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了后，姜书记三人开了个会。
黎市长问，“真要把清单给他吗？”
“给，怎么可能不给。”
姜书记早就衡量过了，“他也需要交差。”
“嗯，希望他拿了清单后知道收手吧。”
黎市长为难了，“万一他去查呢？”
段书记道，“他真要查的话，就是他的不识趣了。”
黎市长还是有些担心，“他不查，要是上面继续查，我们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这是姜书记的态度，但黎市长隐隐有些担忧，如果他拿出这份清单，说明钱由市政府花掉了，如此一来，他就替别人背了锅。
可他不这么做的话，根本无法向秦川交差。
第二天，黎市长拿着清单过来。
秦川看到上面写着，修高速公路贴进去几个亿，修某某广场，花了一亿多。
修桥花了几千万……
他还跟秦川解释，“没办法啊，我们也只能到处拼凑，要不你说这个建设怎么搞嘛？”
可秦川听医院的财务说，很多资金都是任院长提现金出去的。
其实查到这个时候，秦川也知道了，这些钱肯定是送给了某些人。
至于是谁，还得从任院长那里打开突破口。
他收下清单，“好的，辛苦黎市长了。”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稳住姜书记这些人。
“秦主任，任院长太顽固了，我建议从他的那几个女人那里入手。”
“可以！”
他那么多女人，总有禁不起审问的，只要露出马脚，顺藤摸瓜就能撕开这个口子。
当然，这次调查，任院长的老婆也在名单之内。
家里那么多不明财产，不要说她不知情。
经过曾琳和陶铮的审查，终于从一名小护士那里打开了缺口。
她是一名卫校的护士，本来没有资格进第一医院，一次偶尔的机会，有人把她推荐给了任院长。
任院长看她长得漂亮，于是就动了心思。
不仅把她吸纳进了第一医院，还经常把她带在身边。
据她交代，有一次任院长把一箱子的钱，送给了一个领导。
但具体是哪个领导，她也不知道。
任院长叫她不要问，知道多了对她没好处。
“你去查一下这几个工程项目的资金来源。”
秦川把事情交给陶铮，他是本地人，更容易了解一些情况。
陶铮看到清单后就笑了，“这怎么可能？”
“哪个工程项目没有专项资金，怎么可能还需要医院这边拿钱来填补。”
“秦主任，这里有猫腻。”
当天晚上，陶铮和曾琳在查其中一个工地的时候，发现车子被人扎胎了，有人留着纸条警告，劝他们识相一点，否则下次扎的就不是轮胎这么简单了。
陶铮和曾琳回到酒店，向秦川反映了这件事。
“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陶铮回到家里，妻子也在劝他，“你们还在查医院的事吗？别查了。”
“现在院长，几个副院长都被你们抓了，医院里乱糟糟的。”
“现在所有人都防着我。”
陶铮道，“不好好肃清一下，老百姓还怎么看得起病？”
“一定要扫掉这股不正之风。”
妻子道，“可是你们这么一闹，医生都没积极性了，他们闹情绪，对病人有什么好处？”
“本来花点钱还能治好的，现在医生都开始摆烂，受害的还不是病人吗？”
对妻子的这番理论，陶铮竟然无言以对。
第二天早上，陶铮刚从家里出来，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陶铮，你跟我走一趟。”
“老板叫你过去。”
来人是段书记的司机，陶铮跟他来到段书记办公室，段书记脸色很不好，“陶铮，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整个平江市都鸡犬不宁了知道吗？”
“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秦主任，不要小题大作。”
“差不多得了。”
陶铮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这位曾经的领导，什么叫小题大做，差不多得了？
等他发完火，陶铮道，“我知道了，段书记。”
回到上班的地方，曾琳看他没精打采的，便问了句，“怎么回事？”
陶铮道，“我们这个案子还查得下去吗？”
“为什么查不下去？”
曾琳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他们又给你施压了？”
“嗯！”
陶铮点了点头，“他们让我们见好就收。”
曾琳道，“越是这样，越要查。”
“第一医院的事应该不是个案，任院长在这个位置上能干这么多年，听说给他一个卫生局局长当都不干，你想想呢？”
“我知道！”
“走吧，我去跟秦主任反映情况。”
其实任院长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他巨额的资金下落不明，要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平江市委，市政府想把这件事压下去，都已经这样表态了，无非就是不希望秦川继续查。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姜书记又过来了，“秦主任，你们在平江市也辛苦这么久了，今天晚上特意准备了薄宴，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秦川道，“饭就别吃了吧，下次我请你。”
“那怎么行？”
“哦，马秘书也来了，他想跟你聊聊。”
又是这个马秘书，秦川寻思着他究竟想干嘛？
搞得自己面子好大似的，打着领导的旗号到处张扬。
秦川也想看看，这个马秘书跟平江市的关系有多深。
“那行吧！”
晚上，姜书记安排车子过来迎接，把三人接到了平江市大酒店。
“欢迎，欢迎，秦主任你们辛苦了。”
包厢里的几位领导看到三人进来，立刻起身喊道。
马秘书坐在那里，一副领导的架势，“你们迟到了啊！该罚。”
“对，必须罚三杯。”
段书记在旁边助威。
秦川道，“迟到了吗？姜书记，车子可是你安排的，他们说要罚你。”
姜书记：“……”
他只得圆场，“好了，开玩笑的，罚什么罚，大家都坐吧！”
“今天难得马秘书，秦主任都在，我们要做好接待工作，不要怠慢了省里来的同志。”
“秦主任，今天陪马秘书喝点吧？”
秦川摆摆手，“喝不了，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自从来到平江市查案子，秦川就滴酒不沾。
马秘书见他这么说，不高兴了，“我的面子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