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无人知晓[重生] > 4. Chapter 04
    秦毓也不知道自己来澜市能做什么。

    她已经两年没来澜市,就连父母忌日都会因为忙碌的行程而遗忘。

    恰好中午放学,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学校外的小摊小店人满为患。

    秦毓坐在明朝中学外的一家老店角落里,这是唐芮白唯一跟她提及过的地方。

    秦毓跟她聊起高中最喜欢吃的那家酸菜鱼店,说是离开澜市后再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酸菜鱼,酸味、辣味恰到好处,就连鱼都比别处的嫩。

    可惜,两年前秦毓再来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闭。

    秦毓还发消息给唐芮白说有些遗憾。

    唐芮白便让她去「余记包子铺」,说这里的包子很好吃。

    秦毓当时事儿多,还没来得及找店就接到了唐韵兮的电话,说是要提前离开澜市。

    唐芮白后来问她有没有去,秦毓忘了自己回的什么。

    等她回了家,唐芮白有些不高兴。

    秦毓问她发生了什么,唐芮白却什么都没说。

    但唐芮白从那之后再没给她推荐过东西,无论她说什么,唐芮白都会说好。

    很多东西从记忆里整理出来以后,秦毓都觉得不可思议。

    分明,从前她从来没这样想过,她一直都认为唐芮白是慢慢变了的那个人。

    在她们的婚姻里,分明也是她主动更多。

    是秦毓先跟唐芮白提的结婚,钻戒也是秦毓买的。

    秦毓赚钱以后先给唐芮白办了张高额信用卡,还会不定时给唐芮白转账。

    在秦毓还没变得忙碌的日子里,秦毓基本都是围着唐芮白转的。

    两人去看电影,秦毓一定挑唐芮白喜欢的文艺片。

    秦毓不停地整理着她爱唐芮白的证据,等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桌,秦毓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包子铺只有老板娘一个人经营着,所以上餐很慢。

    现在餐饮业卷的厉害,这家店门头老旧,店内卫生也一般,桌上伸手一抹就是一层油渍,所以店里客人很少。

    秦毓不知道,像唐芮白那样的洁癖星人是怎么喜欢上这家包子的。

    不应该在看到这家店的卫生情况就退避三舍了吗?

    即便如此,秦毓几乎三天没进食过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秦毓夹了个包子吃,味道出乎她的意料,还算不错。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秦毓安静地吃着包子,吃的时候胃都在抽痛。

    这破身体又在跟她抗议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死?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秦毓都是一惊,但很快又很平静。

    死亡而已,不分年纪。

    唐芮白不也是在她这个年纪死的吗?

    秦毓吃了几口,就听见店里响起了新闻声:“9月21日,知名女演员唐芮白在家中自杀身亡,年仅27岁。据悉,她将所有财产都捐给了……”

    老板娘手机音量不低,秦毓听得清楚,这饭吃不下去一点。

    秦毓抬起头就看见老板娘对着手机在流泪,那张满是皱褶的脸上眼泪纵横。

    秦毓微微蹙眉,喊了声:“结账。”

    老板娘抬手把眼泪胡乱抹了一把,吸吸鼻子道:“十六。”

    秦毓扫了钱过去,往外走时余光扫过老板娘的手机屏幕,已经不是刚才的短视频界面,而是相册。

    相册里的人是……唐芮白。

    唐芮白穿着明朝中学的校服,唇微微上扬,跟老板娘挨得很近。

    这种距离对唐芮白来说算得上亲昵。

    秦毓沉声问:“您和她认识?”

    老板娘又流了泪,把手机一关:“不认识。”

    秦毓尝试从她脸上看出和唐芮白的相似点,长相完全不同,会是唐芮白的母亲吗?

    原本就不知道去哪儿的秦毓,干脆就在这家店不走了。

    她照旧坐在角落里,老板娘悄悄看过她好几次,她都没作声。

    等到晚上十点,街上没什么人了,老板娘准备闭店,秦毓仍旧像座雕塑一样坐着。

    老板娘把剩下的包子热了,又煮了碗热汤面,煮得软软烂烂,放到秦毓面前。

    秦毓又问:“您跟小芮是什么关系?”

