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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是老商人，话锋一转，“说得好听，终归是口说无凭……
他似在权衡：“不过，曹氏可以特聘他们当安全部员，先给他们一个临时身份，考核一段时间看看……”
“不，陈先生，”关照萤打断了他，知道对方还没真正松口。
对方是一开始是抱着她手里的东西来的，招收音染，和小丑这种附加条件，肯定是意料之外，不签合同，口头承诺，事后万一忽悠……
她找谁说去……
必须尽快让他也觉得音染和小丑有价值，她的目光忽然飘向陈先生身后那位一直沉默，实则偷偷用平板静音刷视频的美女秘书身上。
仔细看了两眼——也许是来得匆忙，秘书小姐的妆容并不完美，眼线略微晕开，唇色也和她的气质稍显不搭。
她趁机对小丑使了个眼色，正式开始介绍了两人。
“陈先生，这位是李筹先生，他除了对内部运作了如指掌，早年还负责过大型活动的……”她想了想自己无意路过剧院后台，看到小丑脸上的油彩居然是自己手动画的，还帮忙给别人画，当时还惊讶了一下。
“还负责过形象策划，对人体彩绘和面部美学，很有研究。”
“我看这位姐姐气质这么好，要是妆容再衬一点，肯定更出彩。李筹叔，帮个忙。”
她看到小丑懵逼的眼神，似乎在说，“我在剧院天天往脸上涂油彩，这就叫造诣了？”
可道理好像也通——化妆不就是往脸上画画嘛，他硬着头皮上了，凭借多年画画的功底，“可是我没工具啊？”
秘书很惊呀，还是半信半疑，主动递出了自己的名牌化妆品，“先生，用我的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几分钟后，效果立竿见影，小丑那双惯于处理舞台油彩和伤口的手，此刻却灵巧地勾勒出利落的眼线，晕染出恰到好处的阴影，秘书原本略显仓促的妆，瞬间精致高级了一个档次。秘书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眼中露出惊喜。连陈先生再看小丑时，眼神里也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虽然我们小丑……李筹先生生活技能不错，但是音染小姐更是难得的人才。”她道，“长的漂亮，精通音律，早年环境艰苦，没有上学，但全靠自学成才——连助眠都听高数录音，身手还相当不错。”
“助眠听高数？自学成才？”蒋干忍不住重复这天才的行为，这确实有点超出常规想象。
关照萤拿动摆盘上没有人动过的水果，犹豫了一下选了个苹果，趁机把它摆在了，包厢另一头几米远的柜子上。
把一根牙签塞进音染手里，做了个“加油”的口型，悄声说：“随便扔，扔不中也没事……我帮你。”
音染看着手里那根细弱的牙签，眉头微蹙。
“哎呀，这牙签确实不好发力……”陈先生倒是看懂了，主动递上果盘里那把小巧的水果刀，“用这个试试？”
音染松了口气，换上水果刀，对她来说，简单多了。
寒光闪过，水果刀稳稳扎进苹果中心，余力未消，直接将苹果劈成了两半。
“好厉害……”秘书哪里见过这场面？忍不住拍了个照片。
关照萤面不改色，顺势总结：“所以，贵公司的员工子女如果有学业或艺术辅导的需求，或者需要一位既懂音律、容貌出众能当生活助理，必要时还能兼任保镖撑场子的复合型人才——音染小姐绝对是顶级选择。接小孩放学、辅导数学乐器，撑撑场面，安全又全能。”
“不错。”蒋干已经被即将做出大新闻的预想乐的合不拢嘴，陈先生也觉得“买一送N”的套餐，也觉得颇为划算……
关照萤在怂恿了几句，让他们当场签订了合约。
关照萤提起手提箱，笑着宣告了这场合约成立，“那么，从现在起，他们二位就是曹氏集团的人了。我相信，以曹氏的威望和实力，那个小小黑暗组织是绝对不敢动贵司员工的。”
“确实……”曹氏有那个资本，蒋干也没放弃抬高公司，接的飞快道。
陈先生在冷静后，看向关照萤，意味深长：“小姑娘，你很会谈生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包厢厚重的门刚一关上，将曹氏众人的身影彻底隔绝。
刚刚还说了那么多话的关照萤，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一垮，毫无形象地瘫进了柔软的椅子里。她长长地，虚脱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脸颊。
“啊……脑细胞都死光了……”她仰头看着吊灯，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股用脑过度的虚软，“……好累，好渴啊……”
音染姬看着她这判若两人的样子，一时有些怔忡，她嘴唇微动，那句“我去给你倒杯水”在舌尖犹豫。
关照萤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没等她开口，就侧过头，用那双因为放松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望着她。
“音染，你忘了？”她嘴角弯起来，“你现在，可是有正经身份、有工资卡、能光明正大走在太阳底下的人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音染还握在手里的、那份象征新生的合同。
“所以——”她拉长了语调，伸出手，“快，请我喝奶茶！还有……花我那么多钱，等有工资了记得转给我！”
时隔这么久，音染姬终于笑了，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好，“她声音轻轻的，“等下就加你微信，转给你。”
“啊？你有存款啊？”
“不会是打劫别人白券的吧！”
“瞎说，”音染姬被她逗到了，她为自己辩解，打劫的都给组织了，“那是我堂堂正正在丰都赢的！虽然被抽了大半走……”
怕她又想起不好的事，关照萤把她拉到了旁边商场的新开的奶茶店，“我要喝这个，加冰！”
“好好好！”
一旁的小丑被猝不及防也塞了一杯，是音染递给他的，她轻声表达着感谢说：“筹叔，谢谢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所有的感激与对未来的些许期盼，都融在了这一杯甜腻的饮料和这一声呼唤里。
小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午后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穿过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洒在他手里那杯奶茶上，冰珠凝结的水痕清晰可见，折射着微光。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平常。
一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生活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他慌忙低下头，借着喝奶茶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一滴来不及藏住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吸管边，迅速洇开，消失不见。
下午的阳光正好，毫不吝啬地包裹着这个世界刚刚挣脱泥沼的人。
未来会不会好？
至少此刻，一切都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