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做虽然速度慢,但能节约不少直接施法需要消耗的材料和精力成本。
只是,如此一来,最近他就有的忙了。
大量的屍体需要进行分类、处理、初步防腐,然後才能决定是立刻施法转化,还是送入沉眠墓穴「慢炖」。
而那具恶魔化格罗姆的遗骸,更是需要小心处理,研究一下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利用其价值。
思忖间,林奇已经走进了阴冷的地下仓库。
仓库里,豺狼人的屍体早已被奥斯派人运了过来,正在角落里堆成小山般的一堆。
看这屍体堆的规模就知道,工作量巨大。
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戴上手套,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开工吧!」
******
就在湖畔镇的庆典逐渐归於平静,林奇在地下墓穴里忙着处理豺狼人屍体的同时。
西岭矿区,那座最大的矿洞深处。
一个被简单改造过的矿洞「房间」里,小胡子弗里茨正躺在臭烘烘的粗麻布垫子上,瞪大眼睛望着头顶粗糙的岩石。
他身上穿着褴褛的粗布麻衣,头发油腻打绺,早已不复刚到湖畔镇时的光鲜亮丽。
这间「房间」其实只是矿壁上向内凿出的一个稍大的凹洞,用几块木板和破布帘子象徵性地隔了隔,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
但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整个矿洞区最好的房间之一了。
因为这是狗头人首领「金牙」的寝室。
弗里茨只需要和金牙挤这一个房间。
而金牙的三四个「妃子」和它那二十多只吱哇乱叫,到处乱爬的未成年狗头人崽子,则拥挤的住在隔壁一个更大一些,被称之为「大别墅」的矿洞里。
至於其他普通狗头人矿工?
它们往往几十只挤在一个开采过的废矿道里,那气味和环境……简直能熏死一头地行龙。
要说起来,人类真的是一种非常容易适应环境的种族。
刚来的时候,弗里茨抗拒、崩溃、痛不欲生,拼命的想要离开这里,但这才过去没多久,他就已经稍稍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和气味。
即便金牙和它的某个「妃子」在帘子另一边办事时,时不时就有各种古怪的声响传过来,他也能充耳不闻,默默思考自己的事情。
只是……
弗里茨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肚子好饿~
每天繁重的体力劳动耗费了他太多的能量。
狗头人提供的食物虽然管饱,但主要是各种糊糊、粗粮饼和少量肉乾。对於他这副曾经被珍馐美味娇惯坏的肠胃来说,探索玄幻的无限可能,尽在p>
每到夜深人静,他的饥饿感就尤其强烈。这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在帝都时那些奢华糜烂的日子。
宴会上的珍馐百味,他当时只觉平常,经常尝几口就丢弃;美酒如同流水,多半用来洗手或打赌泼洒……现在回想起来,他简直恨不得抽当时的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他们那群纨絝子弟,光是每天浪费掉的食物,如果换成黑麦粗粮,恐怕就已经足够养活这西岭矿区所有的狗头人矿工了,甚至还有富余。
饥饿,果然能使人进步。
而每每饿到有点受不了的时候,弗里茨就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回忆年轻时学到的那些知识,仔细思索如何进一步提高挖矿效率,如何更精准地探矿,以及如何设计出更稳固、运输更便捷的矿洞结构……
否则,他哪能有资格和金牙首领挤一个屋?
这已经是他靠脑子一点点争取来的特殊待遇了。
摸着咕咕作响的腹部,弗里茨努力集中精神,再次暗自琢磨起了今天刚想起来的一种探矿法。
要不然,明天自己就向监工建议,在矿洞深处尝试一下「水锤探矿法」?
