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吵架时郁燃那张嘴,大部分时间都很气人。
“一两句很难说清楚。”
“那就慢慢说。”
他寸步不让,郁燃莫名笑了下,难得不是被气笑的,而是在这一瞬间,他意识到他和顾雁山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人。
倔强,偏执,不达目的不罢休,且利己主义。
这是他们行事的底层逻辑,只是因为追求不同,所以表达形式各有不同。
郁燃要自由要未来,所有不顾一切也要离开,而顾雁山要郁燃,所以绝不放手。
他们之间必须要有人妥协才行,顾雁山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吵架时他开始让步,但一切的让步都基于郁燃不离开的底线。
这看起来似乎是郁燃占了上风,但其实只要顾雁山不放手,他没有办法摆脱他。
就从这两天的相处的来看,临时安抚的效果也是短暂的,如果郁燃再次从顾雁山身边离开,就不仅仅是监视跟踪这么简单了,到时候他大概率是真的会将郁燃囚禁起来。
“我只是在想……”郁燃站在家门口,钥匙刚插进锁孔,他直言道:“怎么驯服你。”
“驯服我?”顾雁山感受到了郁燃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软化,他笑起来,语带愉悦,“我以为你已经在这样做了。”
郁燃转头。
顾雁山握着他的手扭转钥匙:“你让我等待、忍耐、不得不退让,就像在训狗一样,不是吗?”
他的吻即将落在郁燃脸上,被郁燃拿手挡住,两人四目相对,郁燃道:“是谁先像狗一样追着我不放。”
顾雁山不置可否:“那按我的表现来说,你是不是也该奖励我了?”
他衔住郁燃指尖。
“你是指你未经我允许再次闯入我家,并把它弄成这样,应该得到奖励吗?”
郁燃手里扶着门,但他的家已经和早上离开时截然不同。
家里房东的旧家具全然换新,不仅如此,还多了许多成双成对的生活用品,连门口的拖鞋也是两双崭新的。
他从来没用过任何香薰的家里,此刻正散发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醇香。
顾雁山单肩挂着郁燃的书包,站在他身后,弓腰搂着他,鼻尖埋在他颈侧,笑着:“你不喜欢吗?”
郁燃关上门:“你喜欢这个房子的话,它归你了。”
顾雁山低低笑了两声:“这些东西处理起来需要点时间,你是想今晚先凑合还是去我那里住?”
郁燃转身,小臂顶在他前胸将他推开:“我住酒店。”
顾雁山:“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让步。”
郁燃:“因为我不打算让你驯服我。”
顾雁山捉住他的手,揉捏着郁燃贴着创可贴那块肉:“你可没像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
伤口被他按得隐隐作痛,郁燃抽了下手,顾雁山停了捏按的动作,但没放开他,意思很明显。
郁燃抓住他衣襟,偏头往顾雁山脸上亲。
顾雁山头一侧,含住了他的唇。
他垫着郁燃的后脑勺,将他按在门上亲,手上捏住那把还没从锁孔里抽出来的钥匙,一拧一拉,转瞬就将郁燃按在了他小小公寓的沙发上。
中途郁燃揪着他的头发让自己换气:“……你才是只有嘴上说得好听。”
顾雁山追着吻他:“你以为我是那么好驯服的,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郁燃再次抓住他的头发:“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只是想和我做/爱而已。”
郁燃手上力道不小,顾雁山只能仰着头看他。
无声地对峙了片刻,顾雁山从沙发滑下去,单膝跪在地毯上,他抓着郁燃膝头将他腿分开。
“何止是做/爱,”顾雁山看着他眼睛,“如果我注定比你先死掉,我不希望你独活。”
郁燃默了一瞬,按住他脑袋:“别那么自私。”
第62章 第 62 章 到底是谁在驯服谁?……
顾雁山是天生的体温偏高的类型, 口腔滚烫非常。
郁燃垂眸看着,目光由上至下一寸寸刮过他的脸,从他敛着眼皮时平直浓黑的睫毛开始, 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到他那张天生带笑的唇上。
顾雁山, 那么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 此刻却主动跪在他身前,应该很难有男人不为此被激发出掩藏心底的劣根性吧?至少郁燃不行。
他难得的兴奋,按着顾雁山的力道不由加重, 后者察觉到他的意图,没有挣扎,只是抓在他腿上的十指收得极紧,紧得腿肉从指缝中溢出。
半晌,郁燃仰靠在沙发上, 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平复呼吸, 他听到顾雁山又沉又哑的笑声:“差点被你搞死。”
郁燃侧目,顾雁山捏着不怎么舒服的嗓子,朝他张开嘴:“要检查一下吗?”
