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
「噗嗤!」
希瓦娜的双刀如同翠绿的闪电般一划而过,精准地割断了霜喉的手腕经脉。
他那只握着「霜狱之牙」的手无力垂下,「霜狱之牙」也从他手中滑落了下来。
林奇精神力一卷,直接将这珍贵的战利品收入了空间戒指,留待以後处理。
霜喉霍森只觉得灵魂不断震颤,身体越来越麻木,血液不断被吸走,整个人的意识都渐渐开始沉沦。
在艾丝特毒素的作用下,他甚至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很舒服,抵抗意志也变得越来越弱。
恍惚间,他这一生如同走马灯般开始在脑海中回溯。
他出身北地名门,自幼天赋异禀,被家族寄予了厚望。
当年还是个少年的他,不远数千里奔赴冰山圣地,拜师冰霜剑圣,苦修二十载终於剑术大成,意气风发。
年轻时,他也曾行侠仗义,仗剑天涯,梦想着成为一名拯救苍生的英雄。
後来游历帝国,他见惯了贵族的腐朽、平民的苦难,渐渐认同了蓝面巾「推翻旧秩序」的理念。
再後来,他加入了德莱尼兄弟会,一步步做到了大统领的位置,双手染满鲜血,却坚信自己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我……错了吗……」
霜喉霍森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随着血液的流逝,他体内的最後一丝生机也随之消散。
「噗通~!」
这位叱吒风云,曾经令帝国海军都头疼不已的蓝面巾大统领,七阶巅峰的冰霜战士,就此陨落。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死了,终於死了!
希瓦娜·风语手持双刀大口喘息着,神情既兴奋,也是颇为复杂。
她低头看着霜喉霍森那逐渐僵硬的屍体,心中不禁波澜起伏。
这个霜喉霍森,即便放眼整个帝国范围内,也属於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了,北地圣地冰霜剑圣的关门弟子,蓝面巾叛军的大统领,死在他剑下的帝国军官和贵族不计其数。
却不想,今日竟死在了这小小的寂静之屿上……
她自然十分清楚,若是单凭她自己,至多就是牵制住此獠,想要将其击杀,那是千难万难。
况且,霜喉这家伙在最後关头拿出来的那柄小剑,分明是其老师留给他的保命底牌,光看那股气息就知道威力肯定相当恐怖。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觉得心惊後怕不已。
也得亏了林奇那小子……
咦,那小子呢?
希瓦娜环顾四周,发现整片礁石区除了她和几具亡灵单位外,竟找不到林奇的身影。
就连那只五阶幽灵,那具实力惊人的殭屍,还有三头地狱犬都在鬼鬼祟祟的往森林里退去。
这让希瓦娜导师又好笑又好气。
十分显然,这小子似乎不想和自己照面。
她猜,多半是因为那只小松鼠骷髅的事,怕自己事後追究……
唔,一想到那只松鼠骷髅,希瓦娜赶忙拉开皮甲领口检查,这才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刚才剧烈的战斗动作夹碎了,只剩下了一堆骨渣。
她不禁微微脸红,赶忙运转自然魔力将那些碎屑全卷走,来个毁屍灭迹,眼不见为净。
「咯~~~」
就在这时,一声满足的饱嗝忽然响起。
艾丝特摇摇晃晃的从霜喉身上飞了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猩红的大眼睛里雾蒙蒙的,一副好似喝醉了的模样。
霜喉霍森血液中充沛的能量,居然让她有些「醉血」了。
她迷迷糊糊地找到了林奇藏身的方向,直接扑腾着小翅膀扑过去挂在了他的脖子上,像只树袋熊般呼呼大睡起来,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诡异微笑。
「喂~艾丝特,别……」林奇压低声音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
希瓦娜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奇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大大方方地从礁石後走了出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态度恭敬地朝精灵导师行了一礼:「希瓦娜导师好。」
「好,林奇同学,你也好。」希瓦娜神色无比复杂,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和林奇面对面的交流。
之前在港口、船上、主营地内,她倒是见过他,但都只是不经意的瞥过几眼,但并没怎麽将他放在心上,只当是赫斯特学院里一个有些天赋的亡灵小法师。
却不想,在短短十天内,这小子在自己心目中一步一步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有点意思的学生」到「深不可测的怪物」,再到如今这个能随手召唤半神投影、并亲自参与围杀七阶巅峰强者的「妖孽」。
希瓦娜又扫了一眼那几只强大而恐怖的亡灵单位,语气不禁有些愤愤:「你这样的实力,很多导师都不是你对手了,你怎麽有脸来参加学生考核的?」
「呃……」林奇一脸无语道,「这不怪我。要不是帝都学院那帮人吃饱了撑着非要搞什麽三校联考,还想吞并我们赫斯特学院,我家导师多半也不会叫我回去参加考核,而是直接把毕业证发给我了。」
这也是赫斯特学院的传统。
那些实力强大的学生往往在高年级期间就已经找到了合适自己的岗位,并做出了不少成绩,根本不需要依靠毕业考核的成绩来推销自己,所以毕业考试考不考已经不重要了。
这种学生,只要跟学校申请一下,再经由导师和校长签字确认,就可以直接颁发毕业证书。
林奇本来也是准备这麽干的,但架不住帝都学院非要作死……
顿了顿,他看着希瓦娜导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可没有刻意针对银月学院……」
