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该闭眼睛,还是先踮起脚?
Da!
恋爱使人愚笨,他都瞎了,当然没有必要闭眼睛了。
小少爷懊恼地揪着自己的指甲。
可预想中的触碰没有来,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大得让他惊呼出声,他慌乱地眨着眼,却只能看见一片茫然的黑暗。
另一边,‘威廉’的眼神则彻底冷了下来,在无人探知的时候,里面只剩下捕食者盯着猎物的凶狠,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残忍。
——哪里还有半分温柔?
“小康斯坦汀……好男孩……”
男人声音喑哑,晦暗难辨,拇指很神经质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动作像在掂量一件物品,“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是说我有洁癖,内裤都必须一天换两次的那种,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融呆呆的没有反应。
男人捏开他的嘴巴,自顾自地接着道:“我必须要把你洗干净……确保你身上里里外外没有别的野男人的气味才行……”
“该死,别让我知道你的练习对象是谁!”
“……”
姜融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他浑身的血都凉了,想挣扎,却被’威廉’一把拽进怀里。
下巴被粗暴地握住,他被迫抬头,感受到男人的呼吸带着冷硬的压迫感喷在了脸上。
是和他想象中柔软截然不同的触感。
“你嫌弃我?”
姜融的心跳得飞快,恐惧和不解混在一起,眼眶又一次红了。
他终于明白,刚才对方那点温柔根本不是偏爱,也半点都没有跟自己接吻的意思。
“你的小跟班丹利他们玩的那么花,而且你自己也还把女孩的内衣带到学校炫耀过,你凭什么…凭什么唯独嫌弃我?”
更何况他压根儿没有跟别人接吻过。
小少爷委屈的要死,没有焦距的玫红色眼睛玻璃珠似的闪过水光,雾气朦胧。
他虽然是个没有尊严的小舔狗,但到底是被宠大了的,在他看来,他愿意为了威廉的美色让步,而备受煎熬的这些日子已经够伤心的了。
可威廉他竟敢——
“啪”地一声脆响,生气的他气血上涌,没怎么思考手掌就重重糊在了男人的脸上,这一下来得突然,把在场的人都给打蒙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连风声都像被掐断,只剩下手掌僵在半空,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瞎子一个人小声地喘着气。
他刚才那一下用了全身力气,男人的脸都偏在了一边,肿起了不伦不类的清晰指印。
他犹感不满:“向我道歉。”
……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除了不远处,绿眼睛的佣兵看热闹似的高高挑起眉毛,其他四个歪歪扭扭被绑在一块儿的少年,则大气也不敢出地睁大了双眼。
完蛋了。
这是这群人齐齐划过的念头。
蠢笨的小康斯坦汀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举动,他惹怒了能决定在场所有人生死的恶魔——
那个男人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而在这个该死的连个信号也没有的危险19区里,连能为他们伸张正义的人都找不到。
恐惧感顺着脊柱往每个人的颈后爬,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冷。
被绑在最边上的金发少年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小康斯坦汀。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念头杂乱到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一边气小康斯坦汀为什么要说那些多余的话惹怒对方……他都瞎了,那就乖乖把面前的人当成威廉张开腿给他玩一次不就好了吗?
亲嘴也好,用那双修长漂亮的腿夹出来也好,或者被.操。
不管是什么,那个男人明显对他有兴趣,这样做没准儿大家都会得救。
可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十足地胸闷,喉咙被扼住一样喘不过气,虚弱到连向小康斯坦汀那边看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底……小康斯坦汀之所以会蒙在鼓里,被不认识的男人又摸又抱,不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反抗的胆子,存了把人献祭出去的心思吗?
十几岁的少年,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占据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一无所知的无辜者的程度,他死死咬紧了牙关,去看另一个当事者威廉的表情。
却见后者盯着小康斯坦汀的方向,同样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被捆在身后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泥土里。
……
“向我道歉。”
说完这句话的小少爷没等到回应,强撑起来的气势又弱了下来。
他又开始感到后悔……
不管怎样,打人就是他的不对,也不知道威廉还会不会跟他和好了。
因为这一点点动摇,他没有发现触摸到男人的脸上时,传递过来的并不是皮肤的触感,而是一层很有弹性的布料。
跟威廉不同——
这个跟他说话的男人,戴了面罩。
没去摸被打中的脸,男人默了两秒,随后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姜融,高大的身影把人完全罩在阴影里。
他嗓音倒是听不出怒气:“你敢打我?”
