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前世,林奇要是看到哪个网文作者敢这麽写,都得骂一句角色降智。
但现实,往往比更离谱。
就今天这事,林奇都觉得有点离谱。不说别的,就单单说弗里茨的愚蠢程度,就实在是有点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只能说,自己对於一些帝国贵族的腐朽程度,还是低估了。
弗里茨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圣骑士裁判官被艾丝特吸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牧师举着法杖,也是手臂颤抖,哑口无言。
「行了。」林奇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一挥手,直接下令道,「凯萨琳,带人把他们都缴械,搜身,然後押到沉眠墓穴」下面的地牢里关起来。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身为一个「邪恶」的亡灵法师,又掌控着湖畔镇这样的边境要地,林奇怎麽可能不修建地下黑牢?
守备所地下,就有一个他精心设计,与殭屍部队驻紮区域相连的监禁区域。
话音一落,院外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
凯萨琳·阿德拉带着第九战营中最为精锐的第一大队鱼贯而入,百余号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控制住了整个院子。
她面容冷峻的开始执行命令。
哪怕是面对着同为圣光系的裁判官和牧师,她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示意士兵上前缴械,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在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中,长官的命令就是一切。
这是凯萨琳在湖畔镇这大半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面对周围士兵们冰冷的目光,即便是那个还想说些什麽的神圣牧师,也是一脸颓然的放下了法杖。
连小胡子弗里茨都彻底怂了,任由士兵们粗暴地将他拽了起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林奇,可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中下层军官,在这湖畔镇,他就是说一不二的霸主。
很快,所有闯入者都被缴了械,并且扒光了随身装备和魔法物品,只剩下了单薄的内衬衣物。
他们的手脚,也迅速被戴上了沉重的精钢镣铐。
然後,他们就被排成了一串,在士兵的押送下,垂头丧气地走向了守备所内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牢位於守备所地下二层,内部是一个个冰冷的石室,每一个石室都是一个狭窄的单人囚间,墙壁上固定着粗大的镣铐环。
很显然,这地牢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关押普通犯人的,所以做了专门的设计。
更妙的是,地牢的更深层出口,连接着的正是「沉眠墓穴」的中央区域。
即便有人侥幸撬开了囚室的锁,顺利逃出了地牢,也要面对穿过殭屍「老巢」的噩梦级挑战。
看着俘虏们被押走,林奇这才转身走出了守备所。
门外,早已聚集了大量闻讯赶来的镇民。
他们脸上带着紧张、担忧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林奇大人的盲目信任。
当看到林奇走出来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行了,散了,都散了!」林奇挥了挥手,脸露不耐道,「该干活干活去,该吃饭吃饭去,别杵在这里碍眼。」
「林奇大人万岁!」
「大人威武!」
镇民们又兴奋的欢呼了一阵,这才带着满脸喜色依依不舍的散了。
对他们而言,一个强势且能保护他们的守备官,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今天林奇大人轻松解决了这帮看起来来头不小的家伙,更让他们对湖畔镇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等到人群散尽,林奇回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院子,忍不住头疼的揉了揉眉心O
「真是晦气~这小院的门和院子都得维修,还要拿食物养着这帮家伙————不行,那个叫什麽弗里茨的实在蠢得叫人来气,得让他家里多赔点才行。」
****
与此同时。
迷雾森林。
在那终年被淡淡雾霭笼罩的迷雾森林深处。
一座以天然岩洞为基础,辅以巨木搭建而成的豺狼人营地,在漂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此时。
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由兽皮和巨骨撑起的主帐内。
一只体型巨大,浑身肌肉贲张如钢铁般的豺狼人,正匍匐在地。
它正是这支豺狼人部族的大酋长,「碎脊者」格罗姆,拥有五阶的强悍实力。
