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黑着脸骂:

    “滚滚滚,你们这帮不要脸的家伙,我这叫洁身自好懂不懂?不叫我最好,谁要跟你们一帮老爷们泡温泉,还不够恶心人的。”

    发小笑骂几句,转而开始打听情况。

    “那妞儿是谁啊?钟国人还是峨国人?你找了这么个圈子外的,是不是得早点带回来让你们家二老见一见啊?别回头棒打鸳鸯,搞一出现代孔雀东南飞。”

    严正川说:“别瞎说,我跟那姑娘没关系,纯粹是她帮了我大忙,咱也不是那不讲究的,怎么能占人家便宜,所以帮她办个挂靠,也算是报答了。”

    发小只是笑,意味深长地说:

    “哦,我知道了,这是认了个干妹妹。”

    严正川露出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拉倒吧,还妹妹,我亲妹妹肯定文静又乖巧,才没那么奸诈。就那姑娘,我话放这儿了,谁要是当她的亲哥,那家里简直要翻了天。”

    发小知道严正川家里二十多年前丢了个女儿,至今也没找到,就安慰道:

    “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你妹妹福大命大,有朝一日肯定能找回来的。”

    大院的人都知道,严家老二是为了找妹妹才弃军从警,为此还挨了他爹一顿打,最后还是严老爷子出面,才让严父放弃了将二儿子强行入伍的想法。

    这么多年下来,听说严二亲手抓了不少人贩子,让近百个被拐儿童与家人团聚,可惜这里面没一个是他妹妹。

    发小安慰严正川:“放心吧,你们家祖上积德,说不定哪天你妹妹自己就找回家了呢。”

    这话听得不少,严正川也没了太多感触,只是说:

    “那就借你吉言了。”

    挂靠的事敲定,何长宜只要缴纳合同金额百分之一的挂靠费,就能以外贸公司的名义报关,申请废钢的进口许可证。

    严正川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远在峨国的何长宜。

    跨国长途电话中,何长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多谢领导,我就知道咱们公安同志言出必行,等我回国,我在国宾馆饭店请你吃饭!”

    严正川忍不住想要笑。

    “那你得提前备足了预算,我可不会客气的。”

    电话那头,何长宜壮士断腕般说道:

    “领导您就放心吧,我就算去银行贷款也得让您一次性吃痛快了!”

    即使看不见人,严正川还是能想象到她故作肉疼的夸张神情。

    挂了电话,严正川笑着摇摇头。

    幸好不是他亲妹妹,要不然自家还不得闹腾得翻天啊。

    不过,要是真有个这样的家庭成员,热热闹闹的似乎也还不错?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严正川放下电话,走出邮政局,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最近恶性案件层出不穷,严正川天天加班到深夜,已经进入检察阶段的跨国列车抢劫案像是发生在上个世纪。

    这天,在处理一桩连环杀人案时,局里的老法医来办公室找严正川要一份案卷材料。

    严正川在满桌的文件山中翻找材料时,露出了玻璃板下合照的一部分,恰好是他和何长宜。

    老法医原本随意扫了一眼,突然顿了一下,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严正川注意到他的视线,以为老法医是对合照好奇,随口解释道:

    “这是之前去峨罗斯出差时拍的照片,就是那个列车抢劫案。”

    而老法医也同时开口:

    “这是找着了?”

    严正川听着糊涂,就问:“找着什么?”

    老法医说:“你妹妹啊。”

    严正川当年刚入职就申请参与拐卖案件,还查阅了二十年前发生的儿童拐卖案的全部案卷,局里的老人都知道他有个妹妹小时候被拐走,至今还没找回来。

    老法医端详着合照。

    “你看颅骨的形状和大小,还有五官特征,和你简直一模一样,这一看就是你妹妹嘛。”

    严正点了点照片上的何长宜。

    “您说,她是我妹妹?”

    老法医奇怪道:“那你不是都找着了吗,找着了还问我啊?”

    严正川失笑。

    “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是我妹妹,她就是我在莫斯克办案时认识的一朋友,。”

    老法医急了。

    “你才是开玩笑,这姑娘的颅骨长得跟你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你看这个颧骨,这个下颌骨,还有眉弓和鼻骨的形状,虽然男女之间存在一定差异,但就这个相似程度来说,不可能没有亲缘关系!”

    严正川不笑了。

    “您是认真的?”

