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舞男敬业,摸起来毛茸茸的,要不怎么叫老毛子呢,就没有取错的外号。

    “摸够了吗?”

    阿列克谢的声音听起来嘲笑极了,而他抓着何长宜手腕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何长宜若无其事地抽出了手。

    “阿列克谢,你知道的,我可是个正经人。”

    阿列克谢古怪地重复了一遍。

    “正经人?”

    “正经人会带着老祖母去脱衣|舞俱乐部?”

    何长宜真诚地说:“我发誓,我只是想让维塔里耶奶奶更高兴一些。”

    阿列克谢接过她手中的烟,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已经寂寞地烧掉了一大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随手将烟扔到脚下捻灭。

    “别抽烟。”

    何长宜指责道:“但你在抽烟。”

    阿列克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说:“所以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抽烟。”

    何长宜也站了起来。

    “那我的建议是,最好你做个戒烟的表率。”

    阿列克谢居然认真地想了想。

    “好。”

    何长宜不确定地问他:“好什么?”

    阿列克谢转身走向房门,扔下一句:

    “我戒烟,你也不能抽烟。”

    何长宜追了上去。

    “我会监督你的,你最好说到做到!”

    阿列克谢撑着门,直到何长宜从他的身前走进去,轻手轻脚地去主卧查看维塔里耶奶奶的情况。

    他站在门口,自言自语地说:

    “那你又会监督多久呢?”

    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一个回答。

    何长宜开始了隔天跨城通勤的生活。

    她在拿到峨罗斯的驾照后,从阿列克谢的战友尤里少校那里买来一辆军用吉普,底盘高轮胎厚,相当皮糙耐操,即使行驶在年久失修的破烂公路上也如履平地。

    不过这辆车的缺点也很显著。

    油耗大就不提了,外观破破烂烂,仿佛刚下战场,减震系统糟糕透顶,但凡路上多几个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能震麻。

    每次看到何长宜打扮得光彩照人地从吉普车上跳下来,郑小伟都想说要不咱还是虚荣点吧,谁家有钱老板开这么辆破车啊。

    但郑小伟不敢说,生怕要是这么说了,老板回头一琢磨,挪用工资作为虚荣经费,那就完犊子了。

    耿直没他那么多小心思,拎着水桶和抹布就要出去洗车,被何长宜拦住了。

    “别洗,就让它这么脏着吧。”

    耿直赶紧说:“老板,我不怕脏,也不怕累!”

    瞅瞅那车脏的,上面的泥壳都厚到能用来防弹,车窗玻璃除了驾驶座前方的一小块是干净的,其他脏得像贴了一层膜,从外面看都看不清车里。

    耿直是要使大力来洗车的,还特地换上了从国内穿来的旧衣服,等洗完车就可以直接把衣服扔了。

    何长宜拍拍傻小子的肩膀是,说:“脏着安全。”

    耿直:?

    难不成车上的泥壳真能防弹?

    见耿直还是不明白,何长宜就点拨了一句:

    “你要是在路上遇到这车,你乐意抢吗?”

    耿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那肯定是不乐意的,开着这么破的一辆车,还是军用吉普,车主一看就又穷又横,不仅难啃还没什么肉,纯硌牙,车匪就算穷疯了也不干。

    郑小伟也明白了。

    就现在的峨罗斯,漂亮姑娘开好车相当于在车顶上放了块特大的广告牌,滚动播放【钱多人弱速抢】,生怕十里八乡的车匪路霸找不着下手对象。

    何长宜开着这辆吉普上路,来来往往的车辆只当来了位坏脾气的军爷,恨不能绕着她开。

    别说抢劫碰瓷的,连抢道别车的都没见过,享受的路权直接跃升大货车级别,诚实地说,可真是太爽了。

    何长宜就开着一辆破吉普,奔波在莫斯克和弗拉基米尔市两地。

    新的钟国百货商店正在筹建,废钢收购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她在弗拉基米尔市的生意像滴了润滑油一样顺畅,方方面面大开绿灯,发展进入快车道。

    同时,租房的问题也迎刃而解。

    一处位于市区的独栋住宅“恰好”要出租,装修豪华,自带全套家电,楼上楼下足有六间卧室,而租金价格还比市价要低一半。

    何长宜笑纳了这份小小的礼物,租金依旧照市价支付。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联系到了几位愿意担任保镖的退役战友。

