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天外天开启的日子到了。
但第一步就卡住了。
天外天在哪里？
怎么去？
没有人知道确切答案。
这片天地太大，天外天又太远，远到连沈太上和屠岳这种人物都没去过。
他们能做的，只是根据前人留下的记载，推测出几条可能的路径。
天罡门和七星道宗各给了李想一条。
两条路径，方向完全相反。
一个往东，穿过万里的荒原，尽头是一片据说连着天穹的断崖。
一个往西，翻过连绵的雪山，尽头是一个据说沉在湖底的上古传送阵。
李想知道之后，把两方人马叫到了一起。
议事的地点选在七星道宗山门外的一处平坦空地上。
空地上摆了一张长桌，几条凳子，李想坐在主位，两边各坐一排。
左边是天罡门的人。
屠岳坐在第一个，身后跟着两个长老。
他胸口的伤已经好了，但看向李想的目光里，那种忌惮没有消。
右边是七星道宗的人。
宗主坐在第一个，大长老和沈太上坐在后面，沈太上闭着眼，像是打瞌睡。
这是近百年来，两方顶级势力第一次坐到一张桌子上。
气氛很紧。
天罡门的一个长老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屠岳看了他一眼，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七星道宗这边，大长老想说什么，被宗主用眼神压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想身上。
李想坐在主位，看了看左边的屠岳，又看了看右边的宗主。
“你们给的路径，我都看了。”
李想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往东一万两千里，往西一万四千里。
方向相反，距离差不多。”
屠岳点头。“天外天每百年开一次，每次只开三天。
以你的脚程，只够走一条路。
走错了，就赶不上了。”
宗主接话，“我们的路径是查了宗门所有典籍，从三百年前的记载里推出来的。
可信度很高。”
屠岳看了宗主一眼。
“巧了，我们的路径也是从典籍里推出来的。
也是一百年前有人走过，留下的记录。”
宗主皱眉。“一百年前？天外天每百年才开一次，一百年前的记录，就是上一次开启的时候。
你天罡门什么时候有这种记录了？”
屠岳淡淡开口。
“我天罡门的前身，本来就是一个道则强者的道场。
有记录很奇怪吗？”
宗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想抬手打断了。
“两个路径都很远。”
李想开口，“我只够走一个，没有时间走了一个再回头走另一个。”
他看着两人。
“所以你们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屠岳和宗主同时开口。
“我们的。”
“我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屠岳的眼神沉了几分，宗主也不示弱，回看过去。
李想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阵。
然后李想开口了。
“我会选一个。”
两边的人都看着他。
“随便选一个。”
李想说，“选中真的，我就走过去，选中假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两边的人都听懂了。
如果选错了，错过了天外天，李想的怒火，那个势力承担不起。
一个能一拳击退八阶强者的人，灭掉一个宗门不需要花太多力气。
屠岳的脸色变了。
宗主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两人再次对视，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安，犹豫，还有一丝不情愿的默契。
“我们的路径……”
屠岳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探路的人还没回来，但根据记载，七八成的把握是有的。”
宗主也道，“我们的也是，我们的人也没有回来。”
李想看着他们。“七八成。”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
屠岳和宗主都沉默了。
七八成。
听起来不低。
但放在这件事上，七八成就是两三成的失败可能。
两三成的可能，李想就会走错路，错过天外天。
然后呢？
两人都不敢往下想。
沉默了一会儿，屠岳率先开口。
他看着宗主，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像是咽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七星道宗的，你们那条路，有多少人探过？”
宗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三队，每队五人。”
屠岳道，“我们也是三队。
三队都没有回信。”
宗主看着屠岳，目光闪了闪。“你想说什么？”
屠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联手吧。”
这两个字从屠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天罡门那两个长老眼睛都瞪大了。
屠岳没有看他们，只是继续看着宗主。“两条路都探。
两方人马合在一起，分头走，把所有能用的探子都放出去，谁先找到确切的证据，谁就传信回来。
这样，不管是哪条路是对的，我们都能赶在开启之前确定下来。”
宗主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屠岳，又看了看李想，最后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大长老和沈太上。
大长老没有说话，沈太上依然闭着眼。
宗主收回目光，看着屠岳。
“行。”
屠岳点头。
“那今天就派人。”
宗主也点头。
“我们也今天就派。”
两个人说完，都没有再开口。
李想坐在主位上，看着两边的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
“有结果了，来栖霞峰找我。”
他转身走了。
身后，天罡门和七星道宗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气氛还是紧的，但那种紧，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是两方势力数百年来的第一次联手。
因为同一个人。
屠岳和七星道宗宗主对视一眼，“希望能够顺利送走李想前辈。”
宗主没说话，他更不希望李想走。
但他也知道，李想无论走还是留，都不是他能够做决定的。