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忍,一个个地闷声不响给她办事,没一个去她跟前邀功媚宠。

    “孤听说你去解忧楼寻欢作乐的时候,还高兴地期待你兽性爆发,一展雌风。没想到你只是气势汹汹地去了,待了整宿,一个人都没碰!孤都要笑死了,宋大将军。”

    卉炽夸张地拍着凉亭的小桌,笑道:“你是不是有洁癖?要不要孤指个干净懂事的来教你?还是……你真有什么隐疾?连谢毕竟是个男子,不方便诊治这种问题。别担心,连廊在路上了,等她到了,孤让她给你看看啊!”

    “说起来,连廊还是你的‘妾’呢,第一个进门的人,该是要对妻主负责的,哈哈哈哈哈哈!”卉炽想起这事来就笑的停不下来。

    这事提起来也荒唐。

    当年连廊姐弟为了避祸,被卉炽打包成一对兄弟送进宋碧冼身边做妾,按顺序上说,连廊算是宋碧冼第一个“男人”。

    彼时卉炽势弱,很多事无法周全。

    连家全族被诛,卉炽暗中迂回,也只救出姐弟两人。仓促间,只能放去宋碧冼身边护着。

    往年的无可奈何此时翻出来细想,确实滑稽可笑。

    回想到连廊当年羞涩地穿上男装的样子,卉炽更想笑了!

    年少的她们为了活下去,不断在刀光剑影中穿行,直至踏着累累白骨,才一深一浅地跋涉向更高处……

    动嘴皮子的事,宋碧冼一向说不过卉炽,她只能面无表情地与之对坐,等这位陛下笑完。

    她跟卉炽相处这么多年,早就不会被卉炽三言两语激怒,只觉得卉炽这人实在无聊。

    卉炽每次都觉得宋碧冼逗弄起来实在无趣,只得笑够了,又假惺惺转回话题,卖起了惨:“唉……人才难觅啊……你都知道孤为国家日夜操劳,还不多为孤分担,真是伤透了孤的心。”

    宋碧冼道:“别演了,这里没台子让您唱戏。有什么事,您还是直说吧。”

    只是招几个门客,还不至于让卉炽陛下屈尊降贵,亲自跑到这里来跟陆厌书温存。

    卉炽还在假装用袖子抹眼泪,嘴角却止不住地翘起,望着她大将军的眼睛,道:“东尧,有消息了。”

    吴国武备超群,地产的吴钢尤为著名。举世闻名的“吴钩”,便是吴国特产的一种钢制弯刀。

    梁国想破吴,人力财力尚能解决,问题主要在武备装配,若不能配有更好的武器战甲,此仗不打先败。

    卉炽早年就得到了些线索,派人在东尧的各个小部落探访多年,终于找到了更好的冶钢方式。

    如果做出了更精良的武器,破吴,势在必得。

    宋碧冼挑眉,与卉炽对视一眼,以眼神问她:“当真?”

    卉炽已经十拿九稳,直接大方许诺:“自然。孤终于能给梁国最勇猛的将军,佩把绝世好刀了。”

    她喜上眉梢,拍上宋碧冼的肩膀,道:“使者已经在路上了。一旦商议完,你要做好准备,替孤出趟远门。”

    宋碧冼推开卉炽的手,道:“是去接人?又要和亲?”

    卉炽脸上有些挂不住,试图挽回自己的光辉形象:“……咳咳,都说了,孤是为国献身。”

    宋碧冼没有推辞,这事卉炽只信任她。

    吴国虎视眈眈,就算尚未探明缘由,也必会动手干预。

    东尧的小部落零散,人口普遍不多,届时会以和亲为借口,举族迁徙入梁。

    若是路上人员全灭,前功尽弃!

    两人默契十足,沟通内容一向跳脱减省。

    宋碧冼只问了句:“人不接回梁京了?要在这办?”

    卉炽答道:"嗯。"

    倘若吴国攻下,统一三国,楚宫的地理位置最方便。

    她磨磨蹭蹭不回梁京,想迁都的念头已久,但时局不稳,她只能隐而不发,慢慢耗着,一点点将自己的势力在上京组建起来。

    宋碧冼有些担心:“那梁京里怎么办,凤阁那帮人不得气死?”

    卉炽摊手:"……拖着呗,磨蹭久了,熬死凤阁那些老家伙。"——

    作者有话说:剧情苦手感觉头秃……

    每次剧情就卡的改来改去,我努力多囤些稿子,自己改完再发。

    更新和修文总是不能兼得,给天使们道歉!

    剧情都弱成这样了还是写的磕磕绊绊……

    我发现了,我就擅长酷酷做饭!酷酷做甜甜的饭!

    第33章 点砂 “你这样会沦为全上京的笑柄!”……

    宋碧冼惊讶:“你就不怕她们在梁京造反?”

