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厉猛地晃了晃脑袋，环顾四周。
驾驶室还是那个驾驶室，一切正常。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两朵诡异的双生花上时，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再次袭来。
仿佛那不是长在戈壁滩上的花，而是透过这团烂肉，连接着另一个神秘的维度。
“要想在这片世界扎根可真不容易……”
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但多亏了你，我拥有了许多上好的肥料。”
肥料？
霍厉下意识地看向不凋花的根部。
那些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那团黑褐色的肉泥中，并且还在疯狂向四周的大地蔓延。
此刻的徐杰，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像是一团被顽童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在那团蠕动的烂肉中，依稀还能分辨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瞪大，因为肉体的拉扯而严重变形，眼角都要裂开了，里面充斥着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这副惨状，与之前那个满口“上主慈悲”、神色虔诚的信徒判若两人。
强烈的对比让霍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显然，不凋花正借助徐杰的肉体，强行在这个世界扎根。
霍厉心中暗叹：
“徐杰啊徐杰，看来你的上主并不在乎你的虔诚信仰。”
“在上主眼里，你只是一堆肥料。”
“而且昨晚瘟疫花园里的那些丧尸，大概率在不凋花眼里也是一样的存在。”
“说到底，只有信徒需要神明，神明从不在乎信徒。”
“至少在不凋花身上是这样。”
“任凭你信仰多么纯洁都没用，哪怕徐杰真的进了那个所谓的瘟疫花园，大概率也是一样的结果——变成滋养花朵的烂泥。”
“毕竟自己昨晚往神国里干了一发反物质湮灭炮，这不凋花都没说什么，反而还说谢谢。”
似乎是看穿了霍厉心中的所思所想，那道声音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的毕生追求。”
“现在，任何事物都无法将他抹除，他将永远永远存活下去，与我同在。”
霍厉眼角抽搐。
这种“永生”，送给他都不要。
“当然，这里有你的功劳。”
话锋一转，那道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丝诱惑。
“作为我最辛劳的园丁，理应获得嘉奖。”
话音刚落，那朵洁白如雪、宛如天使羽翼般的花朵突然绽放出圣洁的光芒。
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将周围的黑雨都逼退了几分。
花瓣缓缓舒展，在花芯深处，一枚洁白无瑕的种子缓缓浮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霍厉看着那枚悬浮的洁白种子，心中充满了吃惊和犹豫。
“给我的奖励？”
“神明给我奖励？就因为我帮祂‘施肥’？”
“这也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常理。”
“按照神明那种高高在上的尿性，现在既然已经成功扎根了，应该就不需要我这个工具人了才对。”
“没直接动手把我这个昨晚轰了祂一炮的‘亵渎者’扬了，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竟然还送礼？”
见霍厉迟迟未动，甚至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不凋花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安抚：
“无需担忧。”
“这是纯粹的‘永绽’权柄的体现，不掺杂一丝‘溃烂’与‘疾病’。”
“我说了，你是我最辛劳的园丁，我自然会予以嘉奖。”
“这已经是我在这片受限的空间里，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待遇了。”
霍厉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和不凋花建立了一种奇妙的精神连接，能够隔空对话。
他直接开口问道：
“为什么？”
“就因为我帮你‘施肥’？”
不凋花轻笑一声：
“当然不止。”
“事实上，你既是我的园丁，同时也是我的盟友。”
“盟友？”
霍厉眉头紧锁，这个词从神明口中说出来，分量可不轻。
“是的。”
“你可能也察觉到了，你掌握了某种概念能力。”
“我们称之为——权柄。”
“权柄？”
霍厉瞳孔猛地一缩。
“说的是我的SSS级天赋【无限火力】？”
“这有什么关系？”
不凋花直言不讳，似乎这在祂那个层面上并不是什么秘密：
“权柄是概念的实质化。”
“因此同概念类似，权柄也存在重叠。”
“掌握相似概念的神明，会为了争夺唯一的解释权，视彼此为死敌！”
“而你掌握的权柄，和我的权柄没有丝毫重叠。”
“至少现在是这样……”
霍厉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沉声问道：
“所以，某个和你存在权柄重叠的存在，是我的死敌？”
“不错。”
不凋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实在是太巧合了。”
“在恰当的时机，神国的空间出现了恰当的松懈，让我恰好看见了你的载具。”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注定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霍厉心中暗自琢磨：
“怎么又拐到载具上了？”
“难道载具也可以成为权柄的载体？”
“毕竟末日列车确实具备一项极其霸道的技能【末路同行】，违背世界规则，强制吞噬载具，这种能力确实有点‘概念级’的味道。”
“至于【不破之壁】，虽然每秒回复5%耐久度很变态，但应该还够不上‘权柄’这种高大上的层次。”
霍厉盯着那枚悬浮的洁白种子，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作为神明，真要想抹除我，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
“说明要么对方做不到——可能本体并未完全进入这片时空，无法彻底施展神力，或者受到世界规则的限制。”
“要么不想做——因为就如祂前面所说的，我是园丁和盟友，我的存在有利于祂。”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应该挺怕我死掉的。”
“只要我不死，祂的死敌就得分心对付我，我就能帮祂分担压力。”
想到这里，霍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黑雨的密度已经明显降低了，稀稀拉拉的。
他感应了一下立场护盾的容量，此时耐久度已经缓慢回升到了31%。
“那么……想办法再拖一会儿，让立场护盾容量多回复一点。”
“顺便看看能不能从这个神明嘴里套点情报……”
霍厉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开口道：
“好，我同意接受你的馈赠。”
“但你必须先回答我十个问题！”
不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