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携带诱哄,半真半假地抛出橄榄枝:“我会帮你,我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会保护你,如果你需要,我们会是你绝无仅有的家人、同伴、或者更为亲密的关系。如果你想跟我们之中的某人发展成恋人,我也会百分百地支持你……”
常曦无疑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作为原书的主角,他的魅力经过了无数追随者的验证,若是君子论迹不论心,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他的确当得起一句末日圣父的称号。
他的招揽也许是成功的。
姜融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像是自投罗网的羔羊,连最锐利的犄角都失去了攻击力,只等待着猎人来收割他的生命。
见状,常曦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等着他开口答应,他几乎已经幻想到了这个场景,连唇边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姜融的确开口了。
他唇齿微启,那水波潋滟,某些边角被咬成了红色的唇肉每处细节都在常曦眼里变得越发清晰,他好似听到了这个孩子防线一点点溃败的声音,和即将到来的投降。
可是没有。
不知道他说出的哪一个词汇触动到了姜融的内心,他在短暂的被迷惑后陡然又开始挣扎了起来,哪怕被困在他的臂弯,只有这么狭小的一点点空间也忍不住的左右推阻,拼尽全力也想将他推开。
“别碰我!放开我!”
姜融眼睛上缀着泪,白色的睫毛像是画笔手动画上去的高光色,在黑暗里格外显眼,可也正是因为显眼,常曦才更加清楚地看到他的抗拒。
他两腮都染成了粉色,像是被绑住了两翅的白鹤,全身上下都一起用力试图挣开捆着他的绳子,从针对他的天罗地网中远远逃走,高高飞起。
“遥生、遥生……’”
姜融口中喃喃自语,源源不断地重复着一个人的名字,鬓角的发也被急出来的汗水染湿了,整个人一副脱力虚弱的样子。
常曦僵硬的思维重新回转。
他甚而不用低下头,就能听见姜融嘴里在呢喃些什么:“我有恋人,遥生就是我的恋人,我不需要你们,我不需要……”
“我答应过他不会出轨的,我向他保证了只喜欢他一个人,我属于他……”
……
冥顽不灵。
固执如顽石。
常曦一时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站立着,明明姿势没有变化,却无法阻止那种不爽和挫败的感觉在脑海里不断加剧,从而变成一种更加汹涌的东西。
他从小到大都远远走在每个人的前面,自小就是领头人的角色,这个身份赋予他的不仅仅是独断专行的权利,更多的是一种藏在内心深处不断叠加的、隐形的傲慢。
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想要做什么事或者看上了某个人,竟然在想方设法的布局后还会存在得不到的可能。
治愈系异能。
姜融。
这两件珍宝,全在拒绝他!!
自卑者不会因为别人仅有一次的拒绝而感到难受,可孤高者却截然相反,他们甚至比那些不自信的人更加容易破防。
对潜意识里认为世界上不会有人忤逆自己的常曦来说,姜融一次又一次无视和抗拒简直就是令他那受不得丝毫刺激的火山喷发的最关键的导火索。
常曦眼中蓦然漆黑了下来,仅仅是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竟然真的让姜融找到机会从他双臂的下摆里钻了出去。
大门被他挡着,姜融没有能去的地方,惊慌失措下他竟然往窗户的方向跑去,这里是楼上17层,外面风雪交加,刺骨的寒冷,但凡失足摔落就是必死的下场。
“你疯了吗?你在往哪里逃?”
“你想死是不是!”
姜融打开窗户就往上攀爬,甚至一只腿跨了出去,他长到小腿的衣裙因为这个动作滑了上去,露出了修长笔直的大腿,就这样骑跨在湿滑的窗台上。
猎猎的风声掀动着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整个人就如四月拂柳的枝条一样左右摇摆,随时都有被吞没摔得粉身碎骨的风险。
常曦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把将他从窗台上拽了下来。
“你滚!”
被拽下来重新滚到他的怀里的姜融又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扒着窗外就喊:“遥生,遥生救我!”
常曦的脸色铁一样的黑。
他从没有遇见这样坚定不移不选择他的人,根本不会被他的话语所动摇,连他多次施展的精神异能干扰也无济于事!