亚裔的男孩还没有说话,他的指腹便狠狠擦过了那双粉润的下唇,比起惩罚,倒更像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姜融又一次被他捉住。
他的嘴唇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痛,玫红色的眼睛里水光更盛,再开口时远没有之前的硬气了:“还不是你先嫌弃我。”
“我……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欺负我……我在其他地方可是很讨人喜欢的。”
话没说完,他眼泪就砸了下来。
滚烫的温度砸在男人的手背上,让他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其他人以为笨拙的小康斯坦汀会迎来更狠的处置时,男人却出乎意料地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擦过他的眼泪,动作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哭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戾气,并没有怎么生气的样子。
“打了人却先哭……甜心,哪有这样的道理。”
还没等姜融从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中回过神,‘威廉’却忽然扣住了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右脸的红印蹭过他的额头。
带着灼热温度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男人拉下碍事的面罩,偏头吻上了那片还沾着眼泪的唇。
起初只是极轻的、带着试探的触碰,像羽毛拂过脸颊,却瞬间点燃了两人间紧绷的空气。
唇瓣被那突如其来的温热包裹,姜融的唇齿颤抖着,眼泪还挂在眼尾,整个人都僵成了一块石头,连自己要做什么动作都忘记了。
‘威廉’的吻却没有就此停下。
他似乎带着某种奇妙的探知欲,拇指轻轻摩挲着小亚裔的侧脸,将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唇齿间漫开淡淡的咸味——
是姜融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
那味道让他动作停了片刻,随即却更用力地扣住对方的腰,吻得更深了些,像是要把这人所有的慌乱委屈,连同方才那记耳光的余温,都一并吞进肚子里。
姜融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对方未免太急切了,跟以前高岭之花的作风不太符合。
可身上的气息太近,连那覆在自己唇上的力道都带着矛盾的重力,姜融被自己暗恋了好长时间却求而不得的男神亲吻,也不太想要推开。
直到喘不过气,才用手指抵在对方坚实的胸膛上,隔开了一点点空隙。
“你……你……”
他头脑晕乎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威廉’却道:“不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可爱的小康斯坦汀,我刚刚改变了主意,”他情色地舔了舔唇,“你是要被我洗干净没错,可洗干净一个人不仅仅只有用水……这么单一的方式。”
他敛眸,坏心眼地在心里补充:
——其他液体也可以。
第86章 炮灰小亚裔 哪有男朋友是你这样的
“什么……?”
姜融还没能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被骤然升高的身体吓了一跳。
男人一手扣住他的膝弯,一手按在他的后腰,用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因差距过大的身高差, 姜融整个人都离了地。
惊呼一声,他下意识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 手指紧紧攥住了男人后背的衣服, 把那里抓出了几道皱巴巴的印子。
他有些不安:“威廉?”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就在头顶, 说话时的震动透过胸腔传来。
姜融这发现他们贴的过于近了, 甚至他稍微偏头,鼻尖就能碰到对方的脸颊。
在又一次不小心摸到对方衣服下结实的肌肉时, 他不好意思地鼓起了红扑扑的脸蛋。
今天的他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在间歇性的失明后,突然和暗恋了很长时间的威廉接了吻不说, 现在还被他这样亲密地抱在怀里, 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是谈了吧, 不然也不会kiss啊。
小少爷头脑晕乎乎的, 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里,险些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只不过……
为什么威廉的怀抱这么硬?
勉强抽出几分理智,他用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思考:抱着他的这具身体, 简直像是全身上下都被肌肉充斥着, 石头做的一样。
可威廉有这么高吗?