它本该是这个部族最有权势的豺狼人,但此刻,它却姿态谦卑无比的匍匐在地,对主位上盘膝而坐的另一只豺狼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恭敬。
而主位上的那头豺狼人,论体型,远不如格罗姆魁梧。
它身上披着一件用各种鸟羽、布条缀成的怪异祭袍,脸上涂抹着深红色的花纹。
此刻,它正低着头,用一块细绒布细细擦拭保养着一根兽骨法杖。
烛火的光芒掩映下,它澄黄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不像寻常豺狼人那般充满了暴虐和贪婪,反而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悉迷雾看到未来一般。
它,正是部族的四阶巅峰萨满——「血爪祭司」。
「尊敬的先知大人,最近,那些个人类弄出了一种会发出巨响,还能喷吐火焰和铁丸的奇怪武器。」格罗姆用低沉嘶哑的豺狼人语汇报导。
「那武器威力不俗,我们的崽子们按照计划去袭扰,结果损失很大,死了几十个精锐。现在————大家都不敢再轻易靠近他们的村庄和矿洞了。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血爪祭司深邃的眼眸平静依旧,只是淡淡道:「袭扰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让那些人类感受到了疼痛和恐惧,让他们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咱们身上————这就够了。
它顿了顿,兽骨法杖轻轻点地道:「拥有了新武器的人类,尤其是那个叫林奇的亡灵法师,他必然会想要彻底铲除我们,以解决隐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带领他的大军踏入迷雾丛林,等他进入我们提前为他布好的狩猎场中,,血爪祭司眼神这才有了些亢奋道:「到时候,伟大的狩猎之主,豺狼人之祖,深渊的先行者与领行者——耶诺古,会让他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一听到「耶诺古」这个名字,匍匐在地的格罗姆大酋长眼中顿时也爆发出了狂热的光芒,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耶诺古大人————会、会降临吗?」
在所有豺狼人的心中,耶诺古是无可替代的神灵、先祖和救赎者。
早在数千年前的「深渊降临」时期,当时还处於蒙昧野蛮状态的豺狼人部落就被深渊恶魔驱使,成为了入侵主物质位面的爪牙和前锋。
而耶诺古,便是从那时起,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从卑微的豺狼人一路成长起来,最终登临深渊领主尊位的伟大存在。
它被所有豺狼人视为种族之祖、力量之源和未来的指引者。
古老的预言和萨满间的口耳相传都承诺,当深渊再次开启通道时,伟大的耶诺古将带领忠诚的豺狼人部族进入那永恒的血战与掠夺之地——深渊。
从此,豺狼人部族就能够享受无尽的「福报」。
血爪祭司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那个人类————是冥界一位半神的眷属。
按照诸位面古老的潜规则,神灵不能亲自对其他神灵的眷属」出手,否则会被视作有失身份,没有格调,也容易引发神灵层面的争端。」
看到格罗姆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血爪祭司话锋一转,眼中血光大盛:「但是,伟大的耶诺古早已预见了这种可能,并留下了足以抹杀那个蝼蚁的後手。」
「只要他敢踏入这片被迷雾和先祖之力笼罩的森林,踏入我们的狩猎场,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格罗姆的狂热再次被点燃。
它亢奋的抬起头,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嘶吼:「为了伟大的狩猎之主。」
血爪祭司也举起了兽骨法杖,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念诵起来,帐篷内萦绕的雾气仿佛都随之被搅动:「为了伟大的耶诺古,为了深渊的荣光。」
*****
数日後。
湖畔镇守备所地下二层。
昏暗的甬道里,只有墙壁上稀疏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臭味。
「哐当!」
「吱呀~」
最外侧的一扇铁栅栏门被打开。
一名身穿第九战营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的军官提着油灯走了进来,身後还跟着两具沉默的黑僵,手里各自提着一桶食物。
「开饭了!」军官声音粗哑的喊了一嗓子,还咣咣踹了两脚牢门。
黑僵木讷的走到每个单人囚室的铁栅栏门前,往里面的大木碗里舀上了两大勺灰褐色的糊状物,里面隐约能看到几片菜叶和不知名的块茎。
「又是这种猪食!竟然又是猪食!!」
最靠里的一间囚室里,小胡子弗里茨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扑到栅栏前,脸色发青地冲外面吼道:「我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嫡系,你们竟然让我天天吃这种东西?!我要见林奇!我要和他谈条件!我可以付钱,很多钱,让我吃顿好的!」
军官面无表情地走到他的囚室前,从腰间抽出一根浸过油的皮鞭,二话不说,隔着栅栏就狠狠抽了进去!