    老板娘哭完的眼睛有点肿,却还是道:“不认识。”

    隔了会儿,她说:“等吃完就回家吧,我要闭店了。”

    秦毓吃了一半,囫囵道:“我没有家。”

    老板娘闻言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久,轻叹了声背过身去。

    这个回答她在很多年前听过。

    秦毓晚上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酒店住,翌日天蒙蒙亮她就去了「余记包子铺」。

    不出所料,包子铺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但店里不仅仅有老板娘在,还有个头发半白的男人,他坐在轮椅上,却用力地和着面。

    老板娘眼都没完全睁开,全凭着本能包包子。

    秦毓推门走进来,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老板娘顿时醒了神,“怎么又来了?”

    秦毓低声道:“一笼包子。”

    两人面面相觑,还是老板先回答:“很快就好,再等等。”

    秦毓扫过老板的裤腿,下半截都是空荡荡的。

    秦毓在包子铺连待了两天,也不管老板娘怎么看她,她也不去和老板娘搭话。

    每天早早地来,等闭店时离开。

    她也说不上来为何如此执着,但她确实不知该去哪里。

    这里大概是她和唐芮白在澜市唯一的交际。

    是唐芮白给她推荐过的地方。

    像是要做什么补偿似的,可唐芮白不在了。

    所以补偿毫无意义,就像她现在做的所有事,没有意义。

    第三天晚上,老板娘提前闭了店,在秦毓面前坐下。

    沉默寡言的残疾老板也坐在秦毓对面,随后老板娘轻叹一口气道:“你是秦毓吧?小芮的妻子。”

    秦毓嗯了声:“你们是小芮的父母?”

    “父母?”老板娘讪笑了声:“不是。”

    老板娘叫王春娟,老板叫余立山,在明朝中学外盘下这家店做包子已经十多年了。

    两人确实认识唐芮白,却不是秦毓猜想的父母。

    她们只是资助过高中时的唐芮白。

    唐芮白也在她家店里打过工,在她家住过一阵,所以关系还算亲近。

    近几年唐芮白跟她们也有联系,在得知余立山车祸后还给打了一笔钱,所以王春娟在得知唐芮白去世的消息后,整日以泪洗面。

    在这个冷风戚戚的夜里,她们窝在小店里,聊起唐芮白。

    王春娟给秦毓勾勒出一个勤奋好学、勤俭节约、安静乖巧的唐芮白,是秦毓从未见过的唐芮白。

    秦毓从她口中讲述的那些事里汲取养分,又问起唐芮白的亲生父母。

    王春娟闻言顿了顿:“离婚了。一个再嫁,一个懒汉,都不管她。小芮去北城以后就没再联系了。”

    秦毓离开前朝她们鞠了一躬,又在凌晨四点的明朝中学外走了好几圈。

    宽大的卫衣帽檐把她的视线遮了一半,只有路灯照着路上的积水。

    第四天,秦毓悄悄给「余记包子铺」里放了两万块钱,便开车回了北城。

    热搜上和唐芮白相关的词条慢慢开始消失,有新的头条顶了上来。

    洛新枫和郭静晞结婚。

    赵江月红毯摔倒。

    ……

    娱乐圈层出不穷的新闻会把唐芮白去世的事儿覆盖,慢慢,就没有人记得唐芮白了。

    就连她,如果不常出现也会被大众遗忘。

    但到了唐芮白葬礼这天,唐芮白的名字又以屠榜的形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因为圈内很多人都去了她的葬礼,秦毓更是以亲属的身份招待了所有来客。

    媒体拍到的秦毓肃穆冷淡,跟平日里的荧幕形象相差甚远。

    网友们对秦毓和唐芮白的关系越发好奇,却无人解答。

    就在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时,忽然有人闯进葬礼会场,一盆红色朱漆泼到灵堂上,把唐芮白的黑白遗照泼了一半红。

    看上去瘆人得很。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来悼念的宾客吓了一跳,秦毓更是气红了眼,看向把油漆桶扔到地上的男人。

