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萨雷德麾下的心腹们立刻高声附和,试图重新点燃士气。
「现在,火焰术士出列。」萨雷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愤怒,下令道,「靠近城关,把空间戒指里的火油全部倒出来,给我烧了这座鬼地方!」
如果早知道那是一座满是瘟疫殭屍的陷阱,他萨雷德早就派遣火焰术士,直接将整座城关都烧毁了,只可惜,之前他不敢派出术士。
否则,万一城关里面藏着伏兵,这些脆皮术士一旦靠近,势必会倒大霉。
这些随军术士多数都是天灾教团的成员,若是死伤太多,他可交代不过去。
「是!」
收到命令,一群身披红袍的火焰术士硬着头皮慢慢靠近了城关。
他们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个密封的陶罐。
罐中装的是事先准备好的大量火油,原本是打算在攻打湖畔镇时用的,以防万一可以用来焚烧城墙或营寨。
没想到,现在却用在了这里。
很快,陶罐中的火油就被泼洒到了城关之中。
「轰~~!」
随着火焰术士们吟唱咒语的声音落下,一颗颗炽热的火球落入城关,那些火油瞬间被引燃了。
顷刻间,熊熊大火就冲天而起,将整座湖畔镇关都吞没在了火海之中。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萨雷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扭曲的屍体,以及被焚烧殆尽的瘟疫殭屍,萨雷德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愤怒的是,林奇那小子竟然用这麽阴损的招数。
让他损失了整整两千精锐不说,还折损了阿波特这员大将。
心疼的是,那些火油可都是价值不菲的战略物资,就这麽白白浪费在了这里。
没了这些火油,接下来攻打湖畔镇恐怕又要多费不少手脚。
「林奇·布莱克伍德~!」萨雷德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城关,声音低沉得如同野兽的嘶吼一般,「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挡住我?等我踏平湖畔镇,我定要将你碎屍万段,用你的骨头熬油点灯!」
如此这般,一番折腾下来,足足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萨雷德黑着脸催促行军,大军的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士兵们也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当成瘟疫载体射杀的就是自己。
在萨雷德原本的计划里,接下来,该是他带着大军一鼓作气直接杀到湖畔镇,来个大屠杀、大掠夺,好好发泄一番心中的恶气的。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通过了那座余烬未消、还在冒着青烟的湖畔镇关口之後,还没走出两里地,前方道路上竟然就又出现了一座城关。
它硬生生挡在了交通咽喉之处,挡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这座城关没有前面那座城关正式,仿佛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木制城关,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扼守住了这条官道。
那城关的木制围墙搭建的十分仓促,木桩打得歪歪扭扭,中间还有不少缝隙,墙头上还搭建了一座高塔。
而在那围墙後方,透过缝隙,还可以看到整整齐齐的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木桶,上面还欲盖弥彰的搭着些油布,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可疑,仿佛里面装的是什麽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一般。
而同时。
在那简易的木制塔楼上,还摆着一张熟悉的长条形案桌,一张太师椅,几碟小菜,一壶美酒。
还有那个眼熟的,身穿黑袍、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青年——林奇·布莱克伍德。
以及那个同样眼熟的,身穿白色旅居袍、金发碧眼,正一脸无聊地打着哈欠的绝美女子。
甚至连林奇那大剌剌的坐姿,欠揍的表情,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哟~萨雷德大统领,又见面啦?」
林奇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朝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遥遥一敬,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半夜的行军,辛苦了吧?刚才那场表演看得可还过瘾?要不……再上楼来喝口酒,聊聊天,放松放松?这次我准备了新菜式,保证比刚才那顿更『刺激』哦~」
「嘶~~」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蓝面巾,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麽可能!?」
「他不是跑了吗?怎麽又在这儿!?」
「见鬼了,这是人是鬼!?」
「那些桶……那些桶里装的是什麽?又是瘟疫殭屍吗?」
一时间,整支大军竟然齐刷刷的停下了脚步,无人敢再向前一步。
就连萨雷德座下的战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怒火与忌惮,不安地打着响鼻,连连後退。
萨雷德死死的盯着塔楼上那个悠闲的身影,一张脸由青转白,由白转紫,最後彻底变成了如同锅底般的漆黑。
他握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
「林……奇……布莱克伍德!」
萨雷德也算是见多识广,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还从未见过像林奇·布莱克伍德这般不讲武德、无耻狡诈之徒。
他简直被恶心坏了,更是觉得受到了极其严重的羞辱,仿佛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一般,脸上火辣辣地疼。
「林奇,你个卑鄙小人!」萨雷德气得浑身发抖,战斧指向塔楼,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敢和我堂堂正正打一次吗?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正面决战!」
林奇闻言,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後合,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哈哈哈……萨雷德老狗,你说什麽?堂堂正正?」林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脸鄙夷,「没错,我不敢!我就问你,你敢堂堂正正来闯关吗?你要是不敢,就趁早回去种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你……」萨雷德气得七窍生烟,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番简短的互骂後,萨雷德强行按捺住了滔天怒火。
无论怎麽恶心,他都必须将大军推到湖畔镇,只要到了那里,林奇就玩不出这麽多花样来了。
但是,眼前这个简易城关的架势,看着十分危险,也不知道是虚是实。
若是他用大军强推,却再来一波更多的瘟疫殭屍,岂不是又要损兵折将?
