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和姜融有过纠葛的那两个男人,盛俞心里不是没有嫉妒。
可他偏有这份清醒:论成熟稳重,他不及那位前夫,论优秀出众,他也比不过他的现任。放眼望去,似乎处处都是劣势。
但他的优势,那些人同样望尘莫及。
他年轻,没有摆谱的身份,更不会自视甚高,把爱人摆在不对等的位置上。
所以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做不到、也不屑于为姜融去做的事,他可以坦坦荡荡地为他做好。
比如——
“哥哥,他们没有为你□过对不对?”
盛俞的声音软得发黏,脸上也绽开了一抹笑,忽略他眼底深处那点没藏住的偏执,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无害的少年。
“他们才不会屈尊做这种事。”
手臂撑着床榻,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危险的颜色:“但我不同……我不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我会比所有人都更贴心地……服务你。”
……
薄薄的蚕丝被撑起一道暧昧的弧度,姜融的脖颈仰出优美的线条,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吟,细碎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七月末的暑气缠人,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子,脊背微微弓起,双腿也绷得笔直,像是在梦里也被热浪追着。
盛俞哪见过这样的光景?
他一直知道姜融好看,就像在酒吧里的一见钟情,他也诚实地为每一次相处而感到心动,可这一刻的视觉冲击却超出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灵魂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震颤过,盛俞想,仿佛魂魄都要冲出躯体,飘起来了。
思维混乱的下场就是力道不知不觉失了分寸。
这下睡得再沉的人,也该醒了,更何况是睡得浅的姜融。
盛俞迟钝地抬头,嘴角的水渍还没来得及拭去,就撞进一双暗红的眼眸里。
那双白日里总含着温软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初醒的惘然,还蒙着层淡淡的倦意,像一块被水汽氤氲过的玻璃。
姜融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滞涩。
“你刚刚,做了什么?”
“”
“我问你做了什么。”
声音很冷静,但盛俞的脑子还是宕机了,仿佛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喘息声轻不可闻。
“我”
他缓缓说:“我想让哥哥舒服。”——
作者有话说:小融:拿捏小孩哥就是洒洒水啦
谢谢宝们的投喂~
第26章 古板人妻 替身和前夫的掰头
窗外有风吹过, 靛蓝色的窗帘轻轻摇晃,姜融睫毛也跟着动了动,随即紧紧闭合。
他气息不匀:“松开。”
盛俞的手还搭在他腿上, 那触感像上好的羊脂膏, 温凉细腻,稍一用力就能按出浅浅的窝。
听见这话, 少年脸上浮起几分可怜相, 非但没撒手, 反倒贴得更近了些。
整颗脑袋都埋进姜融的小腹, 他闷着嗓子嘟囔:“求求哥哥让我继续好不好”
见姜融没有反应,盛俞急得眼眶一热, 几滴泪猝不及防滚了下来,啪嗒两声砸在姜融脐边的肌肤上, 湿润微烫。
“我真的只是想像叶流萤那样, 让你能开心一点。”他尾音发颤, “他不在的时候, 我可以陪着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泪水越掉越急,他抽抽搭搭的,被自己说得更加哽咽, “没想要破坏你们更不会妄想代替他”
最后那句几乎是在哀求了, 少年把脸埋得更低,声音闷在姜融小腹的布料上, 又轻又碎。
“哥哥,你就就当可怜我和他长得像, 把我当替身,当玩具留在身边吧。”
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眼泪不要钱得掉。
姜融在他梨花带雨的攻势下哑口无言。
张了张口, 姜融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感觉到了些许不对。
他整个下半身都凉嗖嗖的——
刚刚泪水还是热的没有发现,但等温度一散,鼻息喷洒而过,就跟冰块化开滴落在上面一样,有股不容忽视的违和感。
撑起身子,姜融往下看去。
随后他沉默两秒,转而看向还在抽泣的盛俞——
准确来说是对方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
“你在拿什么擦眼泪?”
