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骨拧不过两个人,让他们自己注意安全。官炀最后提前给了两个人巨大的红包,说过年期间有什么花销,之后都可以找他报销。
两个大男孩儿嘻嘻地笑:“那我们就却之不恭啦!”哥夫的钱,不花白不花呀!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
这天京城罕见地下起了鹅毛大雪,已经有两三年没下过这么大的,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层,道路也都变得洁白,白白的雪积在红灯笼上,沾在春联上,染在行路的人眉上,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过年的样子。
官炀把施骨的领子拢了拢,系上一条红围巾。
两人穿了情侣款工装羽绒服,在施骨的强烈要求下,都买的红色。
官炀听话地穿上,“你是觉得咱俩不够显眼?”媳妇儿的要求都要满足的。
“不是啦,过年本来就应该要穿红色嘛。”红色穿在炀哥身上真是特别合适,本来就张扬的眉眼,加上红色更好看了些。
官炀看着施骨被红色衬得更白的小脸,亲了亲他的唇角带走一抹温度,“你说什么都对。”
俩人提早很多天,买好了年货,今年各位叔伯们都要来官炀家过年,礼物必须要准备齐全才是,官炀告诉施骨不必心疼,毕竟他们给的红包可不止这些钱的几倍。
施骨笑着,“我哪有这么小气。”
官炀说话总跟抹了蜜似的:“我就喜欢你小气。”
轻车熟路回了大院,这一回家,施骨可吓了一跳,他们家的人不是一般的多,除了官家的亲戚,还有官父的战友们都在,也就是他家还不算小,这两拨人都赶在一起了。
官夫人在楼下招待亲戚们,官父在楼上招待战友,倒也还算和谐。
“哎呦,都快来呀,我们家俩孩子回来了。”
官夫人一个一个介绍:“这是你姑父姑姑,这是你大爷大妈,这是你老爹老婶儿,这姑娘是你老爹家的妹妹官薇。姑姑,大姨家的哥哥姐姐们都在国外,今年过年怕是回不来了,下次有机会咱再见。”
京城许多地方会把老叔称作老爹,显得很亲厚。
施骨乖乖巧巧地一个个叫了过去,一圈儿让他快坐,不必多礼,围着他端详着。
看面相都是很和善的人,施骨也放下心来。
“前些日子就听你妈说了,你俩都领证了?”说话的人是官炀的大姑。
“是的姑姑。”
“好,真好,我们小炀打小就长得好看,找了个媳妇儿,比他还好看。”施骨也不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了,也跟着笑。
大家纷纷拿出了红包,光是摸着就知道里面厚厚一大把钱,“来我们官家可不能受委屈,这是我们给新媳妇的一点心意。”
官炀发话了:“给你就收着。”
施骨点点头:“那就谢谢各位长辈厚爱了,我也给您们带了礼物。”
“哎呦,你瞅瞅这俩孩子,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不用带什么东西。”
官夫人道:“哎呦,我们木木这孩子就是太懂礼貌了,”她小声冲施骨道:“上楼去瞧瞧你爸,正愁没得显摆呢。”
“嗯?”感情您刚才也是跟这儿显摆的呀?
这你就不懂了,亲戚是一回事,到了过年各种battle又是一回事。
施骨跟官炀对了个眼神儿,往楼上走,官炀示意他放心去,楼下交给他。
长这么大,官炀每年都是这样过年的,但这样的氛围对施骨来讲却弥足珍贵。
“爸,各位叔叔。”这是他们两个结了婚之后,施骨第一次叫爸,在楼梯上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上来的。
官父只是打牌的手停顿了一瞬间,接受非常良好:“哎,我们木木回来了,快来给爸看看,你这几个叔叔大爷可赢了你爸不少钱了。”
施骨舒了口气,官父简直没有一点儿不适应,爸爸自称得很溜啊。
他看一位眉骨上有道疤的叔叔说道:“老官,这就是小炀媳妇儿啊。”
“啊对呀,怎么样,不赖吧,京大历史系的研究生。”语气里是遮不住的骄傲。
施骨可算知道刚才说的显摆怎么回事儿了,扬起一个好看的微笑:“各位叔叔大爷们好,我是施骨,叫我木木就成。”
“我们都是一帮泥腿子,呦喂,这还改了性子了,家里有知识分子可给你美坏了。”
“甭听他们胡侃啊木木,坐那儿,那儿有你周姨买的橘子,吃啊,特甜。”
“好嘞爸。”
“来呀儿媳妇,替你爸打一锅,他今天上午手气可真够背的。”在京城,朋友兄弟之间,会把彼此的儿子称作“咱们儿子”,以表示关系很好,儿媳妇自然也是大家的儿媳妇。
“对对,木木,你快来,都说了这几个老混蛋赢我不少钱了。”
“啧,当着孩子呢,什么都说,你才老混蛋。”
施骨笑着打哈哈:“各位叔叔不嫌弃,我就陪您诸位打一锅。”施骨打牌一般,本来过年也是哄着各位长辈高兴的,赢钱不会,输钱还不会吗?