    卉炽勾唇一笑:“怕啊。但她们的嫡女都被孤带到上京来受赏了, 就看是她们造反快,还是孤的刀快了。”

    她御驾亲征,倾巢而出, 带走了绝大部分兵力, 梁国想要内斗, 也一时出不起那么多人与她抗衡。

    宋碧冼下结论:“您可真够疯的。”

    满嘴鬼话,哄骗了这么多年轻热血的世家女跟她入上京,为她卖命。

    卉炽做作自谦:“彼此彼此。孤比将军,还差些。”

    她也就玩弄玩弄权术, 她的将军搏杀起来,那才是真的不要命。

    *

    宋碧冼踏进内室的时候,李景夜正坐在榻上, 给自己的双腿上药。

    他小腿纤长,皮肤很白, 有着楚地特有的羸弱感。

    温玉一样的双腿上青青紫紫, 膝盖上最为严重,已经泛着血丝了,瞧着就让人心疼。

    宋碧冼没说话,将手里的小木匣放在桌上,洗干净手, 理所应当地接过李景夜手中的上药。

    她将药油先从掌心中搓热了,再轻轻地点涂上去,用纱布细细包了。

    李景夜很少安静地看她给自己上药,直到那双手敷上自己的皮肤, 他才惊觉这只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虽然粗粝, 却十分灵活。

    宋碧冼低着头上药,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浅淡的眼睛,她的侧脸轮廓鲜明,在烛火下显得异常温柔。

    “你下次看到卉炽,找个机会跑就是了。她心思太坏,一般人都受不住她有意刁难。有事我给你顶着,不要再这样硬抗。”

    “今天先这样包一下,过明天再热敷就好。”李景夜看她轻车熟路地给纱布打结,结扣系的很结实,但很丑。

    趁着宋碧冼转身洗掉药油的间隙,他悄悄碰了碰那个结,似乎上面还留着宋碧冼手上的温度。

    李景夜眸色一暗,迅速盖上双腿。

    李景夜本以为宋碧冼这只大狼狗洗完手后,又会黏糊上来,没想到,宋碧冼抬步走向桌子,打开了拿来的小匣子里的东西。

    耳边传来宋碧冼淅淅索索在桌边摆弄瓶瓶罐罐的声音,半晌后,宋碧冼站在桌前,不确定地道:“好像成了?”

    李景夜微微转头,只见宋碧冼捂着自己的手臂,宛如献宝一样地凑到他身边。

    嫌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宋碧冼已经先半跪在地上,掀开手掌,手臂内侧,赫然是颗鲜红的朱砂痣。

    “你摸摸,是不是一样?”宋碧冼抬起他的手,往她新弄的守宫砂上放。

    李景夜没来得及收回手,手指触碰到那颗鲜红的凸起,无意识地摩挲,指尖轻轻沿着朱砂边缘绕了一圈。

    宋碧冼很少被他主动触碰,酥麻一瞬传递,战栗地抖了一下,“嗯……有些痒。”

    李景夜立马将手收回广袖里,捏紧了那根不听话的手指,蹙眉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样会沦为全上京的笑柄!”

    宋碧冼只是想让他开心,没想到人非但没开心,反倒更生气了。

    不过……

    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景夜的盛怒里,带了那么一点无措和高兴。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宋碧冼伸手,想要抹平李景夜的眉头,见李景夜躲开,手指追着额头而去,半截身子也跟着爬上了榻。

    她就势倒在李景夜半做半躺着的腰上,趴在上面赖着,任李景夜怎么推,都不退下去了。

    宋碧冼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前些天刚跟李景夜学会的马尾扎的乱七八糟。

    马尾后端的黑发悉数落在李景夜身上,在动作中纠缠在他腰间,像撒了一把网,密密地罩住了他。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好像这样做更快。”

    宋碧冼侧身将自己撑起来,保持了一个即不会压到李景夜,又能随时防止李景夜起身离开的姿势。

    “我想以后伺候好你,又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伤了你。好奇,便过去看了看。人我是绝对没碰的!虽然待的时间久,但始终离他们两步远。”

    她生怕被李景夜打断,快速说完,眼睁睁看着李景夜白皙的脸漫上层薄粉。

    李景夜想骂她,话在嘴边滚了滚,又放弃,他咬了咬唇,双手紧攥着身上的衣衫又松开,“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下文。

    "守宫砂点都点完了,你就别气了。\"宋碧冼发现了李景夜的松动,又开始一点点尝试入侵他的防线。

    她圈上李景夜的腰,伪装乖巧,“事实证明我很干净,之前没有别人,以后也只属于你。”

    她的鼻尖蹭了蹭李景夜的小腹,侵略性的眼神隐藏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

    她用牙齿去衔他腰腹间的布料,模仿小狼调皮捣乱的样子,轻轻撕扯他的白衣。

    宋碧冼掐着李景夜能容忍的底线,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赶在他呵斥自己之前张嘴,放弃拆咬衣服的行为。

    她见他面露不虞,自己再退一步,装成老实狼狗,趴在他身上等机会。

    她只老实了一瞬,逮着李景夜没下定决心翻脸的时机,隔着衣服,快速吻了吻他的肚腹,成功跟他层叠衣服下的那个红点打了个招呼。

    李景夜瞬间会意,这个狼崽子折腾出这么多假动作,就是为了最后亲这一口!

