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很少这么伤心。

    要是她妈知道她为别人哭,肯定会说她的。

    她慢慢把自己的初心都忘了。

    她一开始是想要调教他,把他调教成一个合格的老公,会照顾她的老公。

    可现在看来,她的调教有点失败。

    或许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人心向来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

    她低估了司厉野的桀骜,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或许他们就不适合在一起呢?

    她不喜欢他的强制,他受不了她的小脾气,她也有点累了。

    一向明媚光亮的眸子也有了些许黯淡。

    她闭上了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叶茹啊,你过来一趟。”

    司弘毅把周叶茹叫到厨房外面。

    “爸,咋了,你是不是又饿了?”

    司弘毅摇头,“不是,我是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这件事他也是想了很久,不说他过不去心里的心结。

    “爸,啥事,你说。”

    周叶茹搬了两个凳子来,让司弘毅坐下说。

    司弘毅回忆起当初的事,娓娓道来。

    当初一家并不在繁华的京市,而在一个动乱的小县城。

    他和自己的两个儿子奉命带兵打仗,来保护自己的家园。

    但是当时他们的兵力尚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而战败了。

    就在举家南迁的时候,敌人追了过来。

    而他的小儿子司建安,为了掩护一家人逃走,拼死跟敌人抵抗。

    他们本来带着他的媳妇和孩子,可是最后也被敌人给冲散了。

    他们只顾着消灭敌人,让更多的老百姓活下来,而忽略了郑莹母子俩。

    等赶跑敌人之后他们才发现郑莹他们已经不见了。

    街上都是难民,他们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他们娘俩的身影。

    最后只找到了老二的尸体。

    这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司弘毅的心里,是他对不起老二一家,是他没有照顾好他们啊。

    他对司厉野严厉,就是想让他带着自己弟弟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不仅要活得好,更要活得光荣。

    周叶茹听完,泪水都已经流了出来。

    当年的事情她并没有忘记,被公公这么一说还历历在目。

    她当时护着自己的只有五岁大的儿子,而跟在她旁边的郑莹带着只有两岁的儿子。

    她本以为郑莹跟在她身后的,可是等她再一转身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娘俩了。

    只能看到乌黑一片的难民。

    她是想回去找,但是根本就走不动路。

    她被难民挤得根本无法回头。

    而她的儿子还在她的怀里,她为了儿子随波逐流了。

    “爸,当时都是我不好,要是我看住弟妹,他们就不会丢了。”

    他们刚消失的前几年,周叶茹满怀愧疚的找,没日没夜的找,但还是徒劳无获。

    她也做了很久的噩梦,梦里郑莹拉住她的裤脚,埋怨她为什么要自己走,抛下他们。

    时间洗刷了伤痛,她慢慢走出来,一心抚养自己的儿子。

    直到今天爷爷说起这件事,又唤起了她痛苦的回忆。

    “爸,都是我的错……”周叶茹捂着脸,哭的痛不欲生。

    “好了,你别哭了。”

    司弘毅拍了拍她的肩膀,“都说了这件事不怨你,你一个女人家怎么能看住他们呢?”

    “要怪都怪战争的残酷。”

    司弘毅想起自己的小孙子,眼里也泛起了泪花。

    “爸,你别想了,你在想伤身体。”

    周叶茹看不得她爸这么伤怀。

    也不知道爸为什么今天又提起了这件事。

    “爸,你怎么……”

    “哦,我正有件要紧事要跟你说呢。”司弘毅收拾好心情,说到了重点。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年轻人,长得跟厉野简直是一模一样,我怀疑他就是小溢之。”

    “什么?”周叶茹惊讶的不能自已,“爸,你说得是真的吗?”

    “对。”司弘毅没有老眼昏花,“我保证我没有看错,他跟厉野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

    周叶茹眼里迸发出希望,“爸,你说他会不会就是溢之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问烟烟地址了,咱们到时候去看看,你先别跟孩子说。”

    这件事司弘毅也不能确定,要是能确认下来,再跟他们说也不迟。

    “好,爸,我都听你的。”周叶茹激动的捂着自己的手。

    “你别着急,咱们明天再去。”虽然司弘毅也很着急,但是现在好想时间有点晚了。

    他站起身,“走吧,咱们现在就去。”

    他也实在忍不了了。

    “好,爸,咱们现在就走。”周叶茹二话不说,把围裙解了。

    她临走之前还给桑烟烟他们留了一张字条,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俩。

    司弘毅带着周叶茹,直接往桑烟烟说的地方走。

    司厉野只睡了一小会就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桑烟烟的背影。

    “媳妇……”

    他条件反射的要贴过去抱着她,把她捞到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伸出一半就停下了。

    不行,他还在生气,看着桑烟烟窈窕的背影,心里不甘又失落。

    要是时间能倒流就好了,他一定在烟烟哭的第一嗓子的时候就哄他。

    也不对她大声说话了,他不凶她了。

    只要她能理理自己就好。

    但是现在他拉不下自己的面子,每次都是他先低头,他被她磨得好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也不知道体谅体谅自己,谁会跟自家男人生气啊,就她脾气大。

    司厉野看着桑烟烟白嫩的脸颊,轻轻的捏了一下,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他们去干嘛了?”司厉野从屋里出来,看见了桌子上留的纸条。

    他们出去还神神秘秘的。

    走到院子里,下午的阳光正好。

    “厉野,你过来。”

    司厉野循着声音看过去,是赵芳家的李生亮。

    “怎么?有事。”司厉野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墙边。

    李生亮挠挠头,“也没有什么大事。”

    “没有什么事,你叫我干嘛?”

    司厉野眼睛一瞥,不耐烦的就想走。

    “哎,厉野等等。”

    李生亮最烦他的就是他这个脾气,又臭又硬。

    “我和白云要结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