盛俞:“呜呜哥哥的内裤。”
他好像怕姜融把东西要回去似的,说完就飞快将手背在身后,抬眸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姜融:“”
他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抬手将人推开:“小变态,你比你的亲哥还要下流。”
盛俞半点不觉得是侮辱。
姜融说这话时眼尾微挑,唇线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比起贬低倒像是种隐秘的鼓励。
电流倏地窜过四肢百骸,盛俞心底腾起一阵雀跃的痒。
他低唤:“哥哥?”
姜融挑眉:“不是要替他么?”
他没找另外的东西遮掩自己,神情坦然得近乎冷漠。
抬起膝盖抵在盛俞下巴上,迫使对方抬头,姜融目光轻佻地看着他。
“——继续。”
……
就像是即将被处死的死刑犯突然得到了释放,干涸的土地迎来了倾盆的甘霖。
盛俞忽然懂了,什么叫遇上了心软的神。
他停下装腔作势的假哭,心尖却不受控地真的有些发烫了。
月色淌过窗棂,夜风卷着草木气钻进半开的窗。
姜融喉间泄出一声轻喘,与方才装睡时的敷衍不同,此刻他清醒地倚在床头,近乎包容地承接着盛俞的侍奉。
白皙的指节深深埋在浓密黑发里,他抓着对方的发,白与黑的缠绕宛如水中纠缠不清的蛇鼠。
垂眸俯视,姜融目光从盛俞紧绷的下颌滑到直而长的睫毛。
这张脸确实出挑,五官周正得挑不出错处,眉目锋利,额前碎发凌乱地翘着,无疑跟他哥一样是打扮起来很受欢迎的类型。
可再优越,也不过是个贪欢的享乐主义者罢了。
这一点他们兄弟俩是一个德行。
就像现在——
只不过稍微给了点机会,就迫不及待地咬钩了,全然一副理智全无的野兽做派。
突兀的铃声刺破暧昧的气氛,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叮铃铃的响声。
姜融侧头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随手接起按在耳边:“喂?”
“小融。”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染着点深夜特有的沙哑,“我想跟你说说话。”
“是万山啊……”
姜融抚摸着盛俞的头,语气很温柔:“你想跟我说什么?”
“”
男人,也就是宗万山听到他讲话,冷硬的心理防线陡然间软化了下来。
他的办公室此刻只开了低瓦的灯光,橘色的色调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尽管做好了准备,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蜷起了指腹,差点碰翻手边冷透的咖啡杯。
宗万山稳定了一下心神,先是道歉:“抱歉本来不该在这个时间联系你的。”
他只是很久没有和姜融心平气和的交谈了两人的关系不复从前,以前是姜融追在他身后说着话,现在如果他不主动,对方则永远都不会来找他。
也许是今夜的风声太过摇曳了,宗万山整宿地睡不着,眼睛一闭就是他们的从前。
这才控制不住地跟姜融打了电话。
他嗓音眷恋:“没什么大事只是今早看到了隔壁的商业楼正在拆迁重建,我记得你最喜欢那家便利店里的关东煮,一周吃不到就想的厉害,所以就把便利店保留了下来。”
“你要是想念,随时都可以过来。”
说完,宗万山难得感到了一丝被审判的心悸。
再冷漠的男人真心面对感情时也是卑微的,他做不到像叶流萤那样直白的表达出口,这番话已经是他所能说的最露骨直接的了。
姜融会怎么回答?
他能听懂他想念的暗示吗?
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宗万山喉结滚了滚,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为姜融即将到来的回答而感到紧张。
可是没有。
没有答应,甚至都没有答复。
最先从听筒里传来的,竟是姜融唇齿间倾泄出口的低吟。
和不轻不重的教训:
“咬重了,轻一点。”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吮吸,似乎有人用鼻音,对他发出了讨好呜咽。
姜融气息甜腻:“乖。”
过了一会儿,他平复了呼吸,这才抽出空来理人:“万山,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我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宗万山:“”
男人下颌线绷得死紧。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下一绺,遮住了眉骨,露出布满红血丝的猩红双眼。
“谁在你身边?”
干涩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他继而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嘶吼出来的:“谁在你的身边!”