希瓦娜导师眼神幽幽,轻叹一声:「你的确没有刻意针对,但即便只是被波及,我们也依旧被碾压得体无完肤。我那可怜的学生艾琳德拉,怕是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林奇脖子上挂着的艾丝特身上,又瞟了旁边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玄一一眼,语气中不由透出了几分无奈和释然:「罢了,这次联考,我们银月学院认栽。不过林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请到那两位的?」
事实上,希瓦娜导师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关於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的事。
毕竟,上古高等精灵可是如今精灵一族的先祖,是传说中早已灭绝的辉煌文明。
而希瓦娜本身的血统也相当高贵,祖上也是上古高等精灵中的贵族血脉。
虽然她的祖先与艾露恩之歌并非同一脉系,但即便如此,在希瓦娜眼里,那位月之祭司也与先祖无异,是只存在於古籍与神话中的神圣存在。
「咳咳~」林奇乾咳两声,神色坦然却又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希瓦娜导师,这事关个人隐私与一些……特殊机缘,恕我不便透露。」
在外人面前,他可不想暴露自己和挽歌妈妈、祭司妈妈之间的「母子」关系。
这种底牌,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见状,希瓦娜自是不会为难他。
她深深看了林奇一眼,随即郑重地朝他行了一个精灵族的感谢礼:「无论如何,今日多亏有你。若不是你谋划反击,恐怕我等早已命丧於此,这些学生也……」
「希瓦娜导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奇摆摆手,目光转向了地上霜喉霍森的屍体,「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没做完。」
说着,他走上前,一副理所当然、若无其事的模样,将霜喉霍森的屍体,以及那两柄冰霜巨剑,统统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这可是炼制高阶殭屍的极品材料,绝不能浪费。
当然,在收屍体之前,他还顺手把他的空间戒指撸了下来放进了怀里。空间装备和空间装备之间,是没法重叠的。
「走吧,希瓦娜导师,是时候结束这场乱局了。」
说罢,他就翻身上了赤兔,快速朝着主营地的方向赶去。
当林奇和希瓦娜赶回主营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林奇的骷髅大军围攻下,蓝面巾匪徒和娜迦部队彻底没有了数量上的优势。
赫斯特学院、帝都学院、银月学院三方的学生在联手夹击之下也渐渐找到了战斗节奏,配合越来越默契,把自身的实力彻底发挥了出来。
此刻,蓝面巾匪徒和娜迦鱼人部队早已被杀得溃不成军。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海寇此刻死的死、降的降,沙滩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跪地求饶的俘虏。
唯二还在负隅顽抗的,就只剩下了深渊祭司苏摩漪和千须之主莫拉格斯的投影。
只是两者此刻的模样都十分凄惨。
苏摩漪那原本布满眼球的脸庞上,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只眼睛还在转动,身上的黑袍也早已变得破破烂烂,蛇尾被斩断了一截,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这会儿,她正被格温导师、莉亚娜导师,一众助教,以及学生高手们联手压制在角落里,苦苦支撑。
而千须之主那庞大的投影,此刻更是缩小了将近一半,原本上百根狂舞的触手如今只剩下了寥寥十几根,而且每一根都残缺不全,被苍白挽歌的凋零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它在月之祭司与苍白挽歌的联手围攻下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投影的身躯也变得越来越虚幻,看起来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消散。
十分显然,若非两位妈妈刻意将其留下,保不齐,千须之主的投影要麽已经被打散了,要麽已经逃走了。
一见到林奇回来,挽歌妈妈那慵懒妩媚的声音便在他灵魂深处响了起来:「汝可算回来了。走,随吾去个僻静处,将这食材收拾乾净了。」
事实上,别看这千须之主浑身散发着深渊魔气,但其灵魂核心其实并未遭到太多深渊魔气的深度污染。
换做平常,挽歌妈妈早就直接撕碎吞吃了,大不了回头多花些时间慢慢消化便是。
可自从上次尝过林奇以《玄阴炼体诀》净化(烹饪?)过的布鲁塔卢斯残魂後,那灵魂纯净甘美的滋味就让她回味不已。
食髓知味下,她自然再也看不上那些未经处理的「生鲜」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这千须之主的投影哪还能拖到现在?
显然,两个妈妈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招呼了林奇一声之後,两人就不顾对方恐惧的哀嚎与求饶,一人一边拖着千须之主那残破的投影,化作一银一白两道流光,径直往岛屿深处的深山之中飞去。
很快,她们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岛屿深处,唯有千须之主投影那凄惨的哀嚎声仍旧在随着风远远传来。
岸边正在清理战场的助教和学生们见状,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有人甚至浑身寒毛都不自觉竖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千须之主那道投影的下场会很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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