对付这种疑兵之计,依旧只能用笨办法——派遣一支部队前去试探。
若是对方有埋伏,便大军压进,若是虚张声势,就直接踏平。
这一次,萨雷德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安格斯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逼迫,又带着几分「诚恳」。
「安格斯老弟。」萨雷德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但那份压迫感却怎麽也掩饰不住,「如今大军士气低落,急需一场胜利来提振军心。你麾下将士精锐,且对林奇那厮最为熟悉……不如,由你率军前去试探一番?若是有诈,哥哥我立刻率大军接应,若是虚张声势,这破城的首功,便是你的。」
安格斯心中冷笑,知道这次推脱不过,毕竟,萨雷德的麾下已经牺牲过一波了。
他便说道:「好,这次我亲自率领麾下前去试探。」
然而,他麾下的一众将领们闻言却齐齐变了脸色。
「统帅,不可!」
「统帅,您身系全军,岂能轻易犯险?末将愿往!」
「放屁!这种探路的事,就该我们这些做先锋的来!统帅,让我带第一营去!」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你争我夺,竟是在抢着执行这次危险的试探行动。
那场面,与萨雷德那些心腹们生怕被点到名的气氛截然不同。
「都别争了~!我巴顿身为亲卫营统领,保护统帅是我的职责,这种危险的事,理应由我来!」
巴顿猛的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挡在了安格斯面前,目光坚定地盯着安格斯:「统帅,请让属下为您开路。」
安格斯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最终点了点头:「好!巴顿,你率亲卫营前去探查,务必小心!」
「是!」
巴顿咧嘴一笑,当即转身点齐人马,带着大几百的亲卫营精锐浩浩荡荡的走向了那座木制城关。
不过。
这一次,巴顿极其小心谨慎,每走一步,都要确认一下是不是有陷阱。
如此这般。
花了不少功夫,大军才终於挨到了木制城关前。
和之前一样,林奇一见到大军抵达城关口,就立刻「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塔楼,骑上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骷髅飞龙,揽上了紧随其後的米娅小姐,两人一起狼狈逃窜起来。
「杀,冲进去!」
巴顿高举长剑,一马当先的冲入了城门,随後又是一番小心翼翼的四处搜查。
然而,这一次,耽搁了许久之後。
他却没有发现任何伏兵。
没有骷髅兵。
更没有殭屍。
至於那些盖着油布的木桶,巴顿小心翼翼地挑开一个,仔细检查了一番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水?」
他接连打开了好几个木桶,里面装的都是清水,还有一些甚至是空的。
「报告统领,城关里没人,什麽都没有!」士兵们四处搜查,回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巴顿站在空荡荡的城中央,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木桩围墙,突然恍然大悟。
这特麽就是一座空城!那些所谓的「危险品」,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道具!