    他低头看看照片上巧笑倩兮的姑娘,目光上移,抬头又看老法医。

    “您真觉得她是我妹妹?”

    老法医说:“嘿,你还不信我了?就我干了这么多年的法医,陌生人之间长得再像,最多也就是五官相似,也不可能连颅骨都一模一样。我把话放这儿,她要是和你没亲缘关系,我就把福尔马林都喝了!”

    严正川沉默下来,表情几乎是凝滞的。

    老法医还在问他:“哎,你怎么在峨罗斯找着的妹妹啊?难不成当年你妹妹被拐出国了?要是那样的话,怪不得连你们家都找不着孩子,谁能想到人在国外啊。”

    严正川不发一言,突然,他抽出玻璃板下的合照,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老法医在后面喊他:

    “哎,你去哪儿啊?材料不找了吗?”

    周诚正好出外勤回来,与严正川擦肩而过,纳闷道:“严队这是忙什么呢,我喊他都不理。”

    老法医说:“可不是嘛,我还急等着材料呢。”

    他想起什么,又问周诚:

    “你们严队的妹妹找着了?什么时候找着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诚一脸懵逼。

    “啊?严队妹妹找着了?我不知道啊。”

    老法医说:“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在莫斯克和严队妹妹合照了吗?”

    周诚:“啊?可合照的是我们何姐,什么时候变成了严队的妹妹?”

    老法医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用我四十年的法医经验担保,这姑娘指定和你们严队有亲属关系!”

    周诚:……

    周诚小心地问:

    “不是我不信您啊,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世界上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一定几率长得相似呢?”

    老法医:???

    老法医开始撸袖子。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周诚慌张道:“没没没……”

    老法医气势汹汹地说:

    “把你们严队和那姑娘都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给他们采血送去做DNA鉴定!”

    第57章

    自从送走了严正川一行人, 何长宜全心全意忙于搞钱大业。

    当从国内运来的货物被运至弗拉基米尔市的各个工厂时,六千吨废钢也被有条不紊地分批送到了堆场。

    随着堆场里垒起的钢铁矮山越来越多,何长宜肩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如果要将六千吨废钢一次性运回国内, 那她就需要缴纳七十万美元的关税、运费以及其他杂费。

    又或者将六千吨废钢拆分成四个订单, 按1:1:1:3的比例分批运输废钢,每收回一笔订单的货款,就可以用来支付下一笔订单的费用。

    如此一来, 何长宜就只需要先筹集一千吨废钢所对应的费用, 也就是大约十一万美元。

    她现在手头有五万美元的现金,还差六万美元。

    要如何在短期内凑够这笔钱呢?

    何长宜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在店内盘账时一边拨弄计算器, 一边苦思冥想。

    郑小伟察言观色,拎着拖把殷勤凑了过来。

    “老板, 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您说一声, 我肝胆涂地也要为您分忧!”

    何长宜上下打量这小子。

    “你说真的?肝胆涂地也行?”

    郑小伟用力挺起单薄的胸膛,慨然道:

    “没问题,您拿了我的心肝下酒都行!”

    何长宜拍了拍他的肩膀, 夸赞道:“你是个不错的, 郑厂长这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得力干将啊。”

    郑小伟故作谦虚:“您谬赞了,我就一个小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何长宜打断了他的话。

    “小伟啊, 我不要你的心肝下酒, 也不用你肝胆涂地——那样实在浪费资源。听说莫斯克国立医院有人高价收购健康器官, 我看你年轻力壮的,要是把你拆巴拆巴卖了,连着眼角膜心脏双肺肾脏和肝脏, 哦,对了还有皮肤和骨骼,合计能卖个三万五万的,再付费|捐献一下大体,算下来比你囫囵个卖的话要划算。”

    她说起来一本正经,看起来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郑小伟懵了,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道:

    “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吧?”

    何长宜脸上笑容一收,紧紧地盯着他。

    “你不乐意?”

    郑小伟差点要哭出来。

    这也不是他乐不乐意的事儿啊!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耿直没郑小伟那么油滑,被他抢了个先,此时才插进话来。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哼,我早告诉你,老板可不是姓郑的那个老货,你那点小心思还是别拿出来卖弄了!”

