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炀翻看着照片,拍了有十几张。
其中有一张是施骨揣着兜儿看他,他拿口罩递给施骨,两个人都是45度的侧脸,一个穿了卡其色短款羽绒服,一个是黑色大衣,背景是后面那棵银装素裹的树,虽然是偷偷拍的角度,但莫名和谐。
显然小姑娘也觉得这张拍得不错,拉着两个朋友一起双手合十:“求求了官导求求了,给我留下一张”。
“没说让你删了。”
“啊嘞?”
“就这张,麻烦帮我发到微博,至于写什么,你懂的。”他重新戴上口罩,语气平静:“谢啦。”然后转身走过去跟施骨说:“走吧,我开车。”
施骨也没听清他说的啥,一脸的不明就里被拉走了。
三个小姑娘互相对视。
“我们好像,磕到真的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个cp
木材市场已经很老旧了, 有地图的情况下俩人还是七拐八拐才找到了地方。
“就这儿?”
施骨点点头,嗯。
他确实有几年没来过了,施骨下车四处打量着, 还是老样子。
“呦呵,这不是施小少爷嘛。”看市场大门的老头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了爷爷。”施骨笑眯眯地:“您身体还好吗?”
“嗨,老骨头一把了, 什么好不好的,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身。”老头倒是不避讳:“保不齐再过两年就能跟你爷爷一块儿堆儿喝酒了。”
“别瞎说啊爷爷, 您可长命百岁, 我爷爷不着急跟您喝酒。”
如今施骨再提起爷爷,已经不见有什么悲伤,爷爷应当在另一个世界, 过得很好。
“这是谁呀, ”老头眼神儿不太好:“是郑家的小子吗?”
施骨一头黑线,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官炀表情没怎么变,反而凑近了让他看看:“老爷子,我是木木的对象。”
“哎呦, 老眼昏花了认错人了,还寻思是郑家的呢, 小伙子真俊。”
施骨看见官炀看他的眼神儿, 这都不光是社死的事儿了, 求求了爷爷您可少说两句吧。
赶紧推着官炀:“爷爷我们走了哈回聊!”
“施小少爷。”两人走远了些, 官炀停下来看他:“怎么这么招人呢。”
“误会误会。”施骨赶紧打岔:“咱快点儿吧天黑得早, 一会儿关门儿了。”
这刚下午两点半, 您这天未免黑得太早了。官炀没戳破, 他的木木呦, 老这么傻乎乎的可怎么放心啊。
“你跟我说完了我想好久, 给前辈的话,那肯定要用好木头。”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着官炀的脸色:“你说是吧。”
“嗯,你定,钱的话,一分也不会少给的。”
“哈?你还跟人收钱啦?”
官炀点头:“咱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看出来你这么守财啊?当初给我钱的时候上来就是一张卡,也没见抠门儿呢。”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施骨蹲在一个零散摊位翻看着木头,跟官炀搭着话。
“给人钱那叫倒搭,给媳妇儿钱是应该的。”
施骨腾一下站起来,脸颊发红。
他可真是……“你不就是见色起意。”真不是他夸自己,官炀自己这么说的。
“是啊,我也没不承认。”好看就是好看嘛:“见色起意怎么就不能归于真心了,”他把施骨拽回来:“我真不真心,一半身家不也都在你那儿,你想要的话,另一半也给你。”
“什么意思?”
“除了投资出去的,存款都在你手里那张卡里。”
“有多少钱?”施骨小声问,然后突然又说:“财不露白,别说了先。”
“我也不知道,短信提醒我也没开,反正,我都存进去了。”
“那本质上也是个信用卡知道不呀?你也不怕被盗刷?再说了你存进去又没什么利息,会不会理财呀。”
“有他们的经理给我打电话了,我让他们自己看着弄。”那表情分明就是,嫌麻烦:“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你可真是……”
“木木。”他一秒钟正经起来,深邃的眼里有星辰大海:“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
施骨又被撩得腿软,小声说:“我知道。”
施骨拉着官炀进了一家铺子。
“贵客啊。”老板是个长相敦厚的男人,就是有点儿地中海。
“王哥,好久不见了。”
“是呢,还以为你上次那么大个活儿怎么也得亲自来,结果人都没看着。”
“我这不是信得过您嘛。”
“快坐二位,媳妇儿,赶紧的倒茶,施老板这次又找什么料子呀?”