    他猛地裹紧自己,一气之下拧住了宋碧冼的耳朵,拉着她整颗脑袋离开自己的身体。

    “嗯嗯嗯……错了。”宋碧冼目的达到也不贪多,顺着李景夜的姿势退出软榻,席地而坐。

    李景夜看着她毫无悔过之色,甚至带着些得意的表情,捏捏自己的眉心,在心里劝自己冷静:“早就知道这头恶狼不好对付了。如果现在就开始招架不住,以后可怎么办?不能让她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他拿过宋碧冼的手臂,左右端详看了看,确认真的洗不掉了,凌厉地睨了她一眼,道:“你以为用这种方式搏同情,我就会对你改观么?”

    宋碧冼半阖双眼,深邃的双瞳掩住后,显得没有那么有攻击性,蔫儿答答地道:“没有,我自愿的。”

    李景夜抓着她的袖子,质问道:“万一被人发现,我会因为犯‘妒’被处死,你觉得这很好玩?”

    宋碧冼的视线从李景夜主动抓着她的手,游移到他的双眼,努力让自己更无辜些:“怎么会?除了你,没人敢去撸我的袖子,除非不想活了。”

    李景夜看她一副笃定的样子,有些心累。

    不知怎的,他直接将卉炽威胁他的事情说出了口,“陛下已经发现我是完璧,如果再让她看到你的手臂,她可以随时发作把我要走,你清楚么?”

    “你喜欢我?”宋碧冼把自己的脑袋撑在软榻边,追问道:“比起卉炽,你更喜欢在我身边?”

    “这跟喜欢有什么关系?我在跟你说正事。”李景夜冷淡地推开她不断往前凑近的脑袋。

    一旦入了宫,更没可能离开,他只是在她身边更容易逃走罢了,没有其他的缘由。

    宋碧冼不知他已下定决心要走,轻笑一声,捉住李景夜的手,轻巧地坐上软榻。

    她没有趁机再说那些混账话,只是俯身,珍重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上浅淡的红印子,道:“我清楚。可你已经不是政治筹码了,我也让卉炽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卉炽也一样。”

    “别怕,卉炽性格不好,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吓唬你。她很心里清楚,对你,我绝对不会放手。”宋碧冼摸摸李景夜的头,毫不留情地揭着自家陛下的短。

    一般女人听到这事,会作何反应?

    大概是直接指责男人勾引别的女人,先责骂惩治一番,再思考保全自己的办法。

    李景夜不是不知道寻常女人的反应,但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觉得宋碧冼会这样做。

    他拍开宋碧冼作乱的狼爪子,心里乱的很。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地相信这个女人?

    *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尊严,李景夜还是坚持要去服那劳役。

    宋碧冼没有办法,只好安排他进白营,让他跟着连谢认认草药,见见伤口,学些危难关头救急保命的法子。

    乱世中求人不如求己,即便宋碧冼有自信可以保他一世,却不敢赌是否有那万一。

    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这天已过午时。

    初冬的日头晴朗,宋碧冼隐在狼窝里,跟餍足的狼群一起晒着太阳。

    她懒洋洋地躺在厚实的草堆上,耳朵微动,听见两个营之间巡守的士兵第三次路过这里。

    那些执勤的女兵时不时往山林方向瞅,与城里特地赶来白营义诊的患者一同,在眼巴巴地等着什么。

    不知谁喊了句:“来了!小连大夫他们回来了。”

    一匹白色的小狼率先从远处跑回来,接着出现了两个头戴斗笠、身背药篓的男子。

    两人一身粗布简装,穿着与寻常百姓无异,只是那身形亭亭玉立,一望,便让人心驰神往。

    李景夜与连谢相互帮扶着从山上下来,两人并肩往白营走,身后跟了两三匹成年狼,不声不响地赘在最后头。

    白营外面的那些人等了他们许久,见他们露面,都殷勤地围上去,端水送食,好不热闹。

    宋碧冼视力拔群,撑起身子远远地瞥了一眼。

    这两个人相携去山里采药刚回来,头上好好戴了斗笠遮阳,为了防止面部被枯枝划伤,还罩了层坚韧的薄纱。

    两人都没有露脸,但她能不知道这帮女人在想什么?

    ——两人薄纱下隐隐约约勾勒的面容模糊缥缈,让人觉得是神仙下凡,眼热心动的紧。

    第34章 焦躁 “真想把你抓回去,关起来。”……

    李景夜和连谢一身热汗, 顾及上门求医的女患尚在,忍住了没摘斗笠,客气地推脱送上来的东西。

    围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没能跟两人说上一句话, 想要伸手去拽他们, 引起注意。

    “啊啊!好疼!”

    那人被突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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