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青山掩苗寨 > 10-20
,随手拍了两把,“一会就干了,谁叫她们酒灌得这样急,唉,你们这里的姑娘实在是有点太热情了。”

    兰朝生还穿着叫奚临拽破的那一身,估计是祭祀服不能随便换,一时半会也来不及补,只能先这么穿着。

    远处有谁高喊了一声族长,奚临把自己的胳膊抽走了,“算你说了句实话,你们这的酒真的很好喝,我等会再来找你!走了!”

    兰朝生没说话,看着奚临头也不回地扑进了跳舞的队伍。有苗人匆匆过来叫他,兰朝生应了,跟着他离开,走了两步,没忍住又回了头。

    奚临早看不着人影在哪了。

    他强逼自己收了心,又去忙祭祀上的事。只是总有点心不在焉,又时不时朝人群里张望一眼。祭礼到末尾,篝火慢慢停了,兰朝生正要叫大家今夜回去,便看阿布挤出人群朝他走过来,背上背着昏睡的奚临,叫他:“族长!”

    兰朝生皱了眉,“怎么了?”

    “喝醉了!”阿布看起来有点心虚,有点怕兰朝生怪罪他,“奚临实在太招人……太招人喜欢,那些姑娘们都想给他酒喝,哎呀这,哈哈哈……”

    兰朝生面色平淡,说:“给我,你回去吧。”

    阿布本来以为今晚要负责把奚临背回去了,这会听兰朝生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兰朝生这是要亲自背他回去,紧接着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奚临虽然是个男的,可也是他们族长正儿八经的“老婆”,脸一下就红透了,可不嘛!迎亲的花轿都是他帮着抬上来的!

    他红着脸把奚临放下来,又扶着他放到兰朝生背上。一眼都不敢多看奚临,找了个借口匆匆就跑走了。兰朝生稳稳背着他,只觉得背上的人体温烫得不像话,不知道是因为醉了酒还是运动过量,火炭似的趴在他背上。

    兰朝生朝其他苗人嘱咐了几句,先行带着奚临回吊脚楼了。奚临平时枪炮似的一点就着,喝醉了酒却相当乖巧,不耍酒疯也不闹人,安安静静往那一躺,省心又听话。

    兰朝生背着他过了山路,石台阶叫月光照得发亮,叫他稳稳踩着,回了吊脚楼。两扇门一开,兰朝生正要把他放上床,忽然又想起这城里来的山外人爱干净,今天到处滚了一身土,胸口还沾着酒,就这样睡去第二天肯定要闹。

    第16章 手掌底下

    兰朝生犹豫了会,把他在床上放好出了门。过了会他提着一桶热水回来,帕子丢在里头,打算简单给奚临擦个身体。

    屋子里没点灯,银白的月光从窗子里透过来,寥寥蒙着夜色。兰朝生站了会,片刻后弯下腰,慢慢解开了奚临的扣子。

    奚临身上穿着的是他准备的苗服,这样的衣服他从小穿到大,闭着眼也能把扣子解下来。可这衣服到了奚临身上,兰朝生好像忽然就不认识了一样,一颗一颗解下去,奚临的胸膛也就一点一点露出来。兰朝生忽然觉得自己呼吸有点艰难,残存的酒意上了头,合着他胸前沾上的酒香,熏得人有些头晕目眩。

    衣服往旁扯开,露出奚临瘦削的肩膀。兰朝生面无表情,接着剥下他的裤子,取了帕子拧干水,轻轻擦拭着奚临的肌肤。帕子擦过他的胸口,他尽量想得像是照顾小孩,目不斜视,心无杂念。

    许是水让奚临受了刺激,他浑身一个激灵,喉咙里滚出声闷哼,不大高兴似的。

    兰朝生的动作倏然停了,他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生气时瞪得这样圆,喝了酒就会泛起一点水光,无意间瞥过来的眼神,钩子一样惹人心烦意乱。奚临总是在生气,他不听话,想法多,不服管教,一个不注意就会跑得不见影,不知道又和谁去勾肩搭背,又在哪对人笑得又漂亮又开朗。

    而现在,奚临在他的吊脚楼里,他的床上,他的手掌底下。

    就在他的手掌底下。

    兰朝生手里的帕子攥紧了,苗人爱酒,他今天被灌了一天的酒,醉意却似乎这会才开始冒出头。他好像鬼迷心窍,借着月色低下了头,着迷地看着奚临安睡着的脸,手指不受控制,自发地蹭过奚临的眼睛,脸颊,鼻梁,双唇,稍微使力一摁,就摸到了一片湿润的温热。

    他的手指塞进了奚临的齿间,奚临睡梦中下意识要把异物推出去,舌尖一动,柔软得不可思议。

    兰朝生忽然吻下去,他的手指没有撤走,强硬地勾开奚临的嘴角。他的舌头舔进去,如愿勾到了那片柔软,一时兴奋的眼红。他觉出自己心跳如鼓,震耳欲聋地砸在耳边,兰朝生激动地难以自抑,蹂躏翻搅,像是想把他吞下去。