    当着何长宜的面,郑小伟没像往常似的出言驳斥,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像是指望她来做主。

    何长宜合上账本,推开计算器,站起身来,摇摇头。

    “啧,就这还说要肝胆涂地呢,我看你还是先老老实实地拖地吧。”

    她路过耿直,娴熟地敲了敲傻小子的脑门,就像在敲西瓜。

    “以后拍马屁这种话就不要当着我的面说了,有你这种说领导是马的吗?”

    耿直茫然:“啊,那要说啥?阿谀奉承?趋炎附势?”

    他还表功:“老板,我托人带来一本成语书,每天都在看呢。”

    何长宜:……

    “算了,你还是去学峨语吧。”

    何长宜走出财务室,小黑狗热情地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这小东西最近吃饱睡好,个头蹭蹭长,从枕头大小蹿成了半大小狗,趴腿上和人撒娇时没轻没重,能将人推一趔趄。

    何长宜拍拍狗头,见有客人上门,便亲自迎了上去。

    这位客人双手空空,穿着件磨损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斜靠在柜台前,低声而急促地问道:

    “收不收电缆?”

    何长宜挑眉:“电缆?”

    工人警惕地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

    “对,电缆,变压器上的,纯铜,只要十个罐头,我就给你一卷电缆。”

    何长宜问他:“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吧。”

    工人不耐烦地说:“法律?你在峨罗斯谈法律?要是按照法律,工厂早就应该支付我的工资,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想办法!”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缓和了些。

    “与其说是犯罪,我认为‘拿回自己的劳动所得’是更合适的说法,至少这能让我的家人吃上一周的饱饭。”

    何长宜却不为所动。

    “无论如何,那也是盗窃,我可不想因为收购赃物而招来警察,给自己找麻烦。”

    工人抿了抿嘴,见说不动何长宜,失望地转身离开。

    突然,他身后传来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

    “不过,我听说在商场的后街有人高价收购废旧金属。”

    工人讶异地回头看向何长宜,她暗示性地冲他眨了眨眼。

    “据说一卷铜线可以换来一箱罐头。”

    工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我还有一些需要养家糊口的同事……”

    何长宜低头整理货物,漫不经心地说:“或许你们可以把废铜卖个好价钱。”

    当工人离开后,何长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上耿直,让他抱着几箱罐头跟她走。

    耿直不解道:“老板,咱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何长宜头也不回地说:“去发财!”

    在用三箱罐头换来三卷铜线后,何长宜雇了辆货车将铜线都拉到堆场,随后她去问熟客谢尔盖要不要挣一笔外快。

    谢尔盖正在店里采购钟国调料,他要给小娜斯佳和小萨沙做一顿正宗中餐。

    听到何长宜的话后,他二话不说先答应下来,答应完了才想起来问:

    “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长宜说:“我记得你们工厂里有几台闲置金属压印机,正好我想要制作一些金属产品,需要用到压印机,你帮我联系一下工厂,能不能借用这几台机器。”

    她又补了一句。

    “有偿。”

    谢尔盖一听这么简单,拍着胸脯说这事就包在他身上。

    他没惊动厂领导,和相熟的车间主任说了一声,在小信封攻势下,车间主任爽快地答应下来,让何长宜在工厂下班后将原材料和设计图纸送过来,他安排工人连夜开工。

    因为产品的制作相当简单,只一晚上,三卷铜线就全部用光,取而代之的是数箱的产成品。

    第二天早上,何长宜派车将这些箱子都拉回店里,耿直在卸货时好奇地问:

    “老板,这是啥啊?还挺沉的,箱子搬起来叮里当啷的,里面不会是什么容易碎的东西吧?”

    何长宜神秘地说:“这即将是莫斯克最畅销的商品。”

    一听这话,郑小伟忙不迭竖起耳朵,生怕遗漏掉何长宜的话,同时眼睛不住地往箱子缝里溜,恨不能钻进去看一看。

    耿直先紧张起来。

    “老板,那我晚上就留在店里值夜吧,别让人把货给偷了!”

    他还瞪了一眼郑小伟,凶巴巴地说:

    “看什么看,是你的吗就看!你是不是想给姓郑的老东西通风报信!”

    小黑狗助阵,冲着郑小伟凶狠地咆哮。

    郑小伟连忙辩解:

    “你别瞎冤枉人,我就是个隔房的侄子,你才是他亲儿子,要通风报信也是你先去!”

    他又对小黑狗说:

    “你这个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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