「啪!」
鞭梢抽在了弗里茨身上,衬衣登时被抽得裂开,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红印。
「啊~!」弗里茨惨叫一声退了回去。
「呸~!有的吃就不错了。」军官啐了一口,骂道,「嚎什麽嚎?你知不知道,现在帝国南边三个行省又是闹灾又是闹叛军,每天得饿死多少人?你这碗糊糊,放在外面能救一条命!再挑三拣四,明天连糊糊都没得吃。」
弗里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是委屈又是恐惧:「我,我要见林奇大人————求求您通报一声————」
「啪!」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身上,痛得他哀嚎不断。
「我们大人日理万机,要练兵,要防豺狼人,要管全镇七千多人的吃喝拉撒,哪有空搭理你这种废物?」军官不耐烦道,「老实待着,再吵吵,饿你三天!」
这时,隔壁囚室里,那位神圣牧师也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小哥,不,这位大人。」
他声音尽量温和道:「能不能劳烦您向林奇大人通报一声?我们想和他商量一下释放我们的条件。比如————赎金?霍亨索伦家族愿意支付合理的赔偿,圣光教会和北风军团,也会记住这份人情。」
军官转过头,看了牧师一眼,没说话,只是突然反手又是一鞭子抽向了弗里茨的囚室!
「啪!」
「啊~~为什麽又打我?!」弗里茨都快崩溃了,痛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角落,「是他问的,你抽他啊!」
军官冷哼一声:「就看你顺眼,怎麽着?」
另一间囚室里,一名圣骑士裁判官沉声道:「你们不能一直这麽关着我们。
军部和裁判所迟早会察觉异常,会有行动的。这对林奇大人也没有好处。请你务必带个话————」
「啪!」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弗里茨身上。
「啊啊啊~~!为什麽还是我?!」弗里茨的哀嚎声在地牢里回荡。
「等我们大人忙完了,自然会处理你们。」军官收起鞭子,不耐烦地摆摆手,「都老实等着吧!再废话,明天全体食物减半。」
说完,他就带着两具送完饭的黑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
地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槽!」
出声的是那名四阶护卫头领。
他伤势不轻,声音虚弱,但语气里却充满了愤懑。
「要不是某个蠢货不自量力————真以为顶着个家族名头,就到哪儿都能横着走?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地方!这是边境,这是军管区,人家的地位可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手里有兵有地盘,凭什麽听你一句话就乖乖束手就擒?」
「就是,还格杀勿论呢~啧,结果自己先成了阶下囚。」
「还连累得我们也一起遭罪!」
「霍亨索伦家族?呵呵~在这赤脊山,名头再响顶个屁用!」
几天的囚禁、糟糕的待遇,以及对未来前途未卜的恐惧,让这些原本还算克制的北风军团军官们,终於忍不住将怨气发泄到了罪魁祸首头上。
「够了!」神圣牧师满脸疲惫地喝止道,「现在互相指责有什麽用?圣光教会和北风军团高层不会坐视不管的。大家还是先耐心等待吧————林奇扣着我们,无非就是想争取利益或者讨个说法,不会真下死手的————应该吧。」
最後三个字,他说得没什麽底气。
地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弗里茨压抑的啜泣声时不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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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湖畔镇狮鹫站。
两头神骏的狮鹫收拢起了宽大的羽翼,带着呼呼风声平稳降落。
待狮鹫四足落地,稳稳站定,它背上跃下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的那个,是一位身穿深蓝色镶银边法师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气质沉静,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
跟在他身後的,则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修身法师袍,勾勒出纤细的身形,一头冰蓝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精致的五官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只是,相比於那浑身法力内敛,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的中年男子,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走过时地面上甚至会留下薄薄的霜痕。
也得亏狮鹫身上的毛皮格外厚实,不惧严寒,不然一路飞过来,怕是要被她冻得够呛。
「谢谢,辛苦你们了。」中年法师态度温和的对狮鹫管理员致了谢,又递过去了几枚金币,「麻烦照顾一下它们,喂些鲜肉。」
管理员接过金币,满脸敬畏道:「是,埃德蒙大人您放心。
这位管理员也是军部出身,自然认得出眼前这位的身份。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北风军团的首席魔法顾问,七阶巅峰大法师,「冰霜掌控者」埃德蒙·弗罗斯特。
交代好狮管理员後,埃德蒙就带着那名少女缓步下山,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