    保安立马过来制服来闹事的男人。

    高瘦的男人穿着件破烂黑夹克,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眼珠子快要凸出来,对着唐芮白的遗像便是一顿狂骂:“狗娘养的白眼狼!活着的时候给你爹横挑鼻子竖挑眼,到死都要给你爹摆一道!他奶奶的狗日……”

    话没说完,秦毓上前用一团烂布堵住了他的嘴,顺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男人错愕地抬头,唔唔唔地挣扎着,但被两个保安摁着,他就像是一条濒死挣扎的烂鱼。

    秦毓让人把他弄了下去,又打了盆水来擦拭唐芮白的遗像。

    唐芮白的遗像是她自己挑的,临死前专门发给了经纪人柳珂,约莫也知道唯一能嘱托的人只有柳珂。

    秦毓知道的时候又在想,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她看着遗像上的唐芮白,平静安然,好似对这个世界再无眷恋,但又含着微微笑意,像是在说——这烂世界,姐不活了!

    是的,秦毓从她的遗像上看出了一丝挑衅。

    秦毓擦拭了唐芮白的遗像,工作人员很快将灵堂恢复原样,她又去安抚宾客。

    等一切做完才去找被保安制住的男人。

    “报警了吗?”秦毓问保安队长。

    “很快就到。”

    秦毓蹲在男人面前,把他嘴里的烂布抽出来。

    烂布上有红油漆,涂了男人半脸,看起来有些滑稽,像个小丑。

    没了束缚,男人张嘴就骂:“滚你妈的。草!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他妈的这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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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妈量过高,放在网上都是能被网暴死的程度。

    秦毓不想听了,又塞住了他的嘴,跟保安队队长交代了几句。

    结果一出门就遇到柳珂,柳珂皱着眉低声道:“他是芮白的父亲。”

    “猜到了。”秦毓说:“准备怎么做?”

    “这件事闹大了对芮白不好。算了吧。”

    秦毓平静扫过柳珂的脸,沉声道:“不可能算。我要找律师起诉他。”

    在唐芮白去世后,还要来大闹她灵堂的父亲,不如送进去坐几年牢。

    就算送不进去,能拘留几天也是好的。

    柳珂沉默,她觉得秦毓变了,竟隐隐有种让她害怕的威压。

    秦毓垂下眼,“抱歉,柳姐。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柳珂叹气:“算了,听你的。”

    秦毓又问起唐芮白父亲相关的事,柳珂诧异地看向她:“你不知道?”

    秦毓抿唇。

    她确实不知道。

    她现在才发现,她对唐芮白知之甚少。

    她的事儿几乎都跟唐芮白说过,但唐芮白对她透漏的很少,只说她是离异家庭,没人管。

    这会儿被柳珂用这种眼神看着,颇不是滋味。

    她到底是怎么自信地认为,她跟唐芮白是这世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呢?

    “我也知道的不多。”柳珂说:“他叫唐暮,是个赌徒,经常会问芮白要钱,之前芮白给过几次。”

    秦毓怔住,转身回去,再次抽出唐暮口中的烂布:“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过来是什么企图。”

    “你是唐芮白什么人?”唐暮一双眼瞪得贼大,看上去眼珠子随时都能掉出来,“你让这些人放开我。不然我他妈的毁了唐芮白!我让她死了都要被人骂!像她这样的东西就该下地……嘶……”

    话没说完,秦毓面无表情捏住他下巴,捏得他感觉下巴都要掉了。

    秦毓指甲没了血色,冷冷地看着他:“你威胁我?”

    沉寂片刻,秦毓又问:“你拿什么威胁唐芮白的?”

    唐暮的下巴被松开,牙齿酸痛,但还是大笑道:“想知道?给我五百万。”

    秦毓垂眼,“我会把你送去监狱。”

    “随便啊。”唐暮邪笑道:“正好追债的人快把我逼死了。送进监狱他们……”

    “这五百万我可以给一个人,让他们把你杀了。”秦毓说。

    唐暮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毓,“不可能……你们这种人才不会做这种违法的事……”

    “或者我杀了你。”秦毓朝他灿然一笑:“反正我现在也不是很想活。”

    唐暮感觉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明明眼前这女人在笑,但他却觉得害怕。

    因为这人是真的想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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