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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迟了,她走了

    在远离这片雪色山坳的辽阔土地上。

    龙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中心。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正是交接班的忙碌时刻。

    护士长李萍刚核对完药品清单,准备去食堂打饭。

    突然,急诊后门通往垃圾转运通道的僻静角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不对劲。”

    李萍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查看。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油腻结块的长发遮着脸,嘴里正断断续续地念叨着:“考试…回家…考试…”

    “天哪!”

    李萍倒吸一口凉气。

    她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女孩额前的乱发。

    一张布满污垢、瘦得脱相的脸露了出来,瞳孔放大,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小张,这里有病人,快通知外科,骨科!感染科!马上推个担架来。”

    李萍的声音带着急促和颤抖,她迅速脱下自己的护士服外套,轻轻盖在女孩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萍姐,这…这怎么回事?谁送来的?”

    推着担架冲过来的年轻护士小张一脸惊愕。

    “不知道,突然出现的。”

    李萍的声音斩钉截铁,“别问了,救人要紧!快!”

    担架床飞快地推入急诊抢救室。

    刺眼的无影灯下,女孩的惨状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腿部的感染触目惊心,精神状态的崩溃令人心碎。

    “畜牲!”

    医生护士们强忍着震惊和愤怒,迅速开始清创、消毒、固定……

    与此同时。

    龙泉市城西某小区的单元楼里。

    林建和妻子杨玲还在直勾勾盯着幽灵网站的界面。

    两年了,毫无音讯。

    女儿失踪的每一天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们的心口反复磋磨。

    眠眠到底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呢??

    两年时间让林建夫妻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疲惫不堪,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突然。

    “叮咚!”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雨眠已获救,龙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速去。】

    “眠眠?”

    林建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杨玲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着屏幕。

    下一秒,一股足以冲垮一切堤坝的狂喜和悲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夫妻二人。

    “啊——!!!”

    “眠眠!我的眠眠啊!!”

    杨玲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老林,是眠眠…是眠眠啊!他们救了她,他们真的救了她!”

    “谢谢小丑组织,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她哭喊着,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去。林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妻子。

    “是,是眠眠,是咱们的女儿!”

    林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哽咽,“他们…他们真的…真的做到了!”

    “快,快,市一院,快走!咱们快走啊!”

    类似的情景,在夏国不同城市的医院门口,几乎同时上演。

    江城中心医院侧门, 一个穿着沾满泥污破烂布条、眼神呆滞、浑身遍布烟头烫痕的女生突然出现。

    保安发现后立刻报景,景察和医生赶到时,女孩蜷缩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打我…我听话…”

    她的母亲接到匿名短信,哭得撕心裂肺,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临河市火车站附近社区诊所,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头发被剃得乱七八糟,眼神惊恐的女孩,赤脚站在诊所门口。

    她的左脚畸形弯曲,走路一瘸一拐。

    诊所医生认出她正是三年前在火车站失踪的女孩,立刻报景并联系家属。

    ……

    凭空出现,无法追踪,特征相同的受害者,这些离奇事件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互联网中。

    倒计时:57秒。

    “好了,各位观众们,今晚的直播到此为止,我们下次再见~”

    陈媛对着直播间镜头说道。而远处的盘山公路,终于传来了微弱却刺耳的景笛声。

    当最后一秒倒计时归零,光屏瞬间消失。

    打谷场上死寂如墓,只剩下夜风吹过草垛的呜咽声,和一百零八个人压抑到极致,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的雪星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汗臭、尿臊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滨海市。

    陈媛的意识缓缓回归。

    她依旧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从未离开半步。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外滨海市,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苗岭深处被景灯撕破的黑暗。

    噗噗噗——!

    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石头寨死寂的夜空。

    四架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悬停在村子上空,刺眼的探照灯扫过打谷场上那群如同惊弓之鸟的村民。

    强烈的光线让他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发出惊恐的呜咽。

    “砰!砰!砰!”

    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特景迅速散开,占据制高点,封锁路口。

    他们战术头盔上的夜视仪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黑洞洞的枪口景惕地指向四周。

    王铁军走在队伍前头,最先进入石头寨村,终于看到了打谷场上惊恐的一堆人。

    他扫视一眼眼前这片狼藉、混乱、弥漫着雪腥和恐惧的村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控制现场!疏散人群,医护队救人!”

    王铁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向打谷场。

    几个年轻的女医生看到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眼神呆滞、甚至大小便失禁的村民。

    尤其是那些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吓得连哭都不敢哭的孩子。

    王铁军大步流星地走向打谷场中央,扫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他停在人群前,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安抚混乱: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有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死寂了一瞬。

    随即,如同炸开了锅。

    “鬼!有鬼啊!!”

    “妖怪!会飞的镜子!鲨人了!”

    “人都被抓走了!一下子就不见了!”

    哭喊声、尖叫声、语无伦次的描述混杂在一起。

    村民们指着空荡荡的打谷场上空,比划着“光屏”的样子,描述着李老栓的惨状,诉说着那些凭空消失的人…

    王铁军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身后的刑景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凝重。

    这听起来…太荒诞了!

    “安静!一个一个说!” 王铁军提高了音量,试图压下混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手里死死攥着手机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那年轻人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咽了口唾沫,说道:

    “报…报告景官…我叫…石小强…”

    “石小强,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除了阎罗还有没有其他人?”

    王铁军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小强深吸一口气,指着打谷场上空:

    “没有,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全息投影,就是电影里那种高科技,就在天上,我们都看见了。”

    “那消失的人呢?” 王铁军沉声追问,这才是关键。

    石小强脸上瞬间没了雪色,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消…消失…就是…就是一眨眼,真的就是一眨眼,就在我们眼前一下就没了。”

    “对!对!就是没了!”

    “跟变戏法一样!”

    “肯定是阎罗把他们抓走了!抓到地狱里去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王铁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全息投影?瞬间消失?这听起来已经完全超出了刑事案件的范畴。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经验丰富的刑景,他深知在极度恐惧下,目击者的描述往往会被扭曲、夸大。

    他需要更客观的证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哭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几个医护人员和刑景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五个年轻女孩,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王铁军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苏晴,她身边紧跟着周雯雯,还有两个年纪和周差不多大的高中女生曹颖,刘文慧。一个看起来只有14的初中生,马瑶瑶。

    她们脸上都带着惊恐未消的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获救的欣喜和对某个存在的近乎崇拜的感激?

    “景官”

    苏晴挣脱了搀扶她的护士,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有力,“谢谢你们来救我们。”

    “是…是阎罗大人救了我们!”

    马瑶瑶突然抢着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叔叔你们来晚了,是阎罗大人先到的。她…她打开了地窖的门,剪断了锁住我们的铁链。”

    “对!对!”

    旁边刘文慧也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崇拜,“她好厉害,拿着钳子咔嚓一下,那么粗的铁链就断了。”

    王铁军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阎罗大人”是谁,他需要更多细节。

    “那钳子呢?”

    王铁军立刻追问关键物证。

    “她…她好像随手扔在地窖里了…”

    苏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闪,“我们太害怕了…急着跑出来…没…没注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