    奚临不舒服,本能地要躲,兰朝生却不许他躲,抱着他的脑袋再掰回来,半刻也不愿意放开,追着奚临,一条腿支上了床榻,咯吱一声重响。

    他想这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拜过堂也见过阿妈,更有过夫妻之实,是他正正经经明媒正娶的妻。兰朝生意乱情迷,全然忘记了自己对兰氏祖宗发过什么誓,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这样,被翻涌的热血冲昏了头脑,行事全凭本能,大力在奚临身上揉搓,好像急于求什么又不知该如何求,只留下片片通红的印子。

    直到奚临实在被他弄疼了,睡梦中条件反射抬膝一顶,正正顶在了兰朝生胯骨上,这才把他不知飞去哪个神秘星球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猛地清醒,呼吸一停。奚临躺在他身下,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红印,嘴巴尤其惨不忍睹,犯着水光,红得像要滴血。兰朝生不动了,在夜色中沉沉坐了一会,只是两只手还捧着奚临的脸,迟迟没收回来。

    半天,他捡起帕子重新湿了水,用最快的速度擦干净了奚临,替他盖好被子,拎着水桶出去了。

    两扇木门一合,兰朝生背抵着门却半天不动了。天上的月亮慢慢叫乌云遮住,那一点冷薄的月光也散去,浓厚夜色低低压下来,映得兰朝生像团乌黑的影子。

    他手里还攥着他从奚临身上换下来的衣服,默默站了会,忽然拿起来放到鼻下,浓厚的米酒香传来,混着一股难言的、独属于奚临的香味。这很奇怪,奚临穿着他的衣服,用着他的香皂,可身上始终有股和他们都不同的香味,清爽的,像阿布从山外带回来的,封在玻璃瓶里的甜水一样的香味。

    他把那片布料慢慢挨近了嘴边,又忽地停住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大步离去,转头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奚临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人打了,要不然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青痕?他顶着一脑袋乱发坐在床上,茫然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和一群苗人们喝酒,然后被他们拉着跳舞,接着再喝酒……然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难道是他喝一半晕过去了,被那些跳舞的苗人踩了几脚不成?

    他愣了会,忽然又“嘶”一声,这才注意到自己嘴巴有些刺痛,尤其舌尖,好像被什么咬过一样。他迷茫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嘴,觉得这可能是喝酒喝得太猛叫酒碗磕着了,乖乖……酒精误人啊。

    今天屋里没有兰朝生准备的苗服,奚临套上自己的卫衣,推门时看见兰朝生正坐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平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奚临愣了下,这好像还是头一回早上推开门看见兰朝生,于是问:“你今天没事干?”

    兰朝生淡声说:“祭礼要持续七天,今天的中午才开始。”

    “……哦。”奚临洗漱完后坐到桌前,兰朝生从厨房里端来早饭放到他面前,奚临说:“天爷,居然是热的。”

    兰朝生:“我以前不给你吃热的?”

    奚临:“你每回起这么早,做完饭就走了,等我起来早凉成冰碴了。”

    兰朝生说:“那是你起得太晚。”

    奚临不想一早就跟他呛,拿筷子挑起面,忽然想起来,“昨天谁送我回来的?”

    兰朝生:“我。”

    奚临很警惕,“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兰朝生专心吃饭,没看他。

    “不然我身上哪来这么多伤?”奚临把自己的卫衣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腕显目的痕迹,“你看。”

    兰朝生回之一阵长得可疑的沉默。

    奚临原本就是个猜测,可这会兰朝生的反应分明就是心里有鬼,一时震惊,“真是你?”

    兰朝生慢慢放下了筷子,说:“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兰朝生于是将眼皮抬起来,目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没有。”

    他的目光沉静,不躲不避,隐隐还透着股对奚临无理取闹的不满。奚临放下自己的袖子,狐疑道:“那我身上的青痕是哪来的?我跟你说不止手上,我腰上背上腿上全都是,早上看着我还以为是被车撞了,这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兰朝生默不作声听他讲完,说:“昨天你和几个人玩闹,躲酒时被推了几下。”

    奚临想起来那些劝酒的姑娘,脸色登时就有些难以言喻,姑娘干的?手劲这么大?

    “吃饭。”兰朝生却不许他再问了,“吃完饭,我带你去祭礼。”

    “还去?”奚临长叹一声,“我真喝不动了。”

    兰朝生垂着眼,“嘴长在你身上,没人逼着你喝。”

    南乌寨的祭礼持续了七天,这些苗人们真是不知疲倦,日日夜夜高歌欢舞,芦笙吹得欢快,合着他们身上的银饰,跟着她们的身躯摆动摇晃着。到了最后一天,用兰朝生的话来说是“送阿妈”,散得比前头任何一天都要迟,他们围着篝火跳到半夜,牛角银冠闪闪发亮,对唱的歌也慢下来,据她们说,这是为让阿妈不舍得走,歌慢下来步子就慢下来,要她一步三回头,下次还愿意再来。