    由于卢布暴跌而物价暴涨,他们退伍后的工资不仅养不起自己,更养不起家人,在收到阿列克谢的电话前,其中一些人甚至已经打包好了行李,打算为车臣石油公司打仗,武装抢占油井。

    当得知一位钟国商人高薪雇佣保镖,而工作地点就在峨罗斯境内时,阿列克谢的战友们欣然应允,在电话里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阿廖什尼卡你这个能干的家伙!我就知道你的电话一定有好消息!莫斯克是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列克谢提醒一句:“这工作可没你想得那么安全。”

    电话对面的战友却说:“再危险也比不过战场!至少在城市里我不会被炮袭,更不会踩到地雷!就算我死了,我的家人还来得及看一眼我还没腐烂的尸体,而不是只能收到一块狗牌,还有连面包都买不起的抚恤金!”

    狗牌是指军用识别牌,在战场上用来识别军人身份,毕竟一轮炮火覆盖或者坦克奔袭后,满地都是士兵碎片,别说辨认尸体,物理意义上连铲都铲不起来。

    狗牌就是战死士兵留在世界上的唯一存在过的证明。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别担心,我一定会为你订一个最贵的冰棺,还会有最高额的抚恤金。”

    对面骂道:“该死的阿廖什尼卡,你难道想听我要说谢谢吗?!好吧,如果你愿意在我的坟墓上放一瓶伏特加,我会更感激你的!”

    阿列克谢几乎能看到对面那个家伙气得挥舞拳头的模样,就像之前在军营里那样。

    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对旁边的何长宜说道:

    “好了,这是最后一个,大概三天后你就能见到这些家伙了。”

    何长宜忍不住要笑,她可算有自己的“武装力量”了。

    虽然养这群保镖还挺贵的,但至少以后再遇到小偷强盗时,她不需要自己端着枪冲上去了。

    与此同时,陈跃和张进也终于和谢迅新招的人移交完毕手头事务,从东欧回来了。

    何长宜很高兴,为两人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

    经过东欧市场开拓这一遭,陈跃和张进明显老练多了,说话做事相当有模有样。

    旁边的耿直和郑小伟和他们一对比,就显得青涩又稚嫩。

    但相对的,耿直和郑小伟与何长宜相处起来也更熟悉,少了几分生疏。

    陈跃开玩笑说:“这得亏回来了,再不回来何姐身边都快没我站的地方了。”

    张进嫌弃道:“你一边呆着去,多大年纪了还撒娇,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争宠的。”

    他转而对何长宜表功:“何姐,虽然咱撤出东欧市场了,但那块儿的业务我都熟了,你一句话咱们就卷土重来,到时候不带谢迅这个白眼狼玩儿,咱们自己单开一摊。”

    陈跃大骂:“你还说我争宠,你丫也好意思说这话!何姐你别听他的,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一旁的两个青少年瑟瑟发抖。

    真吓人,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而何长宜忍不住要笑。

    真好,大家都没变。

    她本来已经做好陈跃和张进回来后单干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们却并没有这个打算,依旧要跟着她一起干。

    陈跃说的实在:“我也单干过,但钱没挣多少,天天提心吊胆,命还差点丢了呢。与其再去冒险,不如跟着你安安稳稳地干,每月钱也不少拿,比单干舒坦多了。”

    张进则说:“我要是自己单干,也就是小打小闹,顶天了挣个几十万块钱,可我跟着你干,每天过手的都是几百万的大生意,受人尊重不说,挣的也多,我想好了,要是哪天何姐你不干了,我就回老家买商铺开饭店,不来老毛子的地界折腾了。”

    何长宜格外认真地说:“放心吧,你们不会后悔的。”

    陈跃欲言又止。

    何长宜问他有什么要说的,陈跃说:“唉,何姐,咱们这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何长宜问:“有什么不好的?”

    张进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使劲拿眼睛去看陈跃。

    陈跃只当没看见,冲着何长宜嘿嘿一笑,带着点儿不好意思地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那什么,要不您把张进外派出去得了,我在东欧和他睡一个屋子,实在受够了他的呼噜和脚臭……”

    “污蔑!纯属污蔑!”

    张进破口大骂:“陈跃,我就知道,你从东欧回来就没憋好屁!”

