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激动的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哗啦翻开,露出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
他指着其中一行公式说道:「你看,这是我推导的『生死能量转化方程式』。根据我的计算,如果能找到一个临界点,圣光和死亡之力就可以完成相互转化,甚至……」
林奇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此刻,他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说的内容给吸引了过去。
他瞥了一眼那笔记,发现上面的推导虽然天马行空,但某些关於能量频率的观测数据确实精准得可怕,甚至有几个观点与他从《死亡法典》中领悟到的内容不谋而合。
「……你对屍巫的诅咒机制也有研究?」林奇指着笔记上的一页好奇询问道。
那上面详细拆解了高阶亡灵诅咒的能量回路。
「当然!」卡修斯兴奋得脸都红了,一副自己终於遇到了知音的表情,「我解剖过十七具屍巫!呃,我是说,我研究过十七具屍巫的样本。我发现它们的诅咒本质上其实是利用负能量模拟圣光的『净化』过程,只不过方向相反。圣光是驱散邪恶,诅咒则是凝聚痛苦,但两者的能量运作模式……」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一把抓住了林奇的手,眼神炽热得吓人:「林奇兄弟,我修炼的是圣光之道,属阳。你修炼的是死亡之道,属阴。」
「我之前在一位亡灵法师前辈的笔记中看到过一种观点,说阴阳可以交融、转化,甚至彼此相辅相成!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频率,让圣光与死亡之力在体内形成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满脸神圣地提议:「不如咱们……一起研究一下全新的修炼法,阴阳合修如何?」
「噗~~!」
林奇一口「生命之水」差点喷在了卡修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往後挪了半米,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圣光准圣子。
神特麽的阴阳合修,这玩意儿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麽?圣光教义里还有这种玩法?!
老子就算要合修,也不会和你啊,那也得找个漂亮的牧师妹子或者女圣骑士什麽的。
然而。
卡修斯却是一脸困惑:「林奇兄弟,你这麽激动干什麽,我为了探索真理……」
「闭嘴!」林奇一头黑线,伸手指向了後院大门,斩钉截铁道,「再提这茬,大预言术的事我就换个人来,你回你的教廷去。」
「别别别!」卡修斯顿时慌了,连忙摆手,「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咱们聊点别的,聊点别的……比如你的那具特殊殭屍,我可是听米娅大人说过,十分厉害……我能看看吗?就一眼……」
林奇:「……」
他现在严重怀疑,米娅那女人是故意的。这哪里是请来的帮手,分明是请来的祖宗。
林奇总算明白了,那只巫妖王为啥要疯,要自杀了。
******
同一时间段。
萨丁尼亚行省,省会主城「翡翠之城」。
这里的城墙依旧残破,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依旧随处可见。
街道上,曾经繁华的商铺大多门窗破碎,仅仅用木板草草的钉住,看起来勉强有个能住人的样子。
这个南方最富饶的城市之一,如今看起来却像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般。
然而,在这破败的表象之下,一抹生机正在悄然绽放。
城东,难民营。
老汤姆蜷缩在避风处的草棚里,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正在分发粥食的队列。
他今年六十有三,背已经驼得像张弓,脸上也早已写满了风霜,只有那一双浑浊的眼里,仍旧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
他曾经在萨雷德大统领的麾下当过三个月的民夫,每天都是干苦力,还得搬屍体,一天只有半块发霉的黑面包,稍有不慎还要挨鞭子。
「爷爷,今天还有粥喝吗?」
身旁,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孙子怯生生的问,那双本该充满童真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惊惶。
「有,有。」老汤姆拍了拍孙子的头,声音中带着强压的亢奋,「安格斯大人说了,只要去登记造册,就能领三天的口粮,还能去码头搬货,一天给五个铜子儿,外加两顿饱饭。」
「真的?」小孙子眼睛一亮,「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被那些蓝面巾老爷抢走吧?」
「不会了。」老汤姆说着,忍不住望向了远处维持秩序的士兵,眼神复杂,「安格斯大人下了死令,谁敢抢百姓一粒米,就砍谁的手。昨天已经有三个不开眼的混蛋被吊死在城门楼上了,都是萨雷德以前的亲兵。」
说话间,老汤姆牵着孙子的手站了起来,带着他一起加入了排队的队伍。
队伍不断前进。
小半天后,终於轮到了他们。
负责分发粮食的是几个长相斯文的文书。
他们坐在桌後,耐心登记着每一个流民的姓名、年龄、特长,然後给登记完成的人递上了一块木牌:「去东码头找工头老巴顿,就说是安格斯大人招的工,管饭,工钱日结。」