“不用让着他们知道吧木木,他们特会耍赖,倚老卖老。”
“哎老官你说清楚谁耍赖了?”
打了两圈,施骨还是输,有时候还会故意给他们喂牌。
官父坐在旁边儿直挠头“诶木木,怎么打这个!你这牌打的还不如我呢,看来你们高材生也不是干嘛儿嘛儿都行啊。”
施骨一点儿不着急,仍旧慢慢悠悠地打牌:“玩牌不就是个乐呵吗?输赢哪儿这么重要。”
“你不知道,你爸要强,每回都是大家一起打牌,他不赢,不散场儿。”
还有这么回事儿。
“老官,不是我说啊,你这儿媳妇儿真好。都说牌品如人品,你瞧瞧人家这个人淡如菊的模样儿,哪跟你似的,输两把就急。”
官父反驳道:“我又没赖账,急了还怎么了?输牌还不能让人急了呀。”
“你瞅瞅你爸,说不过人家这样儿。”
施骨笑,老小孩儿大概就这个意思?确实有趣。
“嘛呢诸位。”熟悉的声音,是官炀上来了:“叔叔们,您们想我没有啊?”
施骨一愣:“你怎么上来了?”楼下不需要你了?
“妈跟姑他们包饺子呢,那么多人包也用不上我呀。”
官父道:“瞧到了吗?让你妈知道,又得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录个节目还给媳妇儿包饺子呢,这会儿说用不上他了。
“我妈有您惦记着,轮都轮不着我。”众人闻言,哈哈一笑。
“哟,这输得挺惨啊。”官炀笑:“来,媳妇儿,我帮你打。”
一个叔叔说:“谁想你了,你这是憋着赢钱来了吧!”他转头冲施骨道:“就你们家爷们儿,八岁跟我们一块儿打牌就能给我们打干锅儿。你就说这样的,谁想跟他玩儿?”
“这么厉害。”施骨还不知道官炀有这么一手。“你们家爷们儿”这个称呼,可真是叫在人心坎儿上。
“那必须的呀。”
“不行,你不能上,你一上大家没法玩儿。”
官父平常看着古板,此刻眉眼是难得的鲜活,语气里全是得瑟“你们求求我,就不让小炀上了!”
“还求求你,你想得美,来就来!”
施骨一瞧,冲官炀龇牙笑,今天他哄人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官炀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坐下替施骨打了n圈儿,结果也毫不意外:众人片甲不留,官炀盆满钵满。
“嚯,这都下午了,不打了,不打了。回家了,我们家媳妇儿等着我吃饭。”
“我也回去了。”
“你这是输不起了吧?”
“嘿,我这暴脾气嗨,你才输不起呢,你找俩帮手你还有理了?”
官炀赶紧道:“哈哈,叔别急眼啊,今儿我赢了,一笔勾销,咱不算钱了。”
“没听说过!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输你小辈儿的钱不给不成,该多少多少啊。”
几个人从兜里掏出自家媳妇儿早就给准备的红包:“我们跟老官都是几十年的兄弟,你们家的喜事儿,就是我们家的喜事儿,打麻将归打麻将,红包归红包,拿着别嫌少啊,木木。”
“叔叔们这就不用了吧。”官炀他们家给人红包都按沓的吗?这也太多了。
官父发话了:“赶紧拿着,他们这几个老东西的钱,不要白不要!他们儿子结婚的时候,你以为你爹我少给了?”
几个人走的时候还跟施骨吐槽:“你爸呀,太抠了,还小心眼儿。”
施骨笑着回过去:“他开心就好,诸位多担待。”
众人遥遥给官父一个赞许的眼神,你这儿媳妇真不赖。大过年的看到老官家和和美美,他们也放心了。
“累了吧。”官炀让施骨坐下,给他捏捏肩膀。
官父酸溜溜的:“长这么大,都没给我按过。”
施骨连忙:“我来给您按吧爸!”
官父一阵舒坦:“瞧瞧,浑小子,还得是我们木木懂事儿吧。”
官炀把施骨拉走:“嘁,您再嫌弃我,我也是您儿子,我们木木好吧,再好,那也是我媳妇儿,您去找您媳妇儿去。”
施骨笑着跟官父比了个压压火的动作。
官父看着俩人,觉得自己非得有一天让这浑小子气死不可。
哼,大过年的,不跟你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官导:找你媳妇儿去,我媳妇儿我都得哄着,那双手是能伺候别人的吗?