官炀坐下,打量着这个铺子,显然又是施骨的老熟人了。
“做个寿盒,要好木头。”
“嗨呀,那施老板你今天可来着了,等着啊我找钥匙带你们去库房看看,你们先喝茶。”
施骨点点头说好,老板媳妇儿给俩人倒了茶,打量着官炀。
“这小哥看着眼生啊,不像是行里的人。”
“梅姐,他不是行里的。”
“嗨,我就说嘛,这些年也没见过第二个长你这模样的人干这行。”
施骨笑笑,跟官炀解释道:“王哥和梅姐夫妻俩做木材生意很多年了,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找他们买材料,人挺实在价格公道,有时候还专门帮我找料子,对了,你上次要的那个棺材,就是在他家买的料子。”
官炀点点头,微笑表示了解了,他跟着施骨出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怕施骨遇见坏人,反观施骨,对这里倒是很熟悉。
他的木木一直很厉害。
“啥?你上次买的那个大料的买主就是这个小哥啊。”
“是,多亏王哥了,上次还挺着急的。”
“那这次是?”
“啊,这次不是他。”
女人点点头:“这几年就卖过两块大料,还都是给你了。”
官炀想他应该知道另一块大料是干什么用的,施骨自己那副棺材。
王哥拿着钥匙回来,带俩人去库房。
“瞧瞧,多好一块料。”
施骨在木材市场转了一圈儿,看了不少铺子和散摊儿,都没见合适的,看到眼前这一块儿,他眼睛发光。
“怎么样,上等的金丝楠阴沉木”
黄金万两送地府,换来乌木祭天灵。
“这块大小也就刚够做一个寿盒。”棺材叫大料,这个也叫大料?
施骨知道官炀想问什么:“上次的也是金丝楠阴沉木,所谓阴沉木,也叫乌木,上千年埋在土里或者浸泡在水中,可遇不可求,这么大一块儿可能看来并不大,但要看和什么比。”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料子,“碳化了才是阴沉木,此外还分黄料和绿料,之前我雕的那口棺材是黄料,碳化还不那么完全,有的老料子年头长了也能出差不多的效果,如果不是行家是分辨不出的。而眼前这块,是绿料,你看这个,黄中带绿,比那口棺材颜色更暗沉一些,并且纹路清晰,密度足够,散发淡香,就这么大的一块,已经是真的不可多得。”
官炀安静地听施骨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木木,真的会发光。
“还是施老板懂行,要不怎么说还得是施记呢。”
“开个价吧王哥。”
“施老板爽快人,如今绿料这市价你也是知道的,”他比量一下:“不多要你的,五十个。”
五十万,施骨心里的底价比这还高些,的确没多要。
刚打算爽快地付钱,官炀便开口道:“老板,看在是熟人的份儿上不再便宜点吗。”
官炀还还价呢?这简直超过了施骨对他的认知。
“嗨,你问施老板就知道,我真没多要。”
官炀扭头转向王哥媳妇儿:“梅姐,您看呢,木木也不是头一天跟您家买东西了,上回您家出去那料子,都进了博物馆了,就冲这手艺,您是不是也得打个折啊。”
“真的假的,我前些日子好像看见这么一条儿新闻?那不会是你雕的吧?”都是行业内的自然多关注一些。
施骨点点头:“是的。”报道为证。
“这样吧,我做主了,四十个。”梅姐一撩头发,笑了:“也不光冲木木这手艺,就冲你这朋友真能说。”
施骨想说他平常其实不这样:“是我男朋友。”
“怪不得这么护短呢,”梅姐捂嘴笑:“你俩挺般配的。”
施骨笑笑,今天官炀的确是很不一样。
王哥把木料直接给他们送到车上,施骨摇着手跟人说拜拜,跟官炀俩人驱车回家。
“没看出来啊官导,您还会讲价呢。”
“省了十万不好吗。”
施骨小气巴拉的:“我严重怀疑梅姐就是看你好看才便宜这么多,这简直照着脚脖子砍。”
“他们不赔本的。”官炀侧头说:“你看料子的时候,我看老板跟人聊天了,这料子来价三十。”
施骨没成想官炀这么鸡贼,不过木材这行就是这样的,全靠炒,有时候还靠捡漏,人家五十万也真是没多收钱,这料子可以卖到七十个左右。
然而没人少花钱会不开心的:“怎么不好,哈哈,你可真厉害,说吧官导,十万想买什么,你省下来的钱,要用来奖励你。”
“奖励我?我什么都不缺。”他停顿一下:“十万够不够买个暖床的?名字叫木木那种?”
