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包厢，刚才开宝马的年轻男子，正在努力讨好自己的领导。
“段书记，我爸马上就到了。”
“今天大家要吃好，喝好，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拿着两条烟，见人就发，每人两包，包厢里都是单位的几个领导，他爸不是去省里打点了吗？
他马上就要去省纪委了，想想都兴奋。
年纪轻轻，就进入省纪委当差，再加上老爸找的是宋副省长的秘书，只要人家稍稍提拔一下，还不是嗖嗖地往上窜？
今天晚上，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饯行宴。
他天天拍段书记的马屁，本来人家也说，要为他搞一个欢送仪式。
但是他仗着家里有钱，说我来买单，算是感谢大家对我的关照与支持。
纵使以后到了省纪委，你们依然是我最敬重的领导。
这小子挺会说话的，于是今天晚上的饯行宴，变成了答谢宴。
大家见他这么会来事，心里也舒服。
如果他真去了省纪委，指不定以后还能帮点忙，所以段局也特别给面子。
“小曹，好好干，前途无亮！”
“谢谢段书记，谢谢段书记。”小曹特别开心。
此刻他早就在脑补，自己进入巡查小组以后的风光。
钦差大臣哎，不管到哪里都牛逼哄哄的。
谁敢不听老子的话，查他！
他把自己跟电视剧里的钦差大臣联系上了。
“大家稍等，我去看一下我爸回来了没有。”
刚要出门，包厢门被人推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来晚了。”
“实在抱歉。”
曹总说完，微微鞠了鞠身子，“秦主任，请！”
秦主任？
哪个秦主任。
没看到段书记都在这里吗？
区区一个主任算啥？
要知道，今天晚上能够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主任级别？
平江市纪委几大监察室主任也来了好几个，你跟我说主任呢？
还有，爸，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不过当他看到是秦川两人时，脸色一僵。
怎么是这两个家伙？
老子不过就是把车开到他面前，挡了他的路，他居然跟我吼呢。
就他们俩这德性，也想过来蹭饭？
“爸，你怎么把这种人带过来了？干嘛呢？”
“你看我们这里刚好这么多位置，就算他们想蹭饭也坐不下啊。”
“要不我打发他们两百块钱去外面吃吧！”
“闭嘴！”
曹总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请来的大神，被这小子几句话就得罪了。
他连忙赔着笑脸，“对不起，秦主任，小孩子说话没有个分寸，还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秦主任？
哪个秦主任？
包厢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只有段书记神色一滞，本能地把面前的两包烟给藏起来。
其他人见状，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曹总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省纪委巡查小组的秦主任，这位是曾琳。”
擦！
众人齐齐起立。
“秦……秦主任好。”
秦？
主任？
省纪委巡查小组……
曹总的儿子要懵了，他就是巡查小组的主任？
妈呀！
他突然慌了，“爸，你确定他就是省纪委巡查小组的？”
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听错了。
曹总不明就理，见他居然敢质疑，不由怒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不赶紧过来给秦主任问好。”
“秦……”
曹总儿子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老爸不是去省城，花好几十万给自己调动组织关系，可自己把人家得罪了。
呜——
曹总看着儿子这般模样，心里急得要死，“你有病啊，还愣着干嘛？”
他儿子哭丧着脸走过来，“秦……”
哪知道秦川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直指段书记，“你就是平江市纪委书记段永江？”
段书记心里一慌，“是，是。”
“秦主任好！”
他跑过来，微微躬着身子。
虽然今天晚上是曹总请客，不属于公款吃喝范畴，但是场面有些超标了啊。
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瓶茅台，还有两包烟。
但秦川今天的重点并不是这个，他只是问道，“刚才有人让我找你告状。”
秦川回头瞪着曹总的儿子，“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曹总儿子吓得脸色苍白，刚才自己那么嚣张，还扬言让他去告。
说什么段书记在这里呢，有本事你去告。
现在呢……
段书记也挺会来事的，脸色一变，朝曹总儿子喝道，“怎么回事？”
“我……”
“我……”
他是飘了啊！
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又把他搞到了市纪委上班，感觉自己特别牛逼。
飘得厉害。
曹总也感觉不对劲了，自己儿子这是哪里得罪了秦主任。
天啦！
自己辛辛苦苦把他搞出去，又花了几十万去省里打点关系，没想到这小子把人家给得罪了。
曹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人都不好了。
自己为他铺了这么久的路，前功尽弃了啊。
曹总捂着胸口，痛！
痛！
他的心都快要裂开了。
这个孽子！
“你自己说吧！”
秦川望着对方，冷冷地道。
“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就是秦主任，真的对不起啊。”
“要是知道的话，借我一万个胆子都不敢。”
“敢情不是我的话，换了其他人，你就可以作威作福，耀武扬威了？”
“你这种人也能混得公务员队伍，真是奇耻大辱。”
秦川不再搭理他，而是盯着段书记道，“明天我要告诉他的处理结果。”
“曾琳，我们走。”
“秦主任！”
段书记见状，赶紧追上来，“秦主任，别急着走啊，既然来了，我们给您接风洗尘。”
秦川道，“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吃饭吗？”
“那我给您安排住处。”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住的地方。”
秦川两人离开，段书记回到包厢里，脸色也黑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但你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他掏出兜里的两包烟往桌上一扔，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把烟扔在桌上匆匆离开。
包厢里，就剩下他们父子。
曹总捂着胸口，两眼喷火，“你这个畜生，孽子。”
骂完，他抄起椅子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