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声,同时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忽地。
帘子被掀开。
狗头人首领金牙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它身上沾着油渍,嘴里喷着酒气,肩上还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路都带着风。
它身後,还跟着一大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狗头人幼崽。
它们绝大部分都是金牙自己的子嗣,此刻正用含混不清的狗头人语吱哇乱叫着,小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弗里茨见状一骨碌爬了起来,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金牙大哥回来了啊?湖畔镇的庆典……热闹不?」
「热闹,热闹极了!」
金牙一把将包袱放在了地上,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大堆用油纸包着的烤鸡腿、肉饼和果乾。
崽子们立刻欢呼着一拥而上,然後眼巴巴的伸出了手乖乖等分配。
金牙一边熟练的给崽子们分发着带回来的食物,一边用蹩脚的通用语夹杂着狗头人语吹嘘起来,说得口沫横飞,兴奋不已。
「林奇主人,伟大的胜利!豺狼人,全部,死啦死啦~!食物,多!酒,多!人人,高兴!」
它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名,努力试图让弗里茨明白场面的宏大,食物的丰盛。
最後,它总结道:「跟着林奇主人,有肉吃,有酒喝!金牙,聪明!选对了!」
分完零食,打发走了吵闹的崽子们,金牙又从包袱最底下掏出半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烤鸡和一罐子麦酒,一起塞到了弗里茨手里。
它冲他咧开嘴,露出了那颗镶嵌着黄金的犬牙道:「兄弟,给你的。庆典,好吃!」
弗里茨接过还带着温热的烤鸡和麦酒罐子,闻着那的香气,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夹杂着阵阵酸楚,忽然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谢谢,谢谢金牙大哥!」他声音有些哽咽,直接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一瞬间,油脂混合着香料的味道就在他口腔中炸了开来,鲜嫩的鸡肉几乎要在舌头上融化。
他从没觉得烤鸡如此美味过。
咀嚼完一口烤鸡,他又迫不及待地拔开酒罐的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麦酒。
一股凉爽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
这哪里是粗劣的麦酒?这简直是仙酿!
弗里茨眼睛爆亮,立刻一口鸡肉一口麦酒的大快朵颐起来,如风卷残云般将半只烤鸡和一罐麦酒消灭了个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仔细嗦了一遍。
他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感觉浑身的疲惫和饥饿都一扫而空。
「金牙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他感激不已道。
金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我?不对。要谢,谢伟大的林奇主人!食物,酒,都是主人赏赐的!主人,慷慨,仁慈!」
它眼中闪烁着崇拜和感激。
「是,感谢林奇大人。」弗里茨也赶忙附和着。
就在弗里茨消化着食物,感受着久违的满足感时,隔壁的「大别墅」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狗头人女性尖锐的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嘈杂的狗头人语,似乎发生了什麽紧急情况。
金牙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
弗里茨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大跨步而走,他很快就到了隔壁矿洞外,弯腰钻了进去。
矿洞内气味复杂,金牙的几个「妃子」正围成一团,中间的垫子上躺着一只腹部高高隆起、正在痛苦呻吟的雌性狗头人。
原来是金牙的某个「爱妃」要生产了。
一开始,弗里茨和金牙都没太在意。
狗头人生育能力强,一胎生个七八只都很正常,身体恢复也快。
之前狗头人们生活环境恶劣,整体生育率不高,幼崽夭折率也高的吓人,但如今它们食物充足,一个雌性狗头人一年生个两三胎都有可能。
前两天,另一个矿洞里就有一个雌性狗头人生产。
弗里茨只以为这就是一次寻常生产,便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刚转身,就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那雌性狗头人的呻吟声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凄厉,围观的狗头人们也显得很是慌乱。
金牙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焦急地扒开围观者,凑上前去查看。
「嗷!!」
金牙发出一声低吼。
弗里茨凑过去一看,心里也是一沉。
只见那雌性狗头人的产道口,已经探出了小半个湿漉漉,并覆盖着鳞片的小脑袋。
但那脑袋……大得惊人!