又一次了,宗万山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姜融的身侧永远都有着钢板一样阻隔在他们中间的第三者,在他想要放下芥蒂的那一瞬间狠狠打他的脸。
承受能力一向很强的宗万山自己都没想到,他竟也有被这反复的钝刀子割肉磨到破防的一天。
来自妻子的报复让他应接不暇。
他很想问姜融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叶流萤吗?”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你又跟他在一起了,对不对!”
他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姜融的叶流萤:尽管盯着叶流萤的助理说,这两天他的行踪都在监控范围内,没有在姜融的身边出现过。
可是不是。
下一秒,一道完全陌生的音色从听筒那头淌了过来,跟叶流萤大相径庭,是很年轻的,软得像浸在温水里的嗓音:
“哥哥,谁的电话?这么晚了还联系你,好没礼貌啊。”
紧接着,他听到了姜融的回答。
“你听说过的,我的前夫。”
那语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近乎纵容的温和,甚至比从前对他时还要柔软几分。
“前夫”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提及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宗万山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没等他消化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那少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乖巧得过分,甚至带着点刻意的懂事:“这样那我是不是该打个招呼?”
“不用理他。”姜融笑了笑。
清润的笑意透过电流传过来落在宗万山耳里,比去年的初雪还要冷。
胸腔里的火气轰地一下炸开,像烧着了的引线,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融!”
咬牙切齿叫姜融的名字,宗万山感觉自己的脸面,自尊,在这一刻都被电话里的两人踩在了脚下,让他刚刚的主动示好就像个笑话。
可怒过之后,他的心脏反而开始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简直无法思考了……
姜融没有挂断,他松开手,手机自然掉落在床上,没去管对面什么动静。
见状,盛俞顺势攀附住的他腰身,向上靠拢。
下巴轻轻搁在姜融肩上,贴着耳朵,他放轻了说:“哥哥的前夫好不懂事啊,难道还不许哥哥离婚了跟其他人亲近吗?”
少年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辜的困惑,却又精准地戳在最痛处:“他好像没有认清哥哥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自觉。”
“真的是……”
最后那个词语在唇齿间过了一圈没有说出口,可从那嘲笑声就能听出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外的风越发大了。
空气也持续得降着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宗万山却一直没听到忙音。
姜融虽然没有挂断电话,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可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喘息,和布料轻微的摩擦声,就能让守序理智的男人,变成一个接受凌迟处刑的囚犯。
宗万山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他从一开始疯了似的吼着“让他从你身边滚开”、变成了现在的乞求般的“别让他碰你”,只过去了短短的三分钟。
整个人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小融……”
他叫着姜融,心脏裂开一样痛,头一次狼狈地掉了泪。
只颤抖着唇对那边说:
“别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说:这一场有胜利者吗[坏笑]
第27章 古板人妻 打完前夫狗打小三狗
盛俞还不知道, 因为他的存在,今天晚上注定要有两个男人睡不着觉了。
A市黄金地段的别墅里。
挂断电话的叶流萤没忍住,抓起面前的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某奢侈品牌联名、售价8万元的水晶玻璃杯瞬间成了稀巴烂。
将额上散下来的金发拢在脑后, 他闭眼深呼吸着,胸腹也在不断起伏。
许久才勉强稳定了思绪, 用气音笑了出来。
“哈, 真是要死”
满地的玻璃碎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细闪的光芒。
冷静下来后, 金发的男人没有避让, 伸手拾起了一块闪耀时和姜融锁骨间的钉子很像的碎片,盯着出神。
叶流萤从没有想过, 向来都是冷眼看别人发疯发癫的自己,也会有情绪失控的这一天。
虽然他在电话里对盛俞极近贬低, 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 可实际上就像现在这样, 他被愤怒和嫉妒支配——
挂了电话就原形毕露了。
叶流萤低头看了看随着体温的升高, 腹上映出的红色弯曲的山羊角,以及正下方姜融名字缩写后的花字字体。
这是他完成姜融约定的证明,一个小时前他还欣喜到心尖泛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