,那你现在去追那个老毛子,让他把罐头和羽绒服还回来,把扳手带走。”

    耿直:“啊???”

    “这、这不太好吧……都换完了,人家都拿着东西走了,我要是现在拿着扳手追上去,他还不得敲破我的脑袋啊……”

    何长宜不客气地说:

    “既然知道不妥,为什么不早说,反而要留到这个时候才开口?要是对方真是来销赃的,你现在才说不是晚了吗?”

    耿直有点傻眼,下意识道:

    “可、可……有老板在,我觉得不会出问题的……”

    何长宜半是教训,半是教他。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永远不犯错?既然你发现问题,当时就要提出来,哪怕事后证明问题无关紧要,但也不能把话都藏在肚子里。语文老师有没有教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句话?”

    耿直不好意思地说:

    “我上语文课都在睡觉……”

    何长宜深吸一口气。

    “算了,总之你记住,我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店里,要是你发现任何问题,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耿直这次回话的声音响亮许多。

    “知道了!”

    见傻小子确实吃到教训了,何长宜这才拿起一个扳手,对他解释道:

    “这和上次的铁链可不一样,扳手是工厂生产的,上面有厂子的标记。最近不少本地工厂发不出工资,就用库存品和原材料抵债。只不过我们的这位客人运气不太好,他所在的工厂发的是次品扳手。不过虽然作为扳手卖不上价,但作为废钢回收来说,还是相当值钱的。”

    耿直这下明白了。

    合着不是何长宜知法犯法啊……

    害,他都想好要是峨罗斯警察上门追查赃物,他要挺身而出替老板顶罪,老板还不得当场感动到发誓要替他报仇雪恨,杀回国内把姓郑的工厂挤兑到倒闭。

    要是有那一天,就算他在监狱里也要瞑目了。

    大概是扳手换罐头的成功案例在本市传开,不少工人拎着锯子、锤子、斧头(……)就来了。

    来的人实在太多,原本存放各类轻工业产品和食品的仓库直接变身废钢回收站,挤占了新到货物的位置

    何长宜索性把放不下的废钢堆到走廊上,耿直还担心会不会被人偷走。

    结果您猜怎么着,嘿,一晚上过去,放在外面的新拖把都丢了,结果废钢硬是一块没少。

    耿直骂骂咧咧地拆了一件旧衣服,把布条捆在铁棍上,做好后想了想,又将这把另类的拖把放到了柜台后面。

    他就不信了,这次还能有人当着他的面偷拖把!

    弗拉基米尔市不愧是重工业城市,即使是工人自发地用废钢换商品,一个月不到,何长宜收到了近千斤的废钢。

    一些工厂的领导甚至主动找到何长宜,询问是否可以用废钢来换商品。

    要是再给工人发重工业产品而不是一些能吃能用的生活物资,更多的工人就要选择偷窃厂里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自己给自己发工资了。

    何长宜还没回答,峨语听力日益进步的耿直先来一句:

    “不行啊老板,再收废钢的话,咱们的仓库就要放不下了!”

    厂领导听不懂耿直在说什么,不安地问何长宜,他是否对交易不满?

    何长宜重重地踩了耿直一脚,笑眯眯地说:

    “没什么,他只是太激动了。不过我认为,废钢和商品的兑换比率还可以再谈一谈。”

    接着她扭头,笑着对耿直说:

    “你要是再敢插话,我就让你爸亲自来莫斯克接你走。”

    耿直不敢再出声,泪眼汪汪地瘸着一只脚钻进了仓库。

    小黑狗上来嗅了嗅,扭头从仓库深处叼出藏着的骨头,放到了耿直面前。

    耿直感动不已!

    “谢谢,但我不吃。唉,要是老板能像你一样温柔就好了……”

    小黑狗冲他汪了一声,叼着骨头走了。

    耿直:???

    等等,你先放下骨头!

    送走厂领导后,大楼的管理者非常客气地找了上门,让何长宜赶紧把废钢都处理了,楼板承重有限,再这么无限制地堆下去,地板要被压塌了。

    一通交涉后,何长宜奉上一个信封,送走了喜笑颜开的管理者。

    身后突然传来拖拽重物的声音,她转头一看,耿直正愁眉苦脸地拖着一麻袋废钢往外走。

    “哎,干嘛去?”