施骨:那是爸。
官导:我不管,要伺候也只能伺候我!
第73章 第七十二个红本儿
官澜今年春晚有节目, 在临近12点的位置,所以今天是回不来了,好在许樾陪着她, 也不至于大半夜的饺子都吃不上。
“姐姐不回来了啊。”年三十儿不能跟家人一起过年啊。
官炀给施骨剥了个砂糖橘:“没事儿甭管她,大爷姑姑他们晚上过了十二点才会回家,她这会儿又怕被催婚根本不想回来, 好不容易找演节目这么一茬儿。”
这样吗?他同情早了?
“吃不下了。”
官炀擦擦手:“成吧, 等着吃饺子吧, 你吃什么馅儿的。”
“这还能选吗。”
官炀道:“那肯定啊。”他们家宝贝儿想吃什么就得有什么才行:“妈应该都会包好几个馅儿的。”实在不行他来包就得了。
“为什么是应该?”
“因为每年我都初一回来。”
“……”好像知道了什么。
毕竟被催婚的也不是官澜一个, 今年官导十分有底气。
不只是官澜,祁晟今天也有节目,反正年三十儿了也没什么其他工作, 春晚是唯一的重头戏, 几个人就在附近的酒店打牌,下午看时间差不多了再去现场就成。
爷孙群——
狗剩儿:汪汪汪。
官炀:?
许樾:丫打牌输了。
官炀:真羡慕你们能在酒店打牌还上春晚,而我只能和媳妇儿在家吃妈包的饺子。
许樾:???
狗剩儿:!!!
这特么是什么茶言茶语?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儿。
狗剩儿:你给木木领家去了?
官炀:群里的爷爷都易主了,不觉得问这个问题太脑残了吗。
许樾:呵。
狗剩儿:就你能。
官炀:你能你也领证儿啊。
嘚瑟之气溢出屏幕。
事实上他们听说官炀领证这事儿的时候, 都惊得够呛,这人真就绝了老弄让人猝不及防那一套, 在他们三人群中疯狂内卷。
“炀哥, 嘛呢呀。”
“欺负小孩儿。”
哈?
说着还真就有个小孩儿过来了, 是老爹家的妹妹官薇。
小姑娘也就是高一高二的年纪, 扬了扬手机:“官炀哥哥, 嫂子, 打游戏吗。”官家的孩子都是半个人精, 施骨特别大气, 给的红包非常到位, 重要的是听说她喜欢沈一卓,还特地给了她有To签的签名照,成功收买了她,她这会儿看这个漂亮嫂子特顺眼。
施骨还没被人这么喊过,登时就有点不好意思。
官炀显然不想让官薇打扰二人世界,出了杀手锏:“期末考得怎么样,年级第几啊。”
官薇表面:礼貌微笑
官薇内心:我TM……
能咋办,她根本不敢招她哥,打小她哥随便想个主意整她都能让她求死不能。
呵,但你现在有软肋了兄嘚。
她展露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微笑:“打扰了。”
施骨赶紧拉住官薇,埋怨的眼神看向官炀:“你干嘛呀大过年的。”
得,经典宽容定律都出来了。
其他还包含:来都来了,人都没了,孩子还小。
“媳妇儿你别信她知道吧,这小黄毛丫头坏水儿多着呢!”
一回头,官薇又是那副故作坚强,槛外长江空自流的样子。
“来来,我跟你玩儿。”说着还嗔怪地看了官炀一眼。
官薇在后面冲他略略略,让你欺压我这么多年。
官炀就没这么憋屈过。
不过也没憋屈多大会儿——你怕是不了解你嫂子的游戏实力。
官炀倒计时二十分钟,果然官薇好整以暇地把他媳妇儿送回来了。
这嫂子性子好是真好,耐心是真耐心,漂亮是真漂亮,就是这游戏技术跟长相成反比。
“嫂子,其实我常年考年级第一。”
“这么厉害。”施骨真心实意鼓掌。
“你嫂子也常年年级第一,京大学霸。”
“这么厉害!”官薇睁大双眼。
施骨搡他一下,怎么跟小朋友似的爱显摆。
“嫂子,不瞒你说,我爸想让我去留学,但是我从小就想去京大,我盘算了一下,保持现状我大概是高考720左右的水平,应该能去。”
“薇薇真厉害,肯定可以的。”薇薇都叫上了?
小姑娘也笑起来:“是呀,到时候嫂子就是我学长啦!”
施骨一扭头,得,他还记得官炀对学长这词儿,过敏。
官炀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冲着楼下喊:“老爹,官薇又打游戏了!”
楼下有人应声:“啊?都高二了还打游戏!说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