郁燃刚别开眼, 身体突然猛地往下一缩,他被顾雁山抓着脚踝拽进怀里。
顾雁山低头亲过来,郁燃避得快, 吻险险落在耳根。
“躲什么, ”顾雁山好笑, “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郁燃按住他不规矩的手:“够了, 让开。”
“你就这样卸磨杀驴?”顾雁山靠在他肩上。
郁燃:“你才别得寸进尺。”
他满脸不高兴, 顾雁山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不管郁燃往哪边侧脸顾雁山都追着亲,一下一下的, 郁燃被他磨得不行,又好气又好笑:“你烦不烦?”
顾雁山用行动表示不烦,两人靠在一起,呼吸缠着呼吸,很快还是吻到了一起。
这一吻很长,结束后两人的衣服也脏了,郁燃手也酸了,他一把将顾雁山推开。
郁燃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顾雁山在后面也要跟着进浴室的时候,才发现他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听着里面的水声,好笑地歪头靠在门框上:“sweetie,没必要这么防着我吧?”
郁燃听着,没理他,很快洗好澡,拉开门出来时身上衣服穿得全须全尾。
“sweetie,你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顾雁山略受打击,笑着重复,“没必要这样防着我。”
郁燃说:“要洗就快点。”
顾雁山钻进浴室,他没拿衣服,洗完裹着郁燃的浴巾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他对客厅里的郁燃道:“我让人把晚餐送过来。”
郁燃只是看着他。
顾雁山只能投降,他走进郁燃卧室,换了件炭灰色的羊毛短袖出来。
对于他擅自霸占了他一半衣柜这件事,郁燃都懒得单独提,离开家时他道:“明天我回来,要看到一切都恢复原样。”
顾雁山自然应好,虽然郁燃很怀疑他承诺的重量。
顾雁山的晚餐定在一家酒店的顶层餐厅,城市夜色铺陈在脚下,是个赏景约会的好地方。
他将一张房卡放到郁燃面前:“房间给你开好了,就在楼下。”
郁燃收回看夜景的目光,将房卡推回去:“不用。”
“你这样也不要那样也不要,很让人有挫败感。”顾雁山按住他的手和他角力。
论力气,郁燃当然比不上他,房卡又被推回他面前,且纹丝不动。
郁燃也笑着:“你也会有挫败感?那我挺想看看的。”
顾雁山挑眉:“那你要我怎么做,求你你会同意吗?”
“或许可以试试。”郁燃不置可否,“顾董央求人的场面,我还没见过。”
“我不是一直在求你不要离开我吗?”
“求?我们两个人对‘求’这个字的理解好像不太一样。”
顾雁山起身,直接走到郁燃身边单膝跪下,他向郁燃伸出手:“这样算吗?”
“如果你是指求婚的话,姿势应该挺标准的。”郁燃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顾雁山握住郁燃的手,俯身吻了下他手背。
“抱歉,我不愿意。”郁燃说,“房卡我也不接受。”
顾雁山被拒绝也没有恼怒,似乎他料想到了郁燃会这样做,即使别桌真有人以为他在求婚而纷纷将视线投过来,他也没有被当众拒绝的窘迫,起身礼貌地对别桌好奇的人微笑颔首,抬手换来侍者。
他对其耳语了几句,后者礼貌颔首,而后离开。
顾雁山又拿起手机摆弄了片刻。
郁燃喝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没太在意,等用晚餐他准备订房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顾雁山刚才大概做了什么。
看着附近一家又一家突然满客的酒店,郁燃只是无语到想笑,他直接筛掉三星以上的酒店,随便找了家经济型连锁下单。
“顾雁山,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郁燃将订单页面在他眼前晃了晃。
郁燃这副挑衅人的模样实在让顾雁山心痒。
手机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的视线却一直锁定在郁燃脸上。
“今天就这样。”郁燃说着,在酒店外拦了辆出租,他刚拉开门就被顾雁山挤了进去。
顾雁山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啃了一口,道:“我送你。”
郁燃觉得他不安好心,但碍于在别人车上,也没有和他过多纠缠,挣不过他也就任由他去了。
但到了酒店顾雁山也没做多余的事,将他送到门口,郁燃不让他进他便也不坚持。
听话得显得有些诡异,见郁燃没动,又凑近:“还是你想邀请我进去坐坐?”