    这些事奚临不懂,奚临只知道自己可能要喝出胃穿孔了。这些苗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青睐他,青睐就要多灌酒,灌得奚临头晕眼花至少三年再也不想碰一滴酒。其实这事说来也奇怪,记得上回兰朝生一来这些姑娘们就跑的样子看,只要兰朝生一句话估计也就没人再敢给他灌酒。可兰朝生不知道为什么视若无睹,偶尔奚临实在顶不住到他身边来躲着,兰朝生也只说:她们的心意,酒喝多了幸福就多,玩去吧。

    于是奚临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被兰朝生扛回去的,有时他自己尚且清醒,又懒得走路,就装醉叫兰朝生一路背回去,到了吊脚楼再自个跳下来。祭礼结束后他实在肝疼,早饭时冲兰朝生摆手:“我再也不喝酒了。”

    兰朝生对此没有发表意见,饭后院门叫人敲响了,阿布背着个大竹篓站在门口,脸色红扑扑的,冲里面喊:“族长!奚临小哥!”

    兰朝生扫了一眼,叫他进来。阿布进院把背上竹篓卸下,砸在地上巨大一声响。奚临探头一瞧——满满一筐子书,各个科目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上百本。

    “……我的妈。”奚临吃惊道,“你一个人抬上山的啊?”

    “是啊!”阿布满脸是汗,冲他笑出一口大白牙,“读书!好事!”

    奚临粗略在心底算了一下,拿一本一斤来算,这里头至少也得一百来斤。他心中对阿布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冲他伸出大拇指,“兄弟你真是这个。”

    同时,他回头对兰朝生说:“这么多书你叫他一个人去拿,你也真是这个。”

    第17章 对谁都这样

    兰朝生看着他,“我叫了人和他一起去,他自己不要。”

    阿布汉语没那么好,只能听懂个大概。兰朝生用苗语对他说了啥,阿布的面色顿时就变得很严肃,郑重点点头,起身走了。奚临目送这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壮士出门,问:“他干啥去?”

    兰朝生蹲下身,将这些课本一本一本挑拣出来,“我叫他带人去把之前的教室修一修,扫一扫。回头告诉寨里的孩子们,可以重新去上课了。”

    奚临一言难尽地看了他眼,阿布在他心中已经从“鸟兄”进化成“驴兄”,真是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他说:“地主,你怎么这么剥削人家?你在寨子里只能使唤动他一个吗?”

    兰朝生头也不抬,“他办事最牢靠。”

    “办事牢靠是错吗。”奚临说,“刚从山下给你运回来书就叫他去修教室,你真不是人啊。”

    兰朝生莫名其妙:“我又没让他现在去,是让他回去休息,明天带人去修。”

    奚临“哦”了一声,蹲下来跟着兰朝生一起把书往外拿。他随手拿了本语文课本翻了翻,跟那上头的音标大眼瞪小眼,一时忧愁,叹了口气。

    兰朝生:“怎么了。”

    “愁。”新鲜上任的奚老师抹了把脸,“十几年前学的东西了,我早忘干净了。”

    兰朝生显然不信,听奚临说:“数学还好点,起码逻辑没变。文学这种东西分书面和口头,口头上的用多了难免就会有记岔劈的时候。教书哪有这么简单,会个一二三四就能教人家天文地理,这不耍流氓吗……你给我一本,我先拿回去自己看看。”

    兰朝生:“真有这么难?”

    “……也不是。”奚临说,“我真没教过书,心里没底。”

    兰朝生:“有底没底,你得试了才知道。”

    “说得真轻松啊大族长。”奚临叹了口气。

    兰朝生:“人都说要轻装上阵,脚还没踏出去先背上包袱,确实难轻松。”

    “你这话说的。”奚临把课本卷起来,啪啪啪敲着地,“奚老师今天就教你个歇后语,你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心里有包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要真当无所谓的事那袖子一挽就上去了,那倒什么都好说。问题是我可能就上个一年课,上完就走了,可这些孩子估摸也就能见到我这么一个外来的老师吧。哦,我不是说你们这地以后没人会来的意思。”

    兰朝生:“……”

    奚临显然是把那块地板当兰朝生的脑袋了,越敲越用力,“这事你往大了想也挺大的,本来就是三观没成型的时候,随便一滴墨进去就浊了。我可从没跟山里的小孩打过交道,不当心误人子弟事不就大了吗?”

    兰朝生从他手里抽出那本备受折磨的课本,拍去上头的土,“你想得太多。”

    奚临不爽:“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兰朝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怎么觉得你就一定会带坏那些小孩子。”

    “我自己还有很多没想明白的事呢。”奚临说,“鼻子里插俩葱就上去给人传道授业去了,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的,好像奚临即将面对的不是一群年均不过十的野小孩,而是强逼着他当什么手握宝经的大长老一样。兰朝生知道他现在只是抱怨,不是真想听什么大道理的说教。抬眼看着他,说:“你们汉语里有一个词,叫妄自菲薄。”

    奚临头也不抬地接茬:“呦,很有文化嘛地主。”

    兰朝生没理他,说:“你迈步前先想了太多,分不出左右,就容易绊倒自己。你很好,那些孩子们都很喜欢你,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