刚被抱起来的那一瞬传来的失重感夸张到就像是在跳楼机上体验了一遭,姜融还以为自己被熊扛了起来呢。
他想不明白, 只能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错觉,随后抛在了脑后, 安安静静地缩在男人的怀里。
小少爷察觉不到,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方的男人垂眸盯着他,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眼里阴暗的探究都要溢出来了。
怀里的亚裔男孩有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
他没有突出的高颧骨,也没有深到浮夸的眼窝,眉骨是柔和的弧线,像被温水漫过的玉石,轮廓不锋利却很温润。
鼻梁也不似西方人种那样高挺锐利,而是小巧地隆起,鼻尖圆润,带着点孩子气的钝感。
由于还没有长开的缘故,他微微上翘的眼尾少了一丝撩人的风情,多了几分柔软的天真。
如果说危险的佣兵像只捕猎中的猎豹,可怖的食肉动物……那么他整个人就像是刚出生的幼猫,爪子都是粉色的没有半点攻击力。
男人继而将目光落在他淡粉的、刚刚被吻成了水红的唇上,看到那里正因为紧张而轻抿着。
好可爱。
在男人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的大脑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管是鼓着的小脸,还是紧闭的嘴巴都很可爱……瓷娃娃一样乖巧地待在他怀里,仰着头用空茫的眼睛看过来时,这种感觉更鲜明了,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好想把他从头到尾吞下去。
想到这里,男人抬眼,不轻不重地向不远处的绿眼睛佣兵扫过去,视线略过被绑的几人时也没有停留,冷漠地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不带丝毫感情。
“处理掉。”
他用口型道。
看到了绿眼睛咧开嘴露出的恶劣笑容,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后,他不再理会这边的事情,而是抱紧了怀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香味勾引他的小蛋糕,朝森林的深处转移了。
……
看到他们离开,绿眼睛佣兵脸上的笑得更加深,却出乎意料地将手枪安安稳稳地放在了枪套里。
还没有等众人松一口气,又见他从靴筒里抽出了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泛着冷光,上面还粘着干涸成褐色的血迹。
“我更喜欢用冷兵器。”
其他人的嘴被布条堵得严实,连呜咽都发不清晰,自然没人能回应他。
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像玩得兴起的疯子,单手甩着匕首转了个寒光四溢的圈,语气里满是病态的兴奋:“虽然说枪比刀更加方便,扣下扳机就能结束了,可这多没意思。”
“论起杀人带来的快感——”
他用匕首尖点了点自己的掌心,留下个浅红印记,笑道:“果然还是刀子划开皮肉,黏糊糊、暖烘烘的触感更加令人着迷吧?”
“嘿,你说呢?”
刀刃对准了金发的少年的眼珠,后者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惨白的不像样子,他想要摇头,却哆嗦着无法动弹,生怕头顶的刀一个没握住就向他刺了过来。
嘴里的布条被抽走,他的恐惧一瞬间达到了顶点:“不,不,别杀我,我给你钱。”
“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我爸妈很有钱,你想要多少他们都能给你,不只是我,还有威廉……”
“对,威廉!”
他双眼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他家是从政的,如果死在这里,绝对会给你们惹来很大的麻烦!”
“哦?”
绿眼睛的目光便转圜了一圈,望向了威廉,动作随意地把他嘴里的布条也抽了出来。
威廉大口地喘着气,他头上浸出了一层冷汗,冷灰色的双眼也几乎抬不起来,可远要比其他人镇定许多:“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你想要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交易。”
绿眼睛眯着眼打量着他。
像是为他们口中的条件而心动了,众人心头升起一抹希冀,可转瞬便听到这个男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笑着他们的无知和愚蠢似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哈、哈哈——”
被绑在树旁边的几个少年一凛,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了,有人试图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他一脚踩住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他蹲下身,用匕首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眼神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啊?缺钱的绑匪、打黑工的黑户、还是躲在暗处只会抢地盘的混混?不不,少爷们,你们对19区的了解太过浅薄了。”
“住在19区的人,要不就是在正常的社会里找不到刺激的病人,要不就是单纯的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疯子。”
他说着,匕首尖轻轻划过对方的喉结,留下一道冰凉的印子,看对方瞳孔骤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