郁燃敷衍地勾了下唇,关上门。
他朝猫眼外看了眼,能看见顾雁山,等他洗漱完,顾雁山已经不在门口了。
郁燃写了会儿作业,时间差不多便熄灯上床。
屋内安静下来,很快连床脚的呼吸灯也灭了。
夜深人静,房门咔哒一声,走廊的灯光探进漆黑的房间,从地毯爬上床尾。
一道高大的人影进入屋里,关上门,小小标间再次暗了下来,呼吸灯因为脚步声自动亮起,光线微弱昏黄。
床垫下陷,顾雁山坐到床边,在昏暗中注视着熟睡的郁燃。
他侧着身体,小脸陷进枕头,呼吸沉且绵,没有一丝防备地对顾雁山展露出他薄且细的脖颈。
睡着时的郁燃全然没了攻击性,显得温顺又柔软。
顾雁山拨开他垂落的发,俯身吻在他额头、眉心、脸侧。
亲郁燃的时候,他的手也没闲着,在被下找到了郁燃的手,一声细微的机械咔嚓声后,他从被下抽出手,齿间碾了碾郁燃的唇。
随着走廊灯光的再次亮起和消失,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床上熟睡的郁燃缓缓睁开眼睛,他抬起左手,在漆黑的室内,他只知道自己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他没有开灯,片刻后将手收回去,这次不被打扰,他才真正地一夜无梦到天亮。
郁燃的生物钟很准,六点半准时睁开眼睛,他拉开遮光窗帘,踩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直到洗漱时水顺着手腕流下,郁燃才再次注意到昨晚顾雁山给他戴上的细镯。是卡地亚的满天星,他找到搭扣的地方,解不开。
郁燃微微皱眉,涂上洗手液,打算直接撸下来。
但这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手腕上看着晃晃荡荡的,却卡在掌根的骨头那里,不管郁燃怎么收紧手,就是摘不下来,反反复复,除了将郁燃的手磨得通红外毫无进展。
郁燃放弃了,洗干净手,任由镯子滑到腕间。
这玩意儿没什么存在感,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偶尔从袖子里滑出来的时候,被眼尖的酒馆小老板看到,打趣他深藏不露。
郁燃面不改色地撒谎:“路边买的高仿。”
“哪儿买的,看起来还蛮真的,我也去买个来玩玩。”小老板拉着他的手看来看去。
老板敲敲柜台,提醒她弟弟和郁燃:“来客人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顾雁山已经走到了吧台旁,他从两人相拉的手看向郁燃,又看向旁边的小老板,语气很沉:“这是在干什么?”
顾雁山周身气场很低,就跟要刀了他似的,小老板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丢开郁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没没没干什么呀。”
郁燃照常工作,给顾雁山上了小食和水。
他依旧点的干马,两指按着杯脚,时不时地扫上小老板一眼。
看得小老板毛骨悚然,在狭小的吧台里如站针毡,工作出了好几次错,不是打翻这个就是手滑弄倒了那个,最后实在待不下去,一杯酒送出吧台再也没回来。
老板也出去了,郁燃一边调酒一边道:“如果你来是影响别人的话,你最好回去。”
顾雁山重复:“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郁燃伸出手,手腕上的镯子坠到顾雁山眼前。
细碎的钻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顾雁山笑起来,握住他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手帕,裹住郁燃手腕,一路擦至指尖,他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郁燃挣了两下,顾雁山拽着太紧,他没挣开,只能耐着性子警告他:“不要打扰我工作。”
酒馆里客人们各自聊着天,倒是没人注意吧台里这点小动静,顾雁山替他擦完手,将手帕叠好放在一旁,对郁燃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郁燃没再搭理他,将shake好的酒液导入冰好的杯中,送出吧台。
之后的工作中顾雁山倒也当真如他所言,安安静静坐在吧台,除了偶尔续杯和目光一直在郁燃身上外,也没有打扰他。
最后也是郁燃留下来收的尾,这次的门没有像上次那样卡住,顾雁山依旧帮他拉了下来,郁燃任由他做。
锁好门起身,郁燃将手伸到顾雁山面前:“摘掉。”
顾雁山顺势抓住,同他十指相扣,欣赏了半天才道:“摘不掉。”
“这是个死扣,”他拨弄镯子,点着搭扣的位置,“我按你手围定制的,不喜欢吗?”
“我说的话我看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怎么会,我都听进去了。”顾雁山坦荡荡,“但一个手镯而已,也不会对你生活有什么影响,留着吧。”
他一意孤行,就算郁燃今天不要这个镯子,明天还有项链,后天还有戒指,郁燃也不想反复和他进行这种重复的对话和争吵。
郁燃冷着脸:“没有下次了,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又是私闯又是尾随,还半夜偷进我房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