「林奇·布莱克伍德……」巴顿哭笑不得,「你小子……真特麽是个鬼才!」
而城关外,当萨雷德听到探子的回报时,林奇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而当他得知这居然真的是一座空城,而那些木桶里装的只是清水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又黑又青,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奇~~!」
那混蛋,他居然用一座空城吓得大伙儿耽搁了半天!
可即便如此,吃过亏的萨雷德也依旧不敢就这麽让大军直接推平这座空城,而是又命术士上去,将这座木制城关点燃以排除隐患。
熊熊大火再次燃起,很快就将那座粗制滥造的木制城关吞没在了火海之中。
萨雷德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升腾的火焰,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愤怒。
就这麽一座空城,竟然又让他耽搁了一两个小时。
「继续推进!」萨雷德咬牙切齿的下令,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等打下了湖畔镇,本统领定要将他整个镇子屠戮一空,鸡犬不留!」
大军再次启动,士气却比之前更加低落。
士兵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送死的。
然而,这一次行军,大军又是只走出了两里地,然後……
没错,又是一座临时搭建的简易城关,硬生生扼守住了前方的交通要道。
所谓扼守交通要道,自然是不能轻易绕行的位置。
那位置左边是陡峭的山崖,右边是湍急的河流,中间就这麽一条狭窄的官道,被那座城关堵得严严实实。
这座简易城关,和上一座几乎一模一样,不仅木桩打得歪歪扭扭,中间甚至还有不少缝隙,看起来相当的粗制滥造。
此外。
还有一样的木制塔楼,一样的长条形案桌,一样的太师椅,一样的几碟小菜,一样的一壶美酒。
还有那个一模一样的,身穿黑袍、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青年——林奇·布莱克伍德。
以及那个身穿白色旅居袍,金发碧眼、正一脸无聊地用手指绕着发丝玩的绝美女子。
甚至连林奇那副欠揍的姿态,都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仿佛复制粘贴出来的一般。
「哟,萨雷德大统领,咱们又见面啦?」
林奇笑眯眯地举起酒杯,朝着下方黑压压的大军遥遥一敬,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
「大半夜的行军,辛苦了吧?刚才那场『空城计』看得可还过瘾?要不……再上楼来喝口酒,聊聊天,放松放松?这次我准备了真正的新菜式,保证比前面两顿加起来都更『刺激』哦~~」
「嘶~~!」
见到这一幕,所有蓝面巾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而且这次比前两次抽得更狠,有些人甚至差点背过气去。
「这……这还有完没完了!?」
「他是鬼吗?怎麽又在这儿!?」
「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
「那些桶……那些桶里这次装的是什麽?还是水吗?还是瘟疫?还是别的什麽!?」
「我……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一时间,整支大军竟然再次停下了脚步,无人敢再向前一步。
有些士兵甚至开始偷偷往後缩,生怕被点到名派出去探路。
就连萨雷德座下的战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即将崩溃的情绪,不安地打着响鼻连连後退,差点把萨雷德掀下马背。
萨雷德死死地盯着塔楼上那个悠闲的身影,一张脸已经不能用颜色来形容了,而是变得扭曲而狰狞,俨然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三大统领息怒,千万别上了林奇那宵小的当!」安格斯连忙策马上前,一脸愤慨地宽慰道,「我早就说过,那厮无比狡诈,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专会用这些鬼蜮伎俩来恶心人!」
他说着,猛地转头看向城墙上的林奇,咬牙切齿地怒声道:「林奇,你就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了吗?有本事下来与我家大统领堂堂正正一战!」
「哟~安格斯兄弟,看你这话说的。」林奇倚在太师椅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脸无辜地笑道,「我这不是一直在『堂堂正正』地请你们喝酒吗?是你们自己不敢上来,怪我咯?」
「再说了,你家大统领连空城都不敢进,还好意思谈『堂堂正正』?我看不如改名叫『萨雷德·不敢进』算了,哈哈哈~~!」
「你……」安格斯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再骂,却被萨雷德伸手拦住了。
萨雷德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那滔天的怒意压制了下去,眼神竟然变得「柔和」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安格斯,语气诚恳地说道:「安格斯老弟,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为统领分忧,属下万死不辞!」安格斯立刻躬身,随即转身看向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