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厉害了。我3A练了快一年了,还是摔。”
田叙阳声音低了些:“所以我目标很明确,撑起青年组,给省队挣名额,给国家留面子。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再往上,我没那个能力。”
林白想说“你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所以,你好好练。明年升组了,给咱们争口气。我在分站的时候,好多青年组的选手,其他国家的男单都来找我问你”
田叙阳顿了顿,“我这次在泰国,比完赛晚上聚餐,哦,就是赛后的晚宴聚会。几个其他国家的,日本的、韩国的,还有哈萨克斯坦那个谁……聚在一块儿瞎聊。”
林白不明所以: “嗯?”
“有人拿了手机,翻出亚公赛的视频,问我:‘叙阳,你们中国这个新的小孩,林白,他到底是什么路数?跳跃风格看着不像典型的中国男单,滑行又那么深……他教练是谁?平时好相处吗?比赛心理怎么样?’”
林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不同肤色的选手凑在一起,屏幕亮光映着好奇或审视的脸。
田叙阳继续说着,语速平缓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形容的、近乎懒散的调子。
“我一开始没多说,就敷衍了几句,‘天赋不错,挺努力的。’结果那个韩国队的替补,追着问,说你那个Lo跳的发力模式很特别,是不是师从过俄罗斯外教。”
“我说不是,他教练是郭指,郭时博。你之前说过,你连护照都没有,提什么出国。”
“RIO看我们聊得热火朝天,他也凑过来,说我们这泰国站,冠军他,亚军垣内珀琉,季军我,他用英语说,‘我们三个在油管播放量加起来都没有你高’,然后又日语嘟囔,我会点日语,他大概意思是‘颜值即正义’”
田叙阳笑声很低,“他们好像没听说过郭指,一脸茫然。然后另一个日本选手,RIO队里的,又问:‘那他性格呢?比赛时看起来有点冷,不好接近?压力下容易崩吗?’”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林白额前的碎发微动。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屏住了呼吸,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我怎么说的?嗯……我说,‘林白啊,他话不多,但心里有数。比赛大心脏,像我。训练……挺能扛的。’也就这些了。”
林白忽然明白了田叙阳打这通电话,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聊跳跃技术。如果詹云程在附近,肯定要敲着他的脑壳,恨铁不成钢地说,闷葫芦,现在才反应过来之类的话。
“嗯。”
田叙阳:“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睡。”
“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
林白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浓重,他关掉台灯,去拿冰袋,给自己敷上。
还有郭教练那句话。
“你要走的路不一样。”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