“你又没正经的。”施骨打他一下:“我身价这么低吗。”
“也不知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市面儿上才有卖的。”
施骨意识到这都不是官炀第一次说想买他了。
他撇撇嘴:“哪儿有买家老这么得寸进尺的,上次买我就单纯的买,这次买我还想着暖床。”
“你记着呢啊。”官炀心情很好:“这不很正常嘛,消费者不同阶段有不同的需求。”
“……”他打嘴炮从来就没赢过官炀。
施骨回到家洗洗手换了衣服,就开始研究这块料子,准备画图了。
“别说,这东西真挺沉的。”官炀转了转手腕儿,自己抱上来愣是就让施骨开了个门。
施骨转头正好看见他:“官导今天也手腕子疼呀。”说完就看见官炀快步走过来一把给他抓住。
“行啊,学会打趣我了。”
“还不是你老欺负我,我看纹路研究怎么下刀呢,别挡着呀。”
官炀纹丝不动,掰正了施骨的小脑袋,拿掉施骨的眼镜:“看什么纹路,看我。”
施骨没了隐形眼镜,有框的也被摘了,眼前顿时有点失去焦距,还没等定个神儿看他,就被按住手一通亲,亲得气喘吁吁。
“怎么这么久了还气儿这么短,不知道自己呼吸的。”
施骨眼神恢复了,顿时就不服了,就带他这么欺负自己的?他把官炀往前一勾,又贴上去,亲得不得章法,却足以把官炀撩得够呛。
再恢复神智的时候,施骨都坐在放木头的桌子上了,好不容易能略微地居高临下看着官炀一次。
“我比你高啦。”他笑得挺甜,甜到官炀心坎儿里。
“嗯,”官炀眼神晦暗不清:“这桌子的高度正合适。”
施骨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流氓。”
官炀又吻他一下:“只对你。宝贝儿,我要是看破红尘坐怀不乱你才该哭呢。”
施骨有时候真是被官炀撩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不得不翻来覆去感叹:这个男人他怎么这么会啊。
他坏心眼儿道:“你要是出家,我就追庙里去,你这么喜欢好看的,说什么也得还俗。”
“那你就错了,”官炀挑着施骨的下巴:“就冲红尘俗世你这么好看的,再过十辈子我都不可能出家。”
第38章 第三十八个cp
施骨履行承诺, 带着小佐小佑吃了一顿大餐,其实他心里知道,他们哪里是想要大餐, 根本就是想要见哥哥而已。
下午的时候,施骨让他们俩先回铺子里,他得去医院一趟。
“哥, 你病了?”
“没有的事儿, 就是这眼睛的事儿拖好久了, 我想着看看能不能做个激光手术一劳永逸。”
不戴眼镜的人, 永远不会懂那种戴眼镜的痛苦,半夜起来先摸眼镜,冬天出门一哈气, 分分钟就眼前被上帝遮住了帘。
尤其是有一次——
“炀哥, 前面那个姐姐长得好好看。”
“出来就瞎看,我不好看吗?什么呀就真好看……木木,那是个男的。”
还有一次——
“炀哥,我开车进小区的时候好像看见你啦。”
“嗯?”官炀的确是下楼买了个酱油:“怎么没叫我。”
“隔得有点儿远我不确定呀, 喊错了太尴尬了,你前面是不是有个奶奶在遛狗?”
“……宝贝儿,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前面是个奶奶领着一小孩儿。”
就这种乌龙, 比比皆是, 眼神儿不好真的太伤了。
听说没毛病俩人也就放心了。
官炀今天正好在苏城要见个朋友, 施骨没开车, 打了个车去医院。
“喂, 炀哥, 我去医院问问看近视的事儿, 晚点回家。”
“今天去?成吧, 注意安全啊宝贝儿,医院人多也杂乱,你靠边儿站着别磕了碰了,完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要是这边先结束就早点去找你。”
“炀哥,你不是忙着呢吗。”
“乖啊,没有比你重要的事儿。”
“嗯,知道啦。”施骨声音软软的,官炀可真是一个特别会谈恋爱的人了,真是时刻都想着他,把他当小宝贝护着。
施骨到市医院下车,今天是工作日,他还以为人会相对少一点,然而如官炀所说,根本就不少,这医院就跟不要钱似的,到处乱哄哄的。
好歹算是挂上号了,他拿着票号在外面的长廊上候诊。
他不怎么喜欢看医生,但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在,戴着耳机听音乐找新书的灵感,时不时看一眼无声的叫号屏幕。
“大哥哥。”
一个小女孩儿的手拿着一块糖出现在施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