    耿直说:“老毛子不是说楼板要被压塌了吗?我赶紧把东西都搬到走廊上,少一点重量是一点,你经常在仓库待着,万一摔到楼下死掉了怎么办?”

    何长宜继续深吸一口气。

    算了,孩子出发点是好的,就是不太会说话……

    不行,她忍不了了!

    何长宜气势汹汹冲上去。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啊——老板你冷静一下……我错了,我错了,什么,我哪儿错了?我我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错哪儿了,但老板你说我哪儿错了就是哪儿错了……”

    一通暴揍后,何长宜神清气爽。

    “你去找管理员,让他派人把废钢搬到一楼的空房间,等过一段时间我集中处理”

    耿直缩在角落嘤嘤嘤地说:

    “要是老毛子不同意怎么办?”

    何长宜走过去,怜悯地摸了摸这小子的头毛。

    唉,都是郑厂长不好,好端端的孩子都养傻了。

    小黑狗见状连忙摇着尾巴冲过来,一屁股挤开耿直,示意何长宜来摸它。

    耿直:?

    被当成小孩摸头虽然有些丢脸但还可以勉强接受,可怎么连小狗都要来争宠啊?!

    他暗中发力,试图挤开小黑狗,

    小黑狗一边冲何长宜撒娇,一边忙中偷闲转头威慑性地咬了一口耿直,没破皮没出血,但还挺疼。

    狗是天生就等级分明的动物,下级胆敢忤逆上级的话,就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小黑狗这一口就是教训耿直胆敢越过它向主人献媚。

    耿直:……

    不是,他头上到底顶着几个领导?

    他这个地位不如何长宜也就算了,怎么连小狗都比不过?!

    耿直开始撸袖子,试与小狗欲比高。

    何长宜催他:“快去,一会儿管理员要下班了。”

    管理员的上班时间非常本地化,比峨罗斯冬季的白昼时间还要短。

    白天时不一定能找到他,而天黑后一定找不到他。

    耿直垂头丧气地下楼了。

    算了,好男不与狗斗。

    令耿直吃惊的是,在听到他的来意后,管理员二话不说派来三个毛熊大汉帮忙搬东西,让他们把废钢放在一楼面积最大的房屋,还说要是不够放的话,他这里多的是没租出去的空房间。

    来帮忙的三位大汉也非常热情,肩扛麻袋,行动如风,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仓库里的货物全部转移到一楼。

    耿直迷茫了。

    啊?

    老毛子都是这么热心助人吗?

    这还是他从火车上的抢劫盗窃开始认识的峨罗斯吗?

    耿直把疑问说出口,何长宜用关爱智力残障人士的眼神看了过来。

    然后她当着耿直的面,给三个大汉每人拿了两个罐头和一瓶二锅头。

    耿直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原来是给钱能使鬼推磨。

    然而,三个大汉当场拒绝了这份礼物。

    耿直:?

    等等,他的结论好像被当场推翻了……

    “何,你是我所见过最好的钟国人!多亏你送我的止咳药,我母亲可以安稳地睡上一晚上。你帮了我太多,我不能再收下你的礼物了。”

    “是的,你帮我的妻子带来了钟国毛线和编织书,她给我们全家每人钩了一件新毛衣!看,这条围巾就是她为我编的。”

    “我可不是为了你的罐头和钟国伏特加才来的,你是我的朋友,即使没有这些,我也愿意为你做点什么!”

    耿直听得费劲,努力竖起耳朵,用他那三脚猫峨语连蒙带猜,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耿直叹为观止。

    老板到底是老板,不显山不露水,功夫下在平时。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老板这个境界……

    要是有那一天的话,他第一件事就要在姓郑的厂子旁边开一家新厂,把他厂里的老师傅全抢走,让他回家捡破烂去。

    在何长宜的坚持下,大汉们高兴又不好意思地拿着礼物走了。

    何长宜送客回来看到耿直眼睛发直,不知在想什么想入了迷。

    “想什么呢?”