老汤姆接过木牌,发现入手沉甸甸的,木牌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用劳动换面包,有尊严的活着。」
他不识字,但负责登记的年轻文书温和的笑着跟他解释:「安格斯大人说了,咱萨丁尼亚人不比谁低贱,只要肯干活,就能吃饱饭,还能攒钱娶媳妇。」
「安格斯大人……真是好人啊~」老汤姆喃喃道,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与此同时。
城南,原萨雷德部下的军营驻地。
此刻,原本挂在营房门口的旗帜早已经被撤了下来,换成了安格斯的「复仇骑士」战旗。
营房内,卡鲁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皮甲。
他原本是萨雷德麾下最底层的步兵,跟着大统领打了三年仗,抢过,杀过,也麻木过。
在他印象里,当兵就是为了抢钱抢粮抢女人,上头的大人物吃肉,他们这些小兵跟着喝汤,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现在,规矩似乎变了。
「卡鲁,发饷了!」
门外传来队长的喊声。
卡鲁连忙跑出去,就见队正捧着一个钱袋,面无表情地念名字:「卡鲁,本月饷银三金币十六银,因为你参与修缮城墙,额外补贴十银币。拿去,点清楚了。」
卡鲁接过钱袋,手禁不住有些发抖。
三金币二十六银,这麽多饷银,在以前是他根本无法想像的。
以前萨雷德当老大时,他们这些底层兵卒别说饷银,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想要钱得靠自己去抢。现在不但按时发饷,居然还有补贴?
「队正,这……这是真的?」卡鲁结结巴巴的问。
「废话!」队正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道,「安格斯大人说了,咱们以前跟着萨雷德走歪了路,现在得正正经经做人。只要守规矩,不欺负老百姓,该有的都有。但是……」
说到这,他眼神一厉,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要是谁敢犯安格斯大人的军法,欺负良家妇女,抢夺百姓财物,就别怪老子不讲情面了。上个礼拜,歪嘴强森就是摸了人家寡妇一把,被当众打了五十军棍,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卡鲁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不敢,不敢,小的绝对守规矩!」
「嗯。」队正神色稍缓,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安格斯大人说了,等秋播的时候,表现好的能分田,表现差的就滚去挖矿。咱们虽然顶着蓝面巾的名头,但以後要做正经的护乡军,不再是土匪,懂吗?」
「懂,懂!」
卡鲁死死攥着钱袋,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也许……跟着这样的大人,一切真的都会好起来的。
同一时间段。
城西,临时集市。
这里曾经是萨雷德麾下将领们分配战利品的地方,如今却变成了一座简陋的市集。
安格斯下令开放军械库中多余的物资,允许平民们用劳动积分和钱币购买粮食、布匹,还有农具。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再三,最後还是战战兢兢地走到了摊位前。
她男人死在了战乱中,只留下了她和刚满月的娃相依为命。她和娃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还能撑一下,可怀里的娃却已经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是再没有点吃的入口,娃就真的要撑不住了。
「大……大人,我想换点羊奶……」她护着怀里的娃,小心翼翼的开口,一边说还一边觑着摊位後那位军爷的脸色,生怕被拒绝,或是更糟。
负责售卖的是个年轻的小队长。他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木牌道:「孤儿寡母,优先供应,每日可领免费羊奶一斤,持续三个月。这是安格斯大人的特别条令。」
妇人愣住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谢……谢谢大人……」
「别谢我,要谢就谢安格斯大人。」小队长摆摆手,随即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欺负你,去城门口的申诉处,直接找巴顿统领。安格斯大人说了,这城里以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守规矩的和破坏规矩的。」
妇人抱着孩子,不断地感谢着安格斯大人,泣不成声。
*******
与此同时。
帝都,三皇子府邸。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皇子府邸,如今却已经变得门可罗雀,就连门口的侍卫都撤去了大半,只剩下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人还在装模作样的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府邸深处。
书房内一片狼藉,地毯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瓷器,书架翻倒在地,书架上的书也散落了一地,就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洗礼似的。
马克西米利安就这麽坐在书房的阴影中。
他发丝凌乱,眼窝深陷,身上的华服也已经三天没换了,衣服上满是褶皱和风乾的酒渍,哪还有半点昔日贤名远播的三皇子风采?