姜融甚至在这样危险的场景还舍生忘死的叫着他小情人的名字!这些种种在常曦眼里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他再也没有多余耐心去哄他了,对方根本不会被他哄得改变想法,那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无用功,浪费时间而已。
常曦无视了他的挣扎拍打,一手按着他的脊背,一手抱着他的腿弯,就这样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踢开门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听见姜融抖着声音问他,常曦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
“当然是帐篷……既然交易失败,你这样不配合,那我当然要采取第二手段了。”
“希望到时候我们的治疗师嘴巴还能这么硬,有底气说自己从不出轨。”
第120章 圣母仿生人 强取豪夺来的治疗师
等常曦带着人下来, 留守在第一层的队员们一个个睁大了眼。
“队长,您这是?”
他们往常曦的怀里瞄着,视线瞧见一个被他禁锢在怀里, 到现在还在不停扭动挣扎的白色身影上, 这人的身高只到男人肩膀,体型却比他小了一圈还多。
嘴里还在不停叫着:“放手, 放开我, 我是不会出轨的。”
队员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强取豪夺?
他们怎么不知道向来温和友善的队长还有抢别人老婆的爱好?
而且手段这么强硬, 说的好听点是把人抱了下来, 说的难听点,这体型差跟肢体捆绑有什么区别?
看把人小美人吓得。
副队站了出来, 他是个真正意义上古板守序的男人,目露不赞同, 咳了一声试图劝阻:“队长, 人这样追是会出问题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队的作风啊。”
“你得发挥你优秀的那一点, 以理服人,以诚相待。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子强迫人家跟强盗有什么区……咳, 总之两位有话好好说。”
常曦一眼扫了过来。
他额角的青筋还没有消下去, 似笑非笑地看着人心里发毛:“好好说?那就让我们小融自己说说、我刚刚有没有跟你好好说话?你又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这句是对怀里的人说的。
众人的目光便顺势转移了过去,去看他怀里一身白衣, 洁白如雪的美人。
白发的美人被掐着下巴,强行抬起了一张苍白小脸, 他仰着头,饱满的额头和隽丽的眉眼全都暴露在外,眼尾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 屈辱至极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开得浓艳却被雨露打湿的清丽海棠。
姜融动了动唇。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那粉色的唇浅浅张开了一个缝隙,露出了一截软红的舌。
众人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去听,思维控制不住的有些跑偏,忍不住去幻想他讲话时的语气声音会是什么样的。
但他们高兴早了,姜融唇肉颤抖两下后又骤然闭合了起来,没能让他们如愿。
相反,他抬起手,抡圆了胳膊对准抱着他不松手的男人就是带着风声的一巴掌。
啪地一声——
常曦另一半脸也没能幸免,很快偏了过去,扭头时他脖子上的经脉收缩突起,绷得又韧又直。
清脆的回声飘在空荡的大厅里,来来回回的萦绕在众人的头顶,众队员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这巴掌不是扇了常曦,而是扇在了他们的脸上似的,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强烈幻痛。
常曦吐出一口气。
他无视了脸颊从内而外的肿胀钝痛,偏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姜融,眼睛里乌压压的都是黑色的雾气。
虽然没有说话,队员们却都神奇地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是:都看到了,不是他没有尝试好好沟通交流,而是这小美人实在听不进去。动辄就要打人,抽巴掌都带风。
他们互相对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复杂的默然。
姜融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在他眼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招揽人才的异能者小队,这就是一群说的好听的绑架犯,是拆散他和陆遥的恶徒。
他抓住了常曦的头发,把那打理妥贴涂了发胶梳在脑后的黑发抓的乱七八糟,手掌揪着他发根做出凶狠的表情:“我打死你。”
又是啪的一声。
只不过这次不是姜融打人巴掌了,他的手都还没有挥下去呢,停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神色空茫茫的,像是不理解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直到常曦收回了拍在他屁股上的手,隔着厚重的长袍移到了他的腰上,在那脊椎连接腰窝的部位不轻不重按了一下,把他按的直不起腰才反应了过来。
“你,你打我……”
他身上没有安装痛觉神经,只有埋在皮肤表层的模拟互触反应的系统而已。
但互触系统反应迟钝,发送信号传递到他的大脑里需要不少时间,所以等姜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屁股也已经晚了,那两团软弹的皮肉早就遭了殃,在常曦的臂弯下颤了又颤,阵阵发麻。
手伸到身后捂住,姜融双眉抬起,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常曦敛目看他,手却停留在他的腰上没有放开,那柔软的触感同样反馈到了他的身上,竟令他一时有些舍不得松手。
“只允许你打人,不允许别人还手吗?哪有这么霸道的事。”
装作看不见姜融眼底的控诉,他指尖狎昵地捏了捏,把问题反过来抛了回去,“像你这么坏的脾气,如果遇见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穷凶极恶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光是打屁股根本不能解气,肯定要把你里里外外都揍一顿才算相互抵消,你说是不是?”
