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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医者难自医—下

    贝加庞克叹了口气,开始了大白话模式:“就像一个人经历海难后,会特别关注其他海难新闻,从而错误地认为海难发生概率很高。”

    “天明的问题在于,他把“牺牲自己才能拯救他人”当成了体现自我价值的意义。”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阳光顿时倾泻而入,照亮了会议室里飞舞的尘埃。

    一只飞蛾正不断撞击着玻璃,发出轻微的“砰砰”声。贝加庞克打开窗户,让这个小生命飞向自由的天空。

    “在天明的价值观里……”

    他转身面对四人,声音低沉,“他是个极端的利他主义者。”

    “潜意识中,自己的价值完全建立在帮助他人之上,甚至到了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地步。”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四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天明无论在何事上总是冲在最前面,面对强敌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同伴身前、通过自己的生命卡来供给整个海军系统的海军使其最大限度免受伤痛...…

    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勇敢的行为,此刻却显露出另一层含义。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躁动不安。

    萨卡斯基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库赞的呼吸带出阵阵白雾,龙无意识释放的微风在室内盘旋。

    “喂喂!你们几个别把我的研究室炸了!!!”

    贝加庞克这一提醒,几人才反应过来。

    贝加庞克的声音穿透了躁动的空气:“这种心态很不健康。”

    “如果放任不管,终有一天他会溺死在自己理想中的地狱里。”

    波鲁萨利诺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发颤,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这种心态的成因是什么?”

    “又该怎么改正?”

    贝加庞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坐下。龙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

    “别卖关子!”

    “我怎么知道?”

    贝加庞克瞪大眼睛:

    “我还想问你们呢!除了你们和他最熟,还有谁?”

    他推测这可能与童年时期的重大创伤或长期缺乏关爱有关,询问四人对天明的过往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四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尼玛就尴了个尬的……

    他们这才惊觉,虽然相识多年,共同经历过无数生死时刻,但对天明的过去却几乎一无所知。

    “还真不知道啊?”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几个凑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龙,你和他不都是东海的吗?你也不知道?”

    贝加庞克实在是无语住了,他真的没料到这一茬。

    “医者不能自医啊...…”

    贝加庞克望着茶杯中旋转的茶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正因天明对心理学有些研究,这才反而更加棘手。”

    “他清楚地知道问题所在,却依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年,他治愈了无数人的心病,却唯独忘了自己。”

    “想说服……”

    “难呐。”

    萨卡斯基长舒一口气,瞳孔中映照着几分自嘲:“原来...他才是一直以来最极端的那个。”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更加沉重。

    窗外的鸟鸣声隐约传来,却无法驱散室内的阴霾。

    “诶诶…我说你们别这样啊。”

    “我承认我的用词有一点点夸大成分在,但这也是帮你们把最坏的情况给预料到……”

    贝加庞克试图缓和气氛:“目前来看问题不大,这小子命硬得很。你们多留意,想办法了解他的过去就行。”

    “别让他干傻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库赞的肩膀:“别太担心了。”

    但轻松的话题并未能驱散凝重的氛围。

    “算了,看来你们几个好像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思考,那我就先回去忙了,有事敲门。”

    最终贝加庞克摇摇头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四人继续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总是带着贱兮兮笑容、看似没心没肺的天明,内心竟隐藏着如此深重的阴影。

    这个认知让他们既震惊又愧疚,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最可靠的兄弟。

    ????

    时间回到现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气息,雪茄和香烟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在天花板下形成一片灰白色的屏障。

    烟灰缸里插满了波鲁萨利诺的烟蒂和萨卡斯基的雪茄头。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波鲁萨利诺对着电话虫露出标志性的笑容:“改日我若是有机会来东海,一定要一起喝一杯。”

    挂断电话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看上去颇为喜感困惑表情。龙忍不住问道:

    “结果怎么样?”

    波鲁萨利诺皱着眉头:“阔哇咿内……”

    “他小时候...貌似还挺正常的啊。”

    他顿了顿:“虽然是个孤儿,但在这方面也没固执成这样?”

    萨卡斯基双手抵住下巴:“所以是一无所获”

    “也不是完全没收获。”波鲁萨利诺挠了挠头,“达克少将说天明从小在罗格镇长大,是被街坊邻居轮流照顾的。”

    “但...…”

    他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明明当时在新兵阶段性考核那晚的荒岛上说过自己有个姐姐。”

    “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

    龙和库赞同时懵逼抬头,萨卡斯基点头回答道。

    波鲁萨利诺继续道:“更奇怪的是……”

    “达克少将说天明是在海军里学的医术。可我们明明记得他说过是先学医后加入的海军。”

    萨卡斯基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他当时和我们还不熟,随口编的?”

    “毕竟…...”

    他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他连卡普中将都敢耍,当时在码头上装老头。”

    “那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波鲁萨利诺肯定道。

    龙突然举手:“等一下,当时我也在,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事?”

    波鲁萨利诺和萨卡斯基默契地同时转头,直接无视了龙的提问。

    龙讪讪地放下手,库赞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作为当时唯一不在场的人,他居然有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