他的身边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手里的酒杯也早已经空了,他却仍是紧紧捏着,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林奇……林奇……本殿下与你不共戴天……」
就在这时,书案上那枚特制的魔法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一股幽蓝色的寒光把整个书房都映照成了幽深的蓝色。
这是……
舅舅留给他的通讯魔法水晶球。
这种水晶球的工艺来自魔法文明鼎盛时期的上古高等精灵族,如今技术早已经失传。
跟魔法信件比起来,这种魔法水晶球只能在一对水晶球之间实现固定通讯,但好处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可以进行即时通讯交流。
只是舅舅军务繁忙,两人很少联络。
马克西米利安抬头看向水晶球,眼中不自觉闪过了一抹惊惶,随即又化作了浓浓的委屈。
这个水晶球上一次亮起,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了一下水晶球。
「嗡~~」
一道虚幻的投影立刻从水晶球中升起,浮现在了水晶球上方的半空之中。
那是一位身披雪白貂裘,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的眉眼和马克西米利安有三分相似,但却要成熟稳重的多,也更多了几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他,正是帝国三大军团之一「天霜军团」的军团长,罗兰·冯·卡斯伯特,也是马克西米利安的亲舅舅。
「蠢货!」
投影刚一成型,中年男子便是一声怒喝,声如雷霆,震得书房内的烛火都为之一暗。
「对付一个小小的男爵,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贱种,你居然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禁足三年,陛下这是已经对你彻底失望了。」
马克西米利安脸色煞白,连忙跪倒在地:「舅舅……我……」
「闭嘴!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罗兰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勾结蓝面巾?袭杀帝国正规军战团长?这种蠢事你也做得出来?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还失败了,甚至还被人抓住了把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强压下了怒火,冷冷道:「听着,我这边正在应付霜狼氏族的攻势,暂时抽不开身。等我忙过这阵子,会亲自回帝都一趟,替你向陛下求情,也会去会一会那个叫林奇的小子。」
「但是。」罗兰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在我回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不准再搞任何小动作,不准再去招惹那个林奇,更不准去触陛下的霉头!听懂了吗?!」
「可是舅舅,那林奇他……」马克西米利安不甘的抬起头。
「没有什麽可是。」罗兰怒喝一声,「以你现在的处境,越是折腾死得越快!给我消停点,好好反省,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办蠢事,不用陛下动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
说完,投影「啪」的一声消散,只留下了满室的寒意。
书房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才终於咬牙切齿的锤了书桌一拳:「林奇·布莱克伍德,等我舅舅回来……本殿下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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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镇,守备所。
林奇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的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而被他注视的方向,光明准圣子卡修斯·斯佩库伦正精力无比旺盛地围着一具站岗的紫僵转圈圈。
他手里捧着一个发光的魔法记录水晶,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哇哦~这肌肉纤维的腐烂程度控制的刚刚好,你看这紫黑色屍斑分布的均匀程度,简直是艺术品!」
「还有这爪子的硬化程度,至少有三阶巅峰的物理攻击强度吧?能不能让我敲一片下来做个样本?就一片,我保证不疼……呃,你应该也不会觉得疼的对吧?」
那具紫僵原本是用来守卫後院的,此刻却被卡修斯追得步步後退,空洞的眼眶里魂火剧烈跳动,竟透出了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意味。
如果亡灵也有情绪的话。
「卡修斯阁下。」林奇有气无力地开口,「那是我的护卫,不是实验材料。你已经骚扰了它三个小时了,能不能让它歇会儿?」
「三个小时?有这麽久吗?」卡修斯惊讶的抬头,随即又兴奋地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