姜融眼里的水雾已经蓄满了,噙在眼眶里打转,透明的泪把玫红色的眼珠衬得水光潋滟,朦胧如虹。
“呜呜……”
他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气音,竟是被气得直接哭出来了。
唇紧紧抿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眼睫毛都哭成了一簇一簇的,脸上的灰尘也一并冲刷了下来,在白嫩如玉的小脸上抹成了一团团的痕迹,看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话也说不清楚了,只能发出一阵阵的哽咽声,低着头把脸埋在两人相互纠缠在一起的布料上,濡下了两团湿润的痕迹。
“没脸见人了?”
常曦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心里不上不下的郁气这才消散了一些,也算拨云见日,阴云驱散了,“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周围旁观看戏的不自觉挺直了身子,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同时竖起了耳朵听着,不放过一丝八卦。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唯常曦马首是瞻的样子,心里却止不住地唾弃了起来,心想他们队长装的再多么正人君子,私下里竟然也会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真是人心不古。
可怜了这位白发的小美人,明明都有对象了也无法阻止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暴行,只能说末日后长得太好看本身就代表了灾难,不是被各方大佬争夺,就是被做黑色产业的私下里养了,平日里根本就露不了面。
这样说来,小美人跟了他们的队长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至少他们队长人长得帅啊!出手大方名声还好听,实力强劲追随者又多,肯定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第二遍不是?
“你们想哪去了。”
常曦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混账事,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小融就是我说的有治愈能力的治疗师。我来这里是为了给我们小队找医生的,请他加入也是工作需要……谁要是脑袋里打其他主意做出什么冒犯他的事来,别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
“什么?”
“他就是!?”
队员们一个个面露惊讶,本来已经离开的视线又挪了过去,放在那团白色的身影上左右打量,目露凶光。
跟末世后觉醒了异能力,身体素质得到了加强,所以看上去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原住民不同——姜融的外表过于羸弱了。
他腰肢纤细到甚至还没有在场的某些男人的臂膀粗,刻意低头躲在常曦的怀里时身影也被高大的男人遮挡的一干二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丝毫的影子。
就像一根风轻轻一吹就会断掉的枝条嫩柳,任谁看都会觉得他是一个需要人保护才能活下去的弱者……
更何况他自己的外貌看上去就是一个苍白如雪手不能提的白化病的患者,而不是一个拯救者的角色。
可事实如此。
队员们的眼神越发怪异,怪异过后又生出了一些莫名的狂热,在被‘队长疑似有了老婆’这件事荼毒之后,他们立刻意识到了治愈能力加入小队后所带来的巨大价值。
“队长,把人交给我来负责吧?”
一个身穿黑红色冲锋衣,看起来还不到20岁的年轻人眨了眨眼睛,说话时右边的虎牙若隐若现,瞧起来乖顺无害,“我会把他照顾的很好,不会让他受一点伤的,怎么样?可以吗?”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你花钱大手大脚穷的要死,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又怎么能照顾好我们的队医?还是我来吧,我存款虽然不多,但两张嘴吃到下辈子刚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
众人的言辞更激烈了:“你他妈的这么抠,人让你带着一年能买两件衣服就不错了!跟你那不妥妥的受罪吗?不如把人交给我,至少我会……”
又吵了起来。
见人都在打量自己,言语间十分惊悚地在争吵把他分给谁,姜融蜷着身子,抱着脑袋不想去听,肩膀都弱弱地缩了起来。
姜融从来没有觉得人类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话里话外都能把他这样脆弱无助的仿生人活吞了似的,此刻他想念陆遥的心情达到了巅峰,觉得处处以他为先对他好的陆遥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闭嘴。”
常曦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对那边吵上头的队员们呵斥了一声,随后带头走出了写字楼大厅,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完全把帐篷的事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