    何长宜:……

    啊,热闹,真是太热闹了。

    第68章

    说快也快, 说慢也慢,自何长宜与严正川分别已经过去一个半月的时间。

    起初,何长宜偶尔还会想起来;可之后她忙得起飞, 几乎要忘记这位疑似亲哥。

    这年头国内DNA鉴定才刚刚起步, 技术原始,缺乏全自动分析仪器,需要技术人员手动比对不同样本间的每条DNA, 完全依赖人工, 过程相当繁琐。

    而且当时DNA鉴定技术也没有普及,国内很少有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 只有一些大学和科研机构才能进行鉴定。

    一晃六周过去, 何长宜快要把认亲的事抛之脑后时,却接到了严正川的电话。

    不知是不是因为跨国通讯信号影响, 话筒里严正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变形, 几乎不像他本人。

    “长宜……”

    何长宜下意识屏住呼吸,拎着电话机走到一边。

    “严队,你说。”

    严正川像是极力压抑, 才能止住声带过于激动而导致的战栗。

    “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你……”

    他的声音几乎在哽咽,深吸一口气后才终于说出那句话。

    “你就是我的妹妹。”

    何长宜不算意外,也没有严正川那么激动,只是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原主你看到了吗, 在原书的情节之外, 你的家人终于找到了你。

    ——你可以回家了。

    何长宜放轻了声音, 温和地说:“严队,我知道了,我马上安排回国。”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郑小伟忍不住问道:“老板, 你又要回国啊?”

    耿直拍了他一巴掌,骂道:“老板回国还得向你打报告不成?”

    郑小伟不服气地说:“我就问问,问问还不行吗?”

    何长宜走过去,一手一个摁在两人肩膀上。

    “你们俩出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趁着这会儿新店还没开起来,要不要给你们放个假,你们俩也回国探探亲?”

    郑小伟先是大喜,然后就问:“路费给报销不?请假期间还发工资吗?”

    何长宜大方地说:“报,都报,带薪休假!”

    耿直既高兴又不好意思,只会嘿嘿嘿傻笑。

    太好了,他要把这段时间攒的工资都给他妈送过去,这可是一笔大钱!

    有了这些钱傍身,他妈再也不用接剪线头、糊纸盒子的零工,也不需要担心他是在峨罗斯受苦。

    她儿子长大了,以后她们母子再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过活了!

    陈跃和张进刚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了个话尾巴,兴致勃勃地凑到何长宜跟前问:

    “老板,这次放假有我们的份吗?”

    何长宜和颜悦色地说:“当然有,全体坐飞机回国休整十天。”

    大伙儿一起欢呼起来,耿直最兴奋,他从来都没有坐过飞机,这可是有生以来头一回!

    一片欢腾中,郑小伟突然冒出来一句:“老板,那我们回来怎么办?坐火车得花六七天呢……”

    这家伙的眼睛骨碌碌地转,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着何长宜主动开口报销出国的机票。

    耿直正习惯性地要怼他,却被陈跃抢了个先。

    “小郑,这有什么难的,你早点出发不就好了,你在家待个三四天,亲戚见了,朋友也见了,刚好就出发,算上路上的时间,等你回弗市正好十天假期结束,一点也不误事啊。”

    张进跟上来捧哏:“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嘛。”

    郑小伟傻眼了:“啊?可,可……”

    陈跃走上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郑小伟的肩膀。

    “别可是了,我一来弗市就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好的。”

    张进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是个好的啊。”

    耿直没忍住,嘎地笑出了声。

    活该!

    安排好弗市的事,何长宜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回国认亲的事。

    临出发前,何长宜去了趟维塔里耶奶奶家,把小黑狗托付给了阿列克谢,并将自己要回国认亲的事告诉了维塔里耶奶奶,这段时间就不能常常来看她了。

    维塔里耶奶奶越来越多的时间躺在了床上,不过她的精神还不错,当听到何长宜的家人找到她后,老太太笑出了一脸褶子,替她高兴。

    一旁的阿列克谢虽然也在笑,但在何长宜要告辞离开时,他将人送到门口,低声地问:

    “你确定对方真的是你的家人吗?我不是想要破坏你的好心情,但我希望你能了解,你现在的财富已经足以引来量身定制的骗局。”

    何长宜没觉得被冒犯,更没生气,他是为了她好。

    “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她说:“和我认亲的家人刚好你也认识,是之前列车抢劫案时钟国专案组的那位严警官。”

    阿列克谢看起来更不放心了。

    “他或许是个好警察,但他不一定是个好人,更何况他甚至都不算一个好警察。”

    何长宜大声叹气:“阿列克谢,别这样,不是所有钟国警察都和你们峨国警察一样。”

    阿列克谢不置可否:“或许吧。”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陪何长宜一同前往钟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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