    耿直脱口而出。

    “我要把全县的废品都抢走,让姓郑的连破烂也捡不上!”

    何长宜:……

    何长宜转身开始在货架上找东西,耿直奇怪地问:

    “老板,你在找什么?”

    何长宜头也不回地说:

    “我看看这一批次的二锅头里是不是掺工业酒精了,要不也不能这么严重损害智商。”

    耿直没听懂,心想最近也没听说有客人喝酒喝出问题啊……

    耿直还在苦思冥想,何长宜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脑门。

    “唉,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这下更不够用了,要不怎么说喝酒害人呢。”

    耿直:?

    耿直:!

    “老板,我有话要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带着作为样品的废钢,何长宜难得奢侈了一把,乘坐飞机回国。

    下飞机后,何长宜没有去宾馆,而是马不停蹄地打车前往位于城郊的钢铁厂。

    此时正值国内高速发展建设的时期,对钢铁的需求量极大,而国内的铁矿石产量有限,无法满足全部需求,国外进口铁矿石价格过高,还需要支付外汇,也不是所有企业都买得起。

    因此,便宜的废钢成为最实惠的选择。

    虽然受限于当前冶炼工艺,由废钢重铸的钢材会存在延展性和焊接性较差等问题,只能应用于对强度和性能要求不高的产品。但考虑到废钢与铁矿石之间巨大的价差,缺点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目前国内的废钢来源一部分是民用废品回收,比如牙膏皮、坏自行车、破洞铁锅等,以及拆迁建筑的窗框、钢筋、管道等。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改制后的国企,原先的生产线和机械设备被大量拆除,作为废钢重新冶炼。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满足市场对钢材的强烈需求。

    毕竟现在整个京城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施工的机械砸击声,城市上空覆盖巨量的烟尘。

    何长宜先是找到国营钢铁厂。

    负责接待的人在知道她的来意后遗憾婉拒,毕竟他们厂现在有固定的废钢供应商。峨罗斯的高质量废钢听起来诱人,可要是不能长期稳定供货的话,钢炉总不能为了等米下锅而停转吧。

    何长宜也不气馁,带着样品又去了其他钢铁厂。

    幸好这一片的厂子足够多,她一家家找过去也不费事儿。

    最终的结果是有三家私营钢铁厂和一家小型国营钢铁厂表示心动。

    毕竟何长宜给出的价格真的很便宜,哪怕峨罗斯废钢的质量只有样品的一半,那他们也是赚了。

    不过在签合同前,钢铁厂的领导们委婉地怀疑,你这个废钢的来源合不合法啊,有没有什么法律问题啊,不会被峨罗斯警察找上门吧?别搞出什么外交事件,那就友邦惊诧了。

    听话要听音。

    何长宜当场热情邀请领导们来峨罗斯考察,亲自检查废钢来源,指导废钢回收工作,以期为钢铁厂提供更多更优质的废钢。

    顺便说一句,考察费用由何长宜全包。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当何长宜再次启程前往峨罗斯时,这次她不只是一个人,还带着一个由四人组成的小型旅行团——每个钢铁厂派一个代表,很公平了。

    为了招待好这群甲方爸爸,何长宜斥巨资购买了国际列车的软卧包厢。

    和四人间的硬卧包厢相比,两人间的软卧包厢的条件好的不是一点两点。

    雪白的床铺,厚实的地毯,两个包厢之间还共享一个带花洒和马桶的卫生间。

    上车后安顿好四位大爷,何长宜回到自己的包厢,另一边的铺位空着,也不知是乘客没来,还是票没卖出去。

    伴随着已经极为熟悉的鸣笛声,国际列车缓缓驶离京城站。

    这时,包厢门打开,何长宜闻声看去,吃惊道:

    “怎么会是你?”

    第45章

    来人站在包厢门口, 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显然对这次不期而遇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何长宜抱着双臂, 狐疑地端详着这家伙。

    “你买的是软卧车票?别是上车后乘列车员不注意偷偷从硬卧那边溜过来的吧。”

    来人一听这话, 急赤白脸地说:

    “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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