跟寻常狗头人幼崽的脑袋相比,这个脑袋足足大了两三圈,而且形状似乎也有些不同。
正是因为脑袋太大,这幼崽现在卡在了产道里,进退不得。
「吼吼!嗷嗷嗷——!」金牙看清情况後,突然又蹦又跳,发出了一连串的吼叫声。
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极度的兴奋,又似夹杂着悲痛。
周围有年长的狗头人似乎明白了什麽,也跟着激动地叫嚷起来。
弗里茨听得半懂不懂,但从它们零散的通用语词汇和激动的情绪中,依旧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龙裔!」
「是龙裔崽子!」
狗头人拥有一丝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有极小的概率能诞生出拥有返祖血脉的「龙裔」狗头人。
这通常是整个部族的幸事,意味着未来可能出现强大的施法者或领导者。
但这也是狗头人产妇的噩耗。
因为龙裔幼崽体型往往远大於普通幼崽,在生产时几乎必然导致难产,产妇在缺乏有效帮助的情况下,基本十死无生。
金牙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一方面为部族即将迎来珍贵的龙裔而兴奋,另一方面,却又悲痛於自己即将失去一个配偶。
眼看那雌性狗头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呻吟声也低了下去,卡在产道口的幼崽却依旧迟迟没有被生出来的徵兆。
还没出生的幼崽相当脆弱,再这样下去,怕是不仅这雌性狗头人要死,这幼崽也得憋死在产道里。
「我来看看!」
弗里茨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这些天金牙对他或多或少的照顾让他心生感激,或许是那半只烤鸡和麦酒的情分,他冲了上去,挤开慌乱的狗头人蹲到了产妇身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曾经学过、以及道听途说过的各种知识。
他在宫廷里似乎隐约听过……某些难产的贵族夫人……
有了!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金牙!匕首,把你的匕首拿来!」弗里茨急促地朝乱了方寸的金牙喊道,「快,去找个牧师来!要快,最快速度,你的妃子也许还有救!」
金牙闻言,眼中陡然绽放出了希冀的光芒。
这段时间以来,弗里茨通过几次谏言,早已证明了自己的智慧,金牙对他的话自是相当信服。
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矿洞,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矿区外围的守备岗哨狂奔而去。
而弗里茨,则接过了另一只狗头人战战兢兢递过来的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周围还算镇定的几个狗头人:「烧水,越多越好!乾净的布,准备绷带,快!」
矿洞里顿时一片忙乱。
弗里茨将匕首放在篝火上消毒。
他看着气息奄奄的产妇,以及那卡住一半的硕大幼崽脑袋,手心里全是汗。
剖腹产。
他只在某些古老医学笔记上见过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更别说亲手操作了。
但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一咬牙,用颤抖的手,比划着名位置,小心翼翼的划了下去……
与此同时。
矿洞外,夜幕笼罩。
金牙正在狂奔,它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崎岖的矿道上连滚带爬一路狂奔。
远远地,它看到了一队沿着镜湖巡逻的第九战营士兵。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跃动,极为显眼。
为首的,正是一身牧师白袍的随军牧师康纳德,林奇在赫斯特学院的学长。
他毕业後先是跟随凯萨琳加入猛虎营,後来被留在了湖畔镇,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在林奇麾下效力到了现在。
「牧师,牧师大人!救命!救命啊!!」金牙连滚带爬地扑到康纳德面前,语无伦次地用夹杂着狗头人语的通用语嘶喊道,「生!生了!龙裔!卡住了!要死了!弗里茨……剖……快!快!」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产?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後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康纳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头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从它零碎的词语中,大致明白了情况。
狗头人龙裔出生?难产?
他脸色一肃,立刻对身後的士兵下令:「去两个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林奇大人,其他人,跟我去矿洞。」
金牙时不时会来镇上大批量采买食物和日用品,康纳德跟它打过几次照面,因此他知道金牙是狗头人矿工的首领。
而他也同样知道,林奇学弟对这群吃苦耐劳、采矿效率极高的狗头人一直都相当重视。
康纳德不敢耽搁,当下就带着身後的士兵跟在了连滚带爬的金牙身後,以最快速度冲回了矿洞深处。
赶到那拥挤的产房时,眼前的景象让康纳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弗里茨正哆哆嗦嗦地将手伸进产妇被切开的腹部,将一个湿漉漉的,比普通狗头人幼崽大得多的红色「肉团」从里面抱出来。
弗里茨满手是血,脸上身上也到处都是被溅到的血点子。
产妇身下更是血流不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场面血腥而混乱。
但康纳德到底是个受过正规训练的牧师,见多了各种伤患,心理素质过硬。
他立刻上前,接替了几乎虚脱的弗里茨。
「做得好,按住这里!」康纳